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云无殇:“……?”
云无殇茫然地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睛一亮:“你做的?”
莫寻把自己利用大乘期天劫摧毁九霄镇魔塔的事说了,引得云无殇一阵大笑:“做得好!骆宝珠,我看你现在拿什么镇我!”
然而,当莫寻撤去九重禁制,准备与云无殇一同找骆宝珠复仇时……
莫寻仍然止不住笑,云无殇却在瞬间变脸,面无表情地扬起下巴,眼神冷漠、不屑、高高在上。
然后她便对骆宝珠说出了那句话:“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这便去死吧。”
话音落了,魔气入戒,一根肉眼无法捕捉的针,于顷刻间射出,没入骆宝珠的肩膀。
骆宝珠本能地侧身闪避,却终究晚了一步。
刚被针射中时,她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未察觉。
然而片刻之后,她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涌向了肩上的某处,紧接着,某种东西在她的血肉中生成,扎破她的皮肤涌出来,引发剧烈的疼痛!
骆宝珠被迫发出惨叫,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浅金色的衣袍下,未知涌动,动静越来越大,最终撕裂衣袍,露出真身。
是藤蔓!
数条黑色的藤蔓上长着红色的叶,看起来十分诡异,像是某种怪物的触手,它们源源不断地从骆宝珠的伤口里涌出来,仿佛有生命般缠上她的胳膊,勒住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
剧痛和恐惧让骆宝珠的惨叫越发凄厉。
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想要转身逃跑,然而刚转过身,面前就立起了一堵冰墙。
“想跑?”云无殇用冰墙阻挡了骆宝珠的去路,紧接着便朝她的小腿射出了第二根针。很快,骆宝珠的小腿里也长出了诡异的黑色藤蔓,将她的双腿捆绑,让她无法再迈出半步。
水生木,蕴含水木之力的藤蔓就像被施加了某种催化剂,疯了一样地生长,在这个过程中粗暴地吞噬着骆宝珠的灵力和血肉。
当藤蔓粗壮到一定程度后,“咔”的一声,是骆宝珠的腿骨被挤压折断的声音。
骆宝珠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发现自己逃不了,孤注一掷祭出所有法宝,想要尝试反杀。
然而莫寻怎么可能再让她伤云无殇一根毫毛?
“玄武反伤阵,开!”莫寻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她和云无殇的八个方向上立刻立起八个木桩,构建起一道灵力护盾,挡下所有法宝的攻击,并将部分法术攻击反弹回去,瞬间又摧毁了骆宝珠的几个法宝。
骆宝珠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愤恨:“贱人!两个贱人!早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就……”
“话多。”云无殇朝着骆宝珠的嘴巴射出第三根针。
藤蔓从骆宝珠的口中长出,这下骆宝珠别说骂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藤蔓持续吸收着骆宝珠的灵力和血肉,她的力量和生命力都在不断流失。
云无殇赶在她咽气之前,用平静的口吻道:“你说我杀了你的师姐与师弟。你的师弟是谁,我没印象,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但你那师姐,正是她,将有关于我的那个流言传遍整个仙门,甚至还意图向外扩散,我堕魔,有她的一份功劳,所以,她死不足惜!”
“云千重知我委屈,有意放我离开,我不恨她。就算她之后险些取我性命,也是因为仙魔不两立。”
“但是你,骆宝珠!你仗着境界比我高,将我囚禁折磨,以我之血,祭你之器,我恨你,恨你那些法宝!我想叫你生不如死,但你不配活着!”
云无殇说到一半,不自觉地释放了心境,将骆宝珠和身边的莫寻都卷入其中。
但她心境里所有蕴含着杀意的魔煞之气,都绕过莫寻,涌向了骆宝珠。
这是莫寻第一次感受云无殇的心境,扑面而来一股剧烈翻涌、濒临失控的情绪。愤怒、失望、悲伤、厌恶,以及,放纵杀戮后的畅快与落寞。
云无殇的情绪丰富而激烈,一度让莫寻感到无措。
如果说莫寻的情绪是一片偶有波澜的镜湖,那云无殇的情绪便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危海。
也不知骆宝珠在云无殇的心境里感知到了什么,在莫寻的印象里一向高冷又装逼的她,居然颤抖着发出了呜咽,一双狭长的眼中没有了那股令人不舒服的轻蔑,只剩下恐惧,恐惧到生出了液体。
“哭了?现在知道怕了?你两次留我一命,用你那些法宝伤我肉身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云无殇嗤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掌朝向骆宝珠,刺骨的寒气瞬间便将对方吞噬,将她的肌肤一寸寸地冻结、撕裂。
骆宝珠的嘴里发出更加凌乱的呜咽,可现在的她,别说攻击两人,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这凌迟般的剧痛。
身为炼器师的她,总是众星捧月,战斗的时候有人替她上,炼器的材料有人替她收集,就算亲自参与战斗,也只需祭出法宝,把剩下的事都交给法宝。
所以,此时此刻,失去了大部分法宝,又与云千重闹翻的她,面对境界比自己低了一个小阶段的两人,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其摆布。
后悔吗?骆宝珠只后悔没有杀了云无殇!为什么两次都没有杀了她?
不,不对,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够两次从自己的塔里逃脱?
上一次是谁?这一次又是谁?是谁毁了她的九霄镇魔塔?莫寻为什么能在短短两年之内突破大乘?
