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可就在商今樾要敲响时岫房门的时候,冯新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商今樾。”
这次冯新阳喊得是商今樾的大名。
商今樾听着不由得也停住脚步,蓦地回头看去。
就见夕阳下, 冯新阳神色认真,跟面前人说:“商今樾,不管你做了什么,或者说给了我这样卡,我始终都是站在时姐这边的。我不希望你欺骗她, 也不希望你害她伤心。如果你喜欢阿岫,希望你能做到跟她坦诚相待。”
“新阳, 我不会骗她的。”商今樾郑重其事,丝毫没有把冯新阳说的事情当做什么不起眼的小事。
冯新阳听着商今樾的回复, 在门口神色复杂。
她有想过时岫放不下这个人,毕竟她一年前为了这个人差点放弃画画。
却从没想过商今樾会为了时岫常驻海外,风尘仆仆。
冯新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这个商人的保证感到放心,只是她看着商今樾眼的认真,还是对她表示:“樾姐,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罢,冯新阳也没等商今樾对她点头,或者犹豫,拉开门就离开了。
安静的房间响着人单调的脚步声,时岫靠在椅子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在心数着:“5,4,3,2,1”
“阿岫 。”
一扇门也隔不开多少声音,时岫在房间听到了冯新阳跟商今樾的对话。
她的倒计时准确的迎来了敲门声,商今樾的声线比任何人的声音都明显。
可时岫望向门口,看着那扇拦住商今樾身影的门好一阵,还是开口:“谁。”
“你的小狗。”商今樾回答。
这人现在对这个称呼回答的得心应手,自然得让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羞耻的。
时岫一时有些晃神,本就烦躁的心跳又一次违背了她的沉郁,没来由的一阵乱跳,推着她出声:“进来吧。”
商今樾随之推门进来,主动跟时岫开口:“我听说马尔科拦住了你的车,有些担心。”
时岫听着商今樾这番话,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的保镖跟着我,你会担心?”
商今樾默然,对时岫低头:“抱歉,事先没有跟你说明。”
“所以,你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时岫看着站到自己身旁的商今樾,淡声问她。
商今樾连思考都没思考,坦诚的跟时岫说:“我担心你会因为马尔科的话误会些什么,所以得到消息就来找你了。”
时岫看着商今樾,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跟在她身边的保镖,是商今樾的第二双眼睛,马尔科带她去了什么地方,跟她说了什么话,商今樾都知道。
这种隐私被侵略的感觉让时岫觉得很不舒服,但放在商今樾身上,她又觉得合理。
毕竟她坐在这,也是在等商今樾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商今樾来了,时岫的期待达成,所以她给商今樾吃了半颗定心丸:“别担心,论透视我比你明白,那个视频是专门找了那么个角度好显得你跟温幼晴很亲昵。”
温幼晴从来都是不是横在时岫和商今樾之间的问题,时岫从始至终都清楚。
她直白的揭穿了马尔科的手法,眼睛又有些不屑:“商总,你手底下的人看起也不是全都听你的话啊。”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握了下手。
对,这个视频会流出来,表明她周围人有问题。
“我会尽早查清的。”商今樾的保证慢条斯理,好像一只藏着怒意的狮子。
相比之下,时岫倒是风轻云淡很多。
她手拿着一支笔,一下一下的敲在桌上的合同上,跟商今樾说:“其实我觉得这人也挺没意思的,他说的这些事我上辈子都经历过了,也不用他来提醒。”
“而且就是上辈子你那个样子,我不也没当成你的情妇吗?”
这么说着时岫就朝商今樾看去,对她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漂亮,夕阳从窗户落下,在她的眼睛播下粼粼光亮。
只是商今樾看着时岫的笑,却觉得胆战心惊。
时岫并不是真的开心,她的话也带着刺,远不止是表面意思。
“不过马尔科有件事还挺有意思的,你的保镖应该是不知道的。”时岫继续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合同,“他给我开了条件,我如果选择他们家的画廊,我会得到画廊百分之五的股权。”
商今樾看着时岫手拿着的合同,心咯噔一下。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时岫在看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东西。
百分之五的股权的确诱人。
她动心了吗?
