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其他人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垂眸,祝余掐着手腕,殴打心中溅起的浪花,将不争气的情绪压制下去,面前忽然递来一只小鱼。
白鸟掰下其中一块,对着祝余笑,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祝余当初给她分糕点那样。
温顺,友善,无害的笑容。
令祝余不由得心头发紧,没办法讨厌她,只能把酸溜溜的醋沾一些空气饺子,嚼嚼嚼。
又为自己的小气有点惭愧。
白述舟有自己的交际很正常,也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只是随手送出一件礼物而已,她波澜壮阔的心路程,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
想要吗?
祝余偷偷在心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那是很漂亮的一条小鱼,羞愧的点头,在白鸟真挚的眼神中,终于假装云淡风轻,鼓起勇气去接。
爱拼才会赢!
但在她手刚抬起来的时候,白述舟已经抽走了白鸟递出去的半块,重新和她掌心的合成一个圆。
双鱼玉佩,只有合在一起才算完整。
白述舟对白鸟说:“不用,我会给她新的。”
祝余那只手尴尬的空了一下,立刻抬起来挠挠头,找补,“啊哈哈哈,是啊,你留着吧,不用给我,我粗人嘛不怎么喜欢玉,平常也没什么机会戴。”
她很勇敢,也很胆小,被刺了一下,就迅速缩回壳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用密密的话遮掩心虚。
果然,本来就不是给她的,她何必要去接呢,多尴尬啊!
不想要了,再也不想要了。
“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很正常,不要说自己是粗人,”白述舟轻轻皱起眉,对祝余下意识的自我贬低不太满意,喜欢或不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祝余嘴硬:“知道啦,只是随口一说嘛……下次不会了。”
她把自己低落的信息素压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紧绷着,还要故作不在乎,吊儿郎当的单手插兜,眼神乱飞,整个人光是站在这就很忙碌。
白述舟皱起的眉毛愈深:“祝余?”
“舟……”祝余把音节胡乱咽下去,喊她,“公主殿下。”
少女垂眸时,漆黑瞳色变得很深,装得太好,难得让人无法从这张脸上解读些什么。
可就像是活水和死水的区别,没有涟漪,白述舟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儿后悔,刚刚似乎不该把她逼得那么紧。
白鸟就在一旁看着。
祝余把撒出的娇,又尴尬的,全部捡走,即使她的糖果早就变得黏糊糊的,闷在罐子会坏掉。
白述舟:“……”
玫瑰气息无声攀上祝余的发丝,轻轻戳了戳。
祝余刚吸了吸鼻子,正屏住呼吸,想象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铁血战士。
压抑气氛中,白鸟忽然吐出了个小火球,紧张地看着她们两个。
“不舒服吗?”白述舟第一时间去查看,将白鸟拉近,捏住她的下巴检查,轻声说,“张嘴。”
但白鸟轻轻转向祝余,又吐出了一个小火球。
眼神可怜兮兮的,带着讨好的意味。
白述舟微愣,指尖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随即握紧成拳,温柔抱住白鸟,眼底闪过冰冷寒意:
“别怕,呆在这,很安全,我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祝余有些无所适从,好想也吐个泡泡,然后原地游走,这样的场景,她似乎不应该在这。
但对上白鸟被火球照亮一瞬间的眼睛,祝余迟疑着,忽然问:“你吐火球,是想让我们开心吗?”
白鸟眼睫弯弯,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异能,是很珍贵、稀有的东西。
如果她展现出这样的能力,别人就会开心。
希望你开心。
不要皱眉,不要吵架,不要生气……我会吐火球给你看。
祝余共情能力很强,原本就酸酸的鼻子再也抑制不住,扑上去大鹏展翅,将苍白纤瘦的白述舟和白鸟一起抱住,大声说:
“我会保护你们的!!!”
温暖的怀抱,将三个人紧紧联结在一起。
太近了,白述舟的半边脸被迫和白鸟的头发贴在一起,冰冷神情出现了短暂茫然,躁动的心情归于平静,然后很轻微的,咬了咬唇:
“祝余……”
“诶,”少女声音糯糯的,还刻意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口,把有点丢人的尾音憋回去,很可靠道:“我在!”
“她要被勒死了。”
“啊、对不起……!”
