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片黑暗之中,祝余短暂地窥见了白述舟的思绪。那个小女孩的背影一闪而过。
仅仅一息之间,白述舟骤然回神,指尖绷紧,立刻毫不留情地夺回了主导权。
“你……”精神力被猛地推出,连带一阵尖锐刺痛,祝余才猛然清醒。
那个孩子是谁……?
在和她接吻时,白述舟在想着谁?
膝盖重重向上一抵,少女不再克制,咬上她的唇瓣,令彼此刺痛的血相融,女人纤长的小腿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准想别人……!!”
占据体能上风的少女发出委屈的呜咽,像被侵犯领地的小兽,强势地将女人完全禁锢在怀中,从唇瓣吻到湿漉漉的颈侧,甚至故意向下,留下一串吻痕。
她必须要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填满她所有的思绪,将她染上自己的味道……她一定是疯了。
不能标记。
祝余便贪婪地吞噬着她唇齿间香甜的玫瑰气息,近乎疯狂地将温光灌输进白述舟孱弱的身体,将女人难得失控的颤栗和呜咽统统压下。
膝弯不知何时被勾住,抵上少女紧绷的小腹。清冷的嗓音已哑得不成样子,白述舟蹙眉低唤她的名字,“祝余……”
“慢一点,这样你会承受不了的。”
即使发展到这种地步,女人依然保留着一丝清明,冰凉的指节安抚性地轻拍少女发烫的腺体。
张牙舞爪的少女落入她眼中,委屈极了,仿佛是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下一秒,祝余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白述舟身上淡淡的玫瑰气息主动缠绕上来,温柔而沉静,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奇迹般抚平她狂躁绝望的情绪。
冷静下来的祝余低下头,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指甲刺入皮肤,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控狼狈的样子,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她都做了什么?她怎么能这么对待白述舟!
即使女人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或疼痛,她用手背蹭了蹭刚刚被祝余吻过的地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微微抬起,从情-欲中抽离,流露出淡淡的困惑。
她不知道祝余为什么哭得这么委屈,正如当年她想不通那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恸哭。
明明应该身处于幸福之中,为什么还要流泪?
如玉的指尖划去少女脸上的泪,捏了捏她哭红的鼻尖,“不喜欢就算了,换个方式。”
祝余微愣,泪眼蒙的抬起来,大声说:“喜欢的……!”
白述舟轻轻喘息,不解地凝视她:“那你为什么哭?”
“……”
因为我吃醋了。
好丢人。
也可能是因为激素、大地磁暴影响……不,不应该这么找借口。
沉默片刻,祝余小声说:“我感觉你更喜欢那个谁。”
“怎么可能?”白述舟皱眉,“我对她是出于……责任。”
“什么责任啊?”祝余咬了咬唇,借着心脏的余悸死缠烂打道,“我们现在是合法妻妻,你的就是我的,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而且,我都没说是谁!你一下就知道了!”
“她对你来说好像挺特殊,很不一样,我只是有些好奇……”祝余深呼吸。
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祝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故作成熟、云淡风轻的语调有多酸。
偏过侧脸,湿漉漉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求你了,告诉我吧,我在意得快要爆炸了!
见祝余如此执着,白述舟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她不想向任何人提起那段过去,更没有解释的习惯,那些昏暗记忆早就该和尘封岁月一起死去。
可祝余的眼睛太亮了,清澈执拗,像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恍惚间竟与记忆中那个孩子的目光重迭。一股尖锐的痛楚猛地攥住她的心脏。
她看着这双眼睛。
“……只是亏欠。”
短暂的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沾染着血迹的唇顿了顿,白述舟面无表情、近乎自虐的开口:
“如果我说,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呢。”
第49章 恶犬
这句话太过沉重,祝余微愣,很难将那个冰冷的“害”字与眼前的白述舟联系起来。
不论是原文记载,还是自己亲身经历,白述舟都是完美无瑕的。
她清冷倨傲,理智仁慈,一双浅蓝色的眼眸总是凝着疏离的霜色,仿佛不染尘埃的月光,却会对孩子温柔细语,唯一的缺陷还是眼神不太好看上了原身那个渣A。
白鸟是从孔雀被改造成凤凰的,祝余曾经听小杉说过类似的都市怪谈,有些心理变态的家伙会把人成拼凑成各种诡异的形态去展出,美其名曰畸形秀,血腥又荒诞,光是听描述就很恐怖。
但白述舟也是实验室的受害者,她怎么可能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述舟低声说起不愿提及的过去,在满目疮痍中,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全是些渺小却明亮的碎片。
AH-003很特殊,虽然异能者特有的NQ波段数值很强,却没有展示出任何特异功能。
