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是听到时岫的答案,她就立刻起身,将意外跟时岫的亲昵接触断的干干净净的:“要不要喊她过来一起?”
奥菲利亚热情,时岫看着商今樾,却摇了摇头:“她不会喜欢的。”
“这样。”奥菲利亚顿时露出遗憾的表情。
太阳还差一点就掉进了海,海面也渐渐没那么清晰。
对面的女生扫了扫腿边涌过来的海水,主动说:“太阳落山了,不如今天就到这吧。”
“那我们下次再打!”奥菲利亚也有这个意思,远远的跟商今樾递了一个眼神。
这样的眼神超乎商今樾的预料,叫她对这人的友善有些意外。
商今樾以颔首回以奥菲利亚的友善,占有欲铺满了她的眼睛。
她盯着时岫跟大家击掌告别,盯着时岫从海出来,去拿她放在岸边的衣服。
时岫正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视线就落进一道阴影。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淡声开口:“不是说在餐厅等我吗?”
时岫问的随意,动作也随意。
她刚从水出来,身上还挂着水,夕阳将她的手臂撒着金光,绷起的肌肉线条好似神来之笔,流畅又富有力量感。
商今樾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平静的回答时岫:“等得无聊,下来逛逛。”
听到这个答案,时岫抬头朝商今樾看去。
她随意的拨弄着头发,但眼神锐利:“不是等太久了,没耐心了?”
“没有,你让我等,多久我都会等。”商今樾站在时岫身旁,好一副听话乖顺的样子。
这也不是时岫第一次听商今樾这么说了。
只是在这一时刻,这句话才真的具象化了。
这辈子处于等待位的人,终于不再是她。
她可以闲适的跟新交的朋友打完一场水球,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商今樾的等待,听她说着跟自己上辈子说过的差不多的话。
心甘情愿啊。
时岫悠悠的想着,突然想对商今樾说一句:“商今樾,你突然变得好听话。”
“嗯。”商今樾轻声应了道。
接着又有些得寸进尺,抬起眼睛看向时岫:“阿岫能给我消除半颗星星吗?”
这人清冷的瞳子罕见的有些示弱的意味,时岫心口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但她还是清醒的,对商今樾摇了摇头:“不能哦。”
那是她打的分数,说消除就消除,岂不是显得她很随意?
时岫想着,就拿起了自己的包。
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包袋滴答下来,帆布包软塌塌的有些无能为力的样子。
时岫这才发现涌上来的海水把她的包,甚至包的衣服也弄湿了。
她小心翼翼的翻看着,勉勉强强有件没湿的衬衫能围在她的腰上。
正在时岫发愁的时候,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就搭在了她肩上。
木质香略带苦涩味道贴着海边微凉的晚风刮过,时岫定睛一看,就见自己身上搭着的是原本披在商今樾身上的披肩。
时岫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她们的对话中,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回复商今樾:“还是不能。”
“时岫,别把我想的太功利。”商今樾垂眼。
好像有些无奈,也有些失意。
时岫蓦地眨了下眼,好像感受到了商今樾的情绪。
风又吹过来,从木质香解剖出一抹酒精的味道。
“你喝酒了?”时岫敏锐。
“嗯。”商今樾点点头。
她伸手主动帮时岫整理着披肩,告诉她:“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喝酒了。”
时岫皱眉,对商今樾的话不以为意:“你真的明白了吗?”
商今樾替时岫整理的动作一顿,喉咙像是被穿过好几根长针,叫她哑口。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感受到的郁郁憋闷太过主观,怎么能跟时岫这些年的比较呢?
