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轻轻翕动的唇瓣吐出一缕温热的气息,商今樾绷起弦“嗡”的一声。
“你学会了坦诚我很高兴。”时岫手指落在商今樾的唇瓣上,亲昵中透着平静。
她神色冷淡的,唇瓣在商今樾的视线一张一合。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要离商今樾远去:“但这不能是奖励。”
差一点失控。
商今樾的膝盖抵过时岫的腿, 那一瞬,时岫的脑袋掀起一阵电流。
太阳xue控制不住的跳, 温热的吐息一层一层迭过来,贴着鼻尖与唇瓣厮磨。
她被商今樾的气息慢慢入侵, 却感觉她随时都会压住这人主动的腿,反客为主。
所谓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时岫大脑失控了几秒,但最后酒精也没有霸占她的大脑。
关于商今樾噩梦这件事,她还有一笔账单没有给商今樾。
“商今樾,记住这样的感觉。”
“过去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你可都是这样回应我的。”
时岫的手指沿着商今樾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抚摸,打转,浅浅的笑意好像海面荡起的涟漪。
那修剪圆润的指甲并不锋利,却清晰的在商今樾的心底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是怎么回应的呢?
给予时岫被依靠的感觉,又沉默的将她当做一个陪伴玩偶。
她一次次从时岫那得到她一直都在的保证,又一次次理所应当,没有任何表示。
是她,掀起了时岫的期待。
也是她,将时岫的期待无声打碎。
“晚安。”
时岫注意到商今樾明白了自己话的意思,没有推开商今樾,就这样跟商今樾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她有点知道当初商今樾为什么喜欢抱着她了。
毕竟这样一个晚上,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东西”陪在自己身边,的确能睡的踏实一点。
时岫是真的睡着了。
均匀的吐息缓缓从商今樾头顶落下,而商今樾被时岫抱着,像是一个真人比例的大型玩偶。
期待落空,那种提起来又无处释放的感觉让人觉得焦灼。
明明能舒缓自己这份焦灼的人就近在咫尺,商今樾却只能安静的躺在时岫怀。
她成了是时岫的陪伴玩偶。
等她彻底熟睡,翻个身也就说丢开就丢开了。
过去时岫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被时岫驱逐出的腿缓缓蜷缩在一起,商今樾迎来了比噩梦还要令她无法舒缓的事情。
她靠在时岫跟前,轻声同她说了一句:“晚安。”
只是她这一晚是注定没办法晚安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沿着海平面射出,黑夜破晓。
新的一天,潮湿的海风挂着清凉。
商今樾带时岫来这,好像不只是为了时岫,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时岫醒来的时候,商今樾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不过这个人给自己留了便利贴,就贴在时岫发现商今樾不见了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岫躺在床上,刚习惯性的朝商今樾那侧摸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手掌。
“……”
时岫看着商今樾故意放置在她那一侧的便利贴,有点无语。
又有点无奈。
她就这么好猜吗?
时岫抬手对着窗外的阳光,商今樾的字透过纸张,好像被光线刻在了空气。
这人有一手的好字,留言写得随意又漂亮,告诉时岫她今天有事要忙,她可以去找哈洛特一起玩,也祝她玩得尽兴。
游艇上能玩什么?
海上能打水漂吗?
时岫想着,灵巧的摆弄起手的便利贴,单手就把它对折再对折,最后把它折成了一直千纸鹤,放在商今樾那侧的床上。
游艇当然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有哈洛特在,时岫的这场游艇之旅也不会无聊。
时岫刚修整好从房间出来,侍者就已经在等她了,带着她去找哈洛特。
哈洛特跟时岫投缘,拉着时岫聊天做spa。
一上午她们都在聊画谈灵感,聊到兴起,哈洛特还叫人拿过画板来spa厅,亲自给时岫展示起她的绘画技巧。
原本休闲的时光,被她们两个人改造成了教学现场。
同行的几位女士并不是画画的行家,但捧场格外在行,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吹得时岫都不好意思了,甚至有种梦回上辈子的错觉。
“你觉得呢?”哈洛特单独问时岫。
时岫看着自己跟哈洛特的画,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不足,这处理的就没有你看起来随意,有点刻意了。”
“我在做这种线条处理的时候,心就一句话。”哈洛特对时岫不吝赐教,还拗口的说起中文,“落子无悔。”
“既然已经下笔了,就不要想着再去修改,否则就失去了那份天然。”
时岫没想到哈洛特这样一个意大利人,也会对中国文化有所参悟。
她听着哈洛特的话,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自行惭愧。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做到落子无悔。
她总觉得还有修改的机会,总是对着一点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画是这样。
人也是。
时岫想的入神,没注意手上沾染了颜料。
她回去洗了好一阵,可到最后她的手指还沾着淡淡的颜料,浅浅的一道红色,像是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口子。
“当当。”
“可以走了吗?”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商今樾提着她的礼服裙摆站在了套房的洗手间门口。
游艇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就又落山了。
这是一场只有两天的聚会,今晚是她们在游艇的最后一晚,亚历珊德拉把正式宴会办在了今晚。
时岫的礼服是商今樾精心搭配过的,绸质的墨绿色低调内敛,月光下却好似一道光路织成的瀑布,格外衬时岫的身形。
“好了。”在商今樾欣赏的目光下,时岫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想反正这道痕迹浅浅的也不会有人发现,也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必担心哪做得不对,会不会跌商今樾的面子。
看着时岫走出来,商今樾主动朝她伸去了手。
这人大概是穿不惯高跟鞋,游艇难免会摇晃,她愿意当她的拐杖。
时岫眼眉微垂,略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了商今樾的手臂:“谢了。”
亚历珊德拉的宴会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也不用聚在一起吃饭。
偌大的宴会厅响着钢琴轻慢舒缓的声音,时岫踩着音乐,比过去跟商今樾参加任何聚会时都要放松。
宴会厅花团簇拥,灯影摇晃。
多面水晶将光打上一层晕染,时岫跟商今樾站在门口,好似一幅极繁主义的画。
海风吹过她们的裙摆,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模糊掉。
哈洛特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忍不住低伏在爱人耳边,跟她感慨:“好配啊,不知道商小姐什么时候能追到我们小岫。”
这么说着,好像还不甘心,哈洛特晃晃爱人的手臂:“你开导开导她。”
亚历珊德拉有些无奈,但还是听从了哈洛特的话,颔首作骑士礼:“是,我的殿下。”
这场宴会时岫不会跟在商今樾身边,亚历珊德拉跟商今樾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多。
她看着时岫离开,端着就被朝商今樾走了过去:“岫去哪了?”
“她去找上午新认识的朋友了。”商今樾回答着,视线一直跟在时岫的身后。
“岫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亚历珊德拉看着商今樾的目光,调侃,“早上我还跟哈尼说商小姐精神很不错,想来也是岫小姐的原因。”
“过去这样的海上宴会,可很少见你会来。”
亚历珊德拉说的明显,商今樾也没有遮掩:“她在我身边,我总能觉得安心。”
“看来你们昨晚很愉快?”亚历珊德拉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笑着看向商今樾。
商今樾却并没有应和她的话,只是垂眸:“我只希望我不要总害得她不那么愉快了。”
亚历珊德拉不明所以,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从来都是见商今樾从容不迫,哪听见过她声音除了清冷好像还有卑微。
宴会就是个交际场所,不会为谁解决情感上的问题,大家的对话也都是点到为止。
时岫依旧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她不擅长曲意逢迎,口中的“新朋友”只是甲板上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