祝余慌张松开手。
随即察觉到脸上一凉,白述舟纤长的手指落下,轻轻摩挲着,为她将眼尾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泪拭去。
就像是,触碰到了她不曾说出口的委屈。
很小一滴,刚才实在没忍住,超好哄的祝余黑白分明的眼睛转过去,不愿承认,板着脸,喃喃低语:
“好奇怪,不知道谁哭我脸上了。”
白述舟静静看着她,轻声附和:“是,好奇怪,也滴我脖子上了。”
作者有话说:
祝余:我会保护你们的!![可怜]
白述舟:半龙形态,张开翅膀,阴影可以把祝余盖住*[抱抱]
白鸟:完全兽化,巨大一只,张开翅膀,天黑了,吾吐出的即是太阳!*[愤怒]
(鸟类的骨骼一般会更轻,人类形态看起来更纤细、小小的,实则可以扇人几下光速飞走,可参考邪恶海鸥夺食[让我康康][饭饭]
第42章 余力
祝余顺着白述舟的话看过去,果然在她纤细的脖颈间看见了一滴泪,亮晶晶的。
啊、啊!这也太尴尬了,一边大喊什么保护啊一边落泪……祝余碰了碰鼻尖,她发现,每当靠近白述舟,自己的情绪波动似乎就会变大,明明之前她并没有那么爱哭。
眼泪被看见了,就会放大情绪,期待回应。
小时候祝余哭了也没人理,后来就不哭了。姐姐说眼泪没有任何作用,你应该先想如何解决问题。
但现在,有人会帮她擦眼泪,即使只是悄无声息就落下的几滴,回想起来,祝余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矫情。
白鸟坐在床边晃着一双灵巧白皙的小腿,也学着白述舟的样子,探过毛茸茸的脑袋,戳了戳祝余的脸。
祝余说:“不可以。”
白鸟困惑的歪过头。
“你是小孩,不可以戳姐姐的脸。”祝余说得理直气壮,不哭时的她颇有几分气势,果然将白鸟唬住。
是啊,小孩,白鸟什么都不懂。
一旦接受了这个想法,祝余顿觉天地宽,白鸟不是来拆散她们的,她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
祝余顶着泛红的鼻尖,沉淀,沉思,眉眼稍凝,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木质清香。
现在她们三个人,白述舟病弱,白鸟孱弱,她可不能再当一个软弱的人了,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她得努力撑起这个家!
祝余腆着脸,对白鸟说:“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叫先下手为强,她不想分享关于白述舟的“姐姐”这个称呼和特殊位置,先让白鸟认自己当姐,那么白述舟就是姐妻或者嫂嫂了?
这样隐晦而百转千回的念头,大概只有祝余想得到,暗自己是个天才,还不敢得意得太明显,怕被别人发现,只能偷偷的笑。
白鸟看着祝余,眨眨眼。
又吐出了一个小火球。
祝余的话令白述舟垂下的手猛地一僵,破碎记忆闪过脑海,数年前,她也曾对白鸟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为什么祝余会知道,不、应该是巧合吧?
她答应了,却没有做到。
曾经,她做错了许多事,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才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不够心狠,无法决断,能力又无法匹配野心,这种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病痛更折磨人的意志。
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白述舟不动声色咬了下唇,为苍白脸颊增添一点血色。
她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着祝余,少女眉眼弯弯,清澈而干净,没有任何人为的算计或阴谋。
握紧的手又松开,白述舟无声地松了口气。
或许是她太敏感,不该拿着宫廷的那一套标准去看待所有人,祝余,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白述舟沉默片刻,替白鸟开口,解释道:“她说不了话,异能损伤了声带。”
作为最早的一批志愿实验体,AH-003原本数据优异,被寄予厚望,却是觉醒得最晚的那个。
飞翔、时间、预言……研究员们做出过许多大胆的猜测,不甘心放弃,尝试了各种残忍而血腥的方法,依然一无所获。
她们的过去,即使只有只言片语,都太过沉重。
仅仅是这一句,少女已经瞳孔地震,很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对不起……!!”
即使说不出话,也会吐小火球希望她们开心,真是个乖孩子,她的嗓子疼吗?
祝余更愧疚了,浑然忘了那天在拍卖场,也是这只孱弱白鸟喷火烧尽锁链,在通风管道前炸出一个大洞。
“不用道歉,这与你无关。”白述舟回答,看着祝余眼底闪烁的愧疚,目光微沉,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否正确,但这或许是唯一能够弥补她过错的机会。
白述舟低声问,“你愿意帮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