“抱歉。”商今樾跟时岫道歉。
时岫不知道一句道歉能有多大用处,只是她皱起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下。
前面就是岔路,她裹了裹身上的披肩,问商今樾:“你约的餐厅要往哪边走。”
商今樾立刻给时岫带路:“这边。”
露天餐厅离海边很近,这个时候是用餐高峰,有预约的人也在楼下排队。
而时岫没有排队,她跟在商今樾身旁,有餐厅的服务员主动给她们带路。
沿着白石膏楼梯往上,起先平平无奇的海岸风景突然变得立体起来。
时岫透过楼梯的装饰窗朝外看去,傍晚的佛罗伦萨就像是徐志摩翻译的翡冷翠。
“你们餐厅现在是一点穿着规范都没有了吗,穿成这样,穷酸……”
就在时岫不紧不慢的欣赏着这份难得夜景的时候,刺耳的声音冲着她传来。
一个正在登记落座的男人,不屑的睨了时岫一眼,眼睛都要长到头顶去。
而时岫还没有反应,商今樾就先刺过一个眼神。
男人顿时心惊,滚了下喉咙。
而等待他不只是这一记警告,还有餐厅的人过来,拿走了他的预约卡:“这位先生,抱歉,餐厅没有您的座位了。”
“喂!我可以约了很久的!”男人身旁还带着女伴,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说着就想去拉扯商今樾。
可他完全没有机会。
餐厅不会允许他,商今樾身后的保镖也一把将他按住,用意大利语警告他:“这位先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悠扬的小提琴在餐厅叙述着一曲婉转动人的爱情故事,没人会注意这边的动静。
时岫下意识的想回头看一看,也被商今樾扣住了的手腕:“别在意。”
“我不在意。”时岫平静。
她看着现在这个在维护自己心情的商今樾,也想告诉商今樾,过去的她没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过去我听过很多这种事情。”
这话时岫说的比过去任何一件事都要平静,好像再说一件多不起眼的日常琐事。
商今樾心被刺到。
可她也知道,真正刺到自己的从来都不是时岫,而是过去的自己。
最佳观赏海边夜景的位置空着,时岫并不惊奇,她知道商今樾有这样的权利。
能令她诧异的是,落座的时候看到的桌上正在被商今樾示意可以撤走的红酒。
看来在等自己的时候,这个人还真喝了不少酒。
作为过来人,时岫给商今樾传授经验:“其实如果你想喝酒的话,最好还是白兰地,红酒不太有用。”
时岫这样熟稔的口吻,让商今樾觉得难过。
她轻抿了下唇,缓缓开口:“或许白兰地也不是最有效的。”
“最有效的还是解决问题。”
时岫挑眉,反问商今樾:“如果问题一直纠缠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商今樾喉咙发紧,好一阵才开口,“我会允许她靠近我,直到我们把问题解决掉。”
这不是个多好的回答,每个字都藏着这人的私心。
她们实在是在了解对方了,时岫都不用仔细分析,听着就喊了商今樾名字一声:“商今樾,你还蛮会投机取巧的。”
商今樾不言。
她的确在投机取巧,可她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会把她跟时岫之间的问题一点点解决。
她不能被时岫排除在世界之外。
“商小姐,请问可以点单了吗?”服务员过来。
商今樾点点头。
服务员终于递出了准备已久的菜单。
超时四个小时,这桌餐厅精心设计的晚餐终于被端了上来。
果实酒缓缓在贴着杯壁酒挂了一圈气泡,轻薄的甜味压过了酒精的凛冽。
“刚刚那个跟你打水球的女生是你们语言班的同学吗?”商今樾轻抿了一口酒,状似随意的跟时岫聊道。
时岫在跟面前的牛排交锋,随口应了一句:“嗯,我同桌。”
听到这个答案,商今樾心了有点底:“你们看起来好像关系很不错。”
“还行吧,她人挺有意思的,跟她相处起来比较舒服。”时岫说着就给自己往嘴塞了一块牛排,汁水迸发在她的舌尖。
时岫的话循序渐进,到最后用一个“舒服”定义了她跟奥菲利亚的关系。
商今樾听到这个评价,觉得比自己-4.9的评价好多了,不自信充斥在她的心底。
“所以你算是交到新朋友了吗?”商今樾又问道。
“对啊。”时岫笑,评价自己今天语言班的经历:“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夜风吹起,在时岫的脸上留下开心的痕迹。
商今樾看着时岫的表情,心也随着她的自在而感到开心。
但却又并没有那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