还有那个法宝,那个让她如此痛苦的法宝,是谁炼制的?难道是莫寻?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骆宝珠本打算从莫寻口中问出一切,可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她,只能带着这一肚子的疑问,奔赴死亡。
云无殇用冰系法术将骆宝珠的四肢都冻裂后,看着不再有力气发出呜咽的骆宝珠,终于失去兴趣,将她剩下的部分一次性冻结成冰,然后一脚踩上去,将她连冰一起,踩碎一地。
“这下爽了?”莫寻柔声问她。
云无殇收回心境,“嗯”了一声。
其实她担心莫寻会觉得她做得太过火,毕竟,莫寻是仙修,只在魔域待过一小段时间,应该没怎么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
莫寻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被活生生折磨致死,但是想到这个人曾对云无殇做过的一切,她甚至不介意云无殇做得再过火一些。
“云千重……你打算怎么办?”莫寻问她。
云无殇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再答:“我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但莫寻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用被她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走吧,我们离开这里,然后,回魔域也好,回水月仙门也好,你想去哪儿,我便跟着你去哪儿,反正我能逆转魔气为灵力,去哪儿都能修炼。”
“好,那么……”云无殇刚要说出自己的决定,突然感知到一股大乘期的灵力从天而降,连忙甩开莫寻的手,将其护在身后。
然而莫寻被甩开后,第一时间祭出了两仪之巢:“走。”
她带着云无殇进入两仪之巢,意念一动,这个八品法宝便一个空间折叠术离开骆宝珠的琼楼虚境,来到了天山仙门的护宗大阵之外。
云无殇茫然抬头,只见两仪之巢的虚境之内,原本呈椭圆形包裹整个空间的雪白墙壁,竟变得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色,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看到身体比自己大了数倍的云千重在身后追赶,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她听到了数千把剑划破空气发出的刺耳尖啸。
然而,如今的莫寻也是大乘境界,她的灵力包裹着两仪之巢,以一个丝毫不逊于云千重的速度朝着魔域的方向一路遁逃,连用三次空间折叠术后,这便将云千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云无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委屈地感叹:“原来两仪之巢是可以感知外界情况的。”
莫寻:“……嗯。”
云无殇:“为何不教我?”
莫寻:“因为我怕。”
云无殇:“……什么?”
莫寻:“我怕万一自己遇到危险,你一着急便跑了出来,而那时的我,还没有保护你的力量。”
云无殇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能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莫寻是对的。如果莫寻遇到危险,那么,她绝不可能缩在两仪之巢里眼睁睁地看着,无动于衷。
“云千重感知到了你的魔气,她不会善罢甘休,看来我们要在魔域待一段时间了。”莫寻替云无殇做出决定。
“巧了,我确实打算回魔域一趟。”云无殇回应,“你给我布置的床太软,还真有些睡不惯,我要回去将我那寒玉床搬进来。”
“好。”莫寻应着,忍不住扬起唇角。
她有意将“两仪之巢”布置成她与云无殇的温馨小家,如今听云无殇这么说,听出她也有将这里视作家的意思,心情十分愉悦。
“还有。”云无殇顿了一下后说,“回到魔域后,与我成婚。”
云无殇用自己的右手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说:“看在这件九品法宝的份儿上,本尊允许你做我的王后。”
听到这句话,莫寻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片刻后,她从齿缝间挤出一个“行”,然后道:“你打得过我的话。”
云无殇:?
莫寻:“打不过我,便做我的老婆。”
-----------------------
作者有话说:反正横竖都要结婚[狗头叼玫瑰]
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57章
莫寻的回答是:“我愿意与你成婚, 做你的爱人, 成为你生命的另一半,因为我真心喜欢你、爱你,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后', 这便是区别。”
云无殇:“就这么不喜欢屈居我之下?”
莫寻:“是不喜欢屈居任何人之下。”
云无殇:“也包括天道?”
莫寻:“那得看是谁的天道。我的天道,是我选择了它,而非它选择了我。别人的天道,自然没道理来规束我。”
云无殇“呵”地发出一声轻笑。莫寻这番话狂妄至极,可她非但不觉得怪异,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我的爱人,便是这般不可一世。”
莫寻挑了下眉:“所以,你要与我一战么?”
“我不。”云无殇放松地躺倒在自己床上,放任莫寻一个人操控两仪之巢飞往魔域。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后说:“骨戒藏针在你手上, 我便不是你的对手, 而就算你允许我用骨戒藏针与你一战, 它也破不开你的防御,与你一战, 我毫无胜算。”
莫寻:“这么说,你要认输?”
云无殇:“不战,又哪来的输赢?再说了,我只是想与你成婚,谁当'后'根本不重要,你若想,我就是将魔尊之位让与你,又有何妨?”
莫寻抿了下唇,“嗯”了一声,然后再说:“我对魔尊之位毫无兴趣,成婚之后,你继续做你的魔尊,而我当我的仙尊,都是尊,不分上下。”
云无殇:“随你喜欢。”
莫寻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她意识到,她在乎的某些东西,其实云无殇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她在乎自己与云无殇的实力差距,不想因为实力弱于云无殇而处于被动,但云无殇不在乎,很干脆地承认了现在的实力不如她。
她在乎自己与云无殇的地位差距,不想低她一等,不想做她的“后”,但云无殇不在乎,只想与她成婚。
人就是这样,形形色色,每个人的想法与追求都不同。因为不同,所以有时会产生矛盾,但也有时,刚好互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