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房间还未开灯,没有时间也不需要,任由周围变成一团黑。
而她