第134章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