最初她只是因为精神力过高引发了伴生症,才被送来治疗,和白述舟的情况有些相似。
她嘴甜、机灵,经常好奇的将脸贴着玻璃向外张望,她会记得每一个研究员的名字,虽然字都认不全,但会默默听着那些人的谈话,院长叫别人“小李啊,”她也跟着喊,“小李啊”
别人看着她笑,她就再脆生生补上一句“姐姐。”
表面乖巧,私下却很胆大妄为,跟着白述舟时没少做坏事。放风时偷偷翻上墙头,拿把破伞就敢跟着一起从高处往下跳,没摔死,就兴奋地到处宣扬“超级好玩”,险些触发警报。
白述舟语声轻柔,祝余听着,也不自觉扬起嘴角。那些回忆像童话,温暖得让人心软。
虽然白述舟只说了白鸟,但很多故事都有她的影子,祝余觉得不仅仅是白鸟,连带着白述舟的童年也在自己面前更清晰了一点,与如今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连贯。
她莫名觉得白述舟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很自由,快乐,像雨后的晴空。
在她漠然的外表下,有一颗炽热的心,月亮距离人间好近。
可当她回过神,却注意到白述舟并没有笑。回忆越是美好,沉重的现实便越是痛苦。
现在的白鸟呆呆的,很怕生,烈火在她喉间终日不息。
而白述舟也不会再向着天空伸出手,迎着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淡淡的笑,“跳吧,我会接住你。”
“如果你是指,没有保护好她,因此而自责,”祝余小心注视着她的神情,“这并不是你的错,应该怪那些动手的、既得利者。”
“如果你愿意更多的和我说起那些过去,我会很开心,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你。”
“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你选择了我,也可以相信我,托付我。”
祝余勾着白述舟的手指,说得很真挚,再寒冷的坚冰也会被这双温暖的手所融化。
“很多事……”白述舟睫羽低垂。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倾吐一切,这种欲望比身体上的悸动更为强烈,也更为危险,像一把火从灵魂深处燃起,痛彻心扉,不死不休。
可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唇,舌尖掠过唇瓣上的血珠,细细含着,低声说,“记不清了。”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应该点到为止,但祝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哦,你的记忆紊乱了,跨度这么大,应该很害怕吧。”
白述舟说:“不怕。”
祝余拍着胸脯道:“没事,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选择我,相信我,托付我,爱我。
白述舟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和脸颊上的泪痕,缓缓点头,“好。”
祝余尴尬的把泪痕擦干净,“这是意外,我以后都不会再哭了,其实我本来就不爱哭。”
“是吗?”白述舟轻笑。
祝余红着脸,强词夺理,“是,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她又不傻。只要一哭,白述舟就会心软。有用才哭。
两人又温存片刻。祝余兢兢业业的将刚刚自己留下的痕迹揉开、用温毛巾小心擦拭,生怕留下淤青。
白述舟的皮肤太薄太苍白,像初雪般脆弱,轻轻一碰就会触目惊心。
吻痕晕在颈侧,连高领都无法遮蔽,露出一点绯色,反而更加引人遐想。
银白长发散落,勉强掩住修长脆弱的脖颈。
小腿不知是何时弓起的,腿心被蹭得泛红,祝余非常愧疚,一点点轻柔的按摩下去。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特意盖住脚面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也有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确认了白千泽不在,白述舟特意命雪豹骑士叫来一些重臣,打探情况,竟没有一个人清楚帝王的动向。
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甚至对于一些敏感问题,会直接的做出反驳和回避。
“公主您许久不接触政务,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
“没有陛下的授权,无可奉告。”
“您还在修养期间,不需要知道这些,还请放宽心,我们会解决好的”
时隔数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接到公主的单独会见,在雪豹骑士通传的路上,贵族们都有些犯嘀咕。
七年,白述舟的形象早就从当初那个天之骄子变成了柔弱Omega,她拥有最动人的舞姿,只会在灯光下展现。
帝王为她修建起象牙塔,无微不至的关照,帝国玫瑰、芭蕾皇后,种种头衔早就将她虚化成一个符号。
多数人不再谈论她惊人的天赋,只会说起舞蹈或八卦,除非是关心何时能够绵延子嗣,能不能生下更优秀的储君。
这些曾经在白述舟幼年时就恭恭敬敬的大臣,这么多年苍老了不少,阅历和权势都化作眉眼间细细的皱纹,在不动声色打量人时会轻轻的皱起。
有眼尖的注意到白述舟发丝下的红痕,浑浊视线猛地那转移到一旁的祝余脸上,上下扫视,比苍鹰更锐利,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和蔑视。
少女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即使穿着那身利落军装,也完全无法和高大威猛的伊泽利娅相比,她的肩章上空空荡荡,没有半点Alpha该有的压迫感。
浅薄,轻浮,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