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的唾液也不是一定能消毒,关于腺体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正这么想着,虞清的声音就钻进了江念渝的耳朵。
她看到原本坐在自己背后的人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绕到自己面前来。
那被药膏包裹过的手指在光下透着异样的光泽,它白皙修长,细腻温润,像是拨弦的琴弓,一来一回,剐在江念渝的口腔。
食髓知味。
“以后你都会给我上药吗?”江念渝看着面前这个Beta,克制着藏下了自己的念欲。
“当然。”虞清点头,说着就坐到江念渝面前。
这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样的陷进,还在担心江念渝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跟她叮嘱:“以后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可能就是发热期了,抑制剂我会放在一楼二楼的每个房间。我不一定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你到时候记得找出来注射上就可以,我会放的很显而易见的。”
“我知道了。”江念渝听着,认真的给予虞清正反馈。
她点头点的干脆,似乎并不为以后发热期只能自己给自己解决而失落。
不过,虞清觉得她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在江念渝身边。
江念渝却觉得她以后的发热期,都能“恰巧”碰上虞清在她身边,或者下班回家。
湿纸巾擦过虞清的最后一根手指,放置在江念渝的视线。
她看着此刻虞清干干净净的手指,脑袋慢慢腾起一个念头,她想会为刚才的自己找到她想要它的理由。
她迟早会把自己的味道染在这上面。
“有点饿了,我妈做了饭,凑合吃点?”
江念渝扫过虞清手指的视线,突然冒出虞清的眼睛。
这人根本没注意到江念渝视线的落点,正笑呵呵的,盘算起晚饭的事情。
“好。”江念渝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眼睛重新浮上了乖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都是现成的,放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虞清摆摆手,谢绝了江念渝的帮忙。
这些年来,虞清还没收到过家人的投喂。
她对原身妈妈做的家常菜很期待,甚至忘记了虞青云在放这些菜时,对她说的那句“她们吃不完了,才给她送来的”。
打开冰箱,面的冷气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虞清才刚要找虞青云放进去的饭盒,注意到虞青云把壁盒她摆放整齐的冰镇饮料拨开,生硬的将牛肉酱挤了进去。
这画面看起来违和极了。
虞清不明白,明明壁盒上下都还有位置放置牛肉酱,为什么虞青云偏偏要选这个位置,把她精心排列的归置弄乱。
其实虞清一开始知道原身有姐姐的时候,还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毕竟虞青云是顶级学府的硕士,从小一路重点学校,实打实的学霸。
有这样的人作为姐姐,原身过去的生活,不知道会多幸福。
可就好像所有抱有高期待的事情,都隐形的提高了阈值,让人在得到这件事物的时候,总会产生也没有那样美好的感觉。
虞清在刚刚接触过虞青云后,也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吸饱了冷气的牛肉酱罐子贴着虞清的手,也开始掠夺她身上的温度。
虞清不由得想,是她把这一切都想的太好了吗?
热腾腾的食物总会让人觉得温暖,尤其是窗外大雨滂沱,屋内闲适安稳。
可这顿晚饭虞清吃的却食不知味。
她的胃似乎并不喜欢这些食物,送进去一口都要慢慢的消化好久,才有再吃一口的动力。
吃到最后,她竟然吃的比平时食量就很小的江念渝,还要少一些。
“不舒服吗?”江念渝很早就注意到虞清的异样了。
虞清也不知道给自己怎么回事,对江念渝摇了摇头:“可能是今天出门被太阳晒到了,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那你上去睡觉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江念渝主动表示。
“麻烦你了。”虞清也没跟江念渝客气,趿着拖鞋上了楼。
雨下的又大了些,凌乱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随时都会把这处安稳的避难所砸穿。
虽然人们总会为这样的恶劣天气感到不安,但还是会有些人愿意为它所能掩饰冲刷掉一切罪恶的价值感到欢迎。
没人听到厨房饭菜倒进垃圾桶的声音,虞青云带来的玻璃保鲜盒被江念渝熟练的敲碎。
她哼着不知名的钢琴曲,不紧不慢的把这些渣滓包进厨房用纸,轻慢冷淡的声音合着雨声,缓慢悠哉,又冷的彻骨。
“啪嗒。”
沉沉的一声坠音,江念渝手指干净,随意的将这包东西丢进了厨余垃圾。
操作干净的好像它们从没出现过一样。
江念渝想,它们本就不该出现。
.
窗边闪过几下闪电,雷声闷沉入夜。
虞清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轻薄的毯子将她裹住,她侧身蜷缩着,寻找着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清风扫去了布满雨夜的潮湿,虞清的梦有分外明亮的太阳。
她甚至因为不太适应这样的光亮,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接着长相清瘦傲气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她眼睛。
这人扎着两个马尾,长发下有着一双绿松石样的眼睛,只是在它们前面架了一副厚厚的眼镜,挡住了宝石的光辉。
虞清觉得这人眼熟,却又喊不出名字。
但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轻轻张合,发出一声茫然不确定的声音:“姐姐?”
虞清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看到面前的小女孩对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对,我是你的姐姐,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时候的虞青云跟长大了的虞青云没什么区别,都是板着一张脸,像个冰块儿似的。
虞清看着这人掐腰冷脸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样的话对小时候的原身来说有些理解困难。
她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最终还是笑呵呵的点头:“我知道了!”
“乖小狗。”
虞青云笑笑,勾了勾虞清的下巴。
或许,姐妹间也不会有那么多计较。
谁家姐姐小时候不喜欢当小大人,居高临下的指挥妹妹,而妹妹屁颠屁颠,心甘情愿的跟在后面做跟屁虫呢?
虞清没多想,徜徉在由原身记忆构成的梦飘忽。
直到小姑娘掐腰站在花坛子上,骄傲的跟周围的伙伴宣布:“我的姐姐特别厉害!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明天还要作为优秀学生去省的初中教学大会发言了呢!”
“切,我才不信呢!”
“就是就是,从来都没见过你姐姐出门,就是个书呆子而已!”
“嘿嘿嘿说不定还是丑八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混账小子嘲讽质疑着虞青云,齐声笑了起来。
虞清拳头陡然攥紧,生气高喊着:“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姐姐!”
“就说就说!”
“虞清的姐姐是怪胎!”
“老师的跟屁……哎呦!”
小虞清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诽谤自己的姐姐,看着那三张脏兮兮的脸,挥着拳头就过去了。
刚上小学的孩子没什么力气,打起架来也软绵绵。
可是虞清被推到地上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疼。
许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很快虞清就感觉磕这么一下也没那么疼。
那个被她打掉一颗牙齿的臭小屁孩,可比她疼多了。
“哼。”
虞清坐在比她腿高的花坛边上,荡悠荡悠着自己的腿。
她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却有点不敢回家了。
她带着一身伤。
回家一定会被爸爸妈妈骂的。
“伤哪了?”
午后闷热的阳光下,一道影子挡在了虞清的头顶。
最后,还是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小虞青云走了过来,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迟迟没有回家的妹妹。
虞清见状立刻向后收了下自己的手臂,还顺便交迭起腿来,挡住自己受伤的膝盖:“没,没哪。”
“没哪,脸上怎么有这么明显一个口子。”
虞青云冷淡的声音跟碘伏一起落下,疼得虞清皱起了眉头。
这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收,虞清龇牙咧嘴的。
而就在她受不住要抬头的时候,视线落下一道浮动的光圈。
虞青云就站在光圈面,好似金光洒落,让人心很是温暖。
“我有让你动吗?为什么不听我话。”
说着虞青云就钳住虞清的下巴,冷冷的命令警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