商今樾隐隐觉得哪不对,这不像是时岫的作风。
可当她看到那张纸似乎签着时岫的名字,她的理智被刺到了,绷紧的弦一根接一根的从她脑袋断掉。
商今樾只能强装镇定,告诉时岫:“阿岫,你冷静的想一想,马尔科并非正人君子。他的画廊私自售卖过很多艺术家的画,未经允许将作品授权给别的公司合作。”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我手底下的画廊转交给你。拜托不要和他合作,他不是什么好人。”
商家的东西可比马尔科家的诱人许多,没人会不动心。
可时岫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她对商今樾的话,只有一句反问:“那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时间好像一下拉回好几个月前,时岫坐在老家的床上,也对商今樾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这一次,商今樾浑身凝滞,反应远比上一次要大。
时岫反问着,马尔科的那份合同在夕阳下愈发刺眼。
商今樾没有办法忽略它的存在,不能看着时岫走进马尔科这群为她设计的陷阱。
“阿岫,我建议合同还是交给专业律师看一下,你不是专业人士,很多合同都存在漏洞陷阱,不要被骗。”
时岫转着笔,若有所思。
接着抬起头来,认真的问商今樾:“就像我们过去的婚前协议吗?”
这一句举一反三的提问“轰”的在商今樾脑袋炸开。
她想无论今天这个局是谁布的,都很好的将了她一军。
过去她不以为意做下的那些事,统统都在今天反馈给了她。
她听话的按照奶奶的吩咐打印出来的文件,成了今天让她哑口无言的刀。
“对不起,阿岫。”商今樾从来没有觉得道歉这样苍白过,她的对不起,或许连时岫为此受到的千分之一的伤害都无法抵消。
“太多对不起了,商今樾。”时岫轻声,看向商今樾的眼睛慢慢落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疗养院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感觉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的我。”随着眼睫垂落,时岫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她赤着脚坐在椅子上,老式椅子有些宽大,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面。
商今樾在她的眼睛看到了怔忡,眼底铺着一层厚重的晦涩,说不清道不明。
时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把自己心这句话说给商今樾听了。
明明她准备给商今樾说的话是:“我不想听对不起。”
而面对时岫的话,商今樾听得一阵心惊,喉咙失去控制的喊了一声时岫:“阿岫。”
“别这样想,你和她不一样的,阿岫。”
“哪不一样?”时岫坐在商今樾面前,平静的,又不够平静的与她对视。
夕阳从两幢房子中间悬停,赤红金灿的一轮,烧在商今樾的眼睛。
她不敢看过去,怕被灼伤了双眼。
可她又是那样直直坚定的望着面前的眼睛,在时岫的反问后,好像有千言万语要从她的眼睛流出来。
最终组成一句
“我爱你。”
商今樾的声音弹击着喉咙,轻的几乎不可闻见,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时岫的心口。
情绪好像并不是单调察觉到,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时岫从疗养院回来的烦躁,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盘踞在她心口的这种不耐烦情绪,此刻为着一句话蓦然平静下来。
好像她就是想听商今樾的这句话。
过去听了一次不过瘾,从疗养院回来后更想。
那扇横在她眼前的单向玻璃窗忽然被无数的砖块堆砌起来。
病房位置靠南,一块一块,在她面前垒成了一堵结实的墙。
她该怎么样撞过去呢?
“而且我想,我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时岫思绪还在无端蔓延,商今樾的话就在她耳边响起。
那句真正回应刚刚她提问的话同她手的文件一同被人强硬的抽走。
锋利的纸张在时岫的虎口留下一阵疼意。
她刚抬起头来,就感觉一只手掌扶过她的脖颈,带着她往前倾去。
商今樾轻而易举的叫时岫抬起头来,俯身吻了过去。
第80章
突如其来的吻让时岫脑袋一下空白, 心跳的简直比刚才还乱。
商今樾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温凉的指腹紧贴着她的头皮,叫她头皮发麻。
单人椅就那么大一点面积, 时岫靠在椅背上, 面前是站过来的商今樾。
她没有多余的空间, 被迫昂起头来, 任凭商今樾将她的气息推进她的口腔。
但事实上, 商今樾的吻突兀却并不凶狠,她温和的碾过时岫的唇瓣,有一下没有下的裹住她的舌尖, 就像是一场游刃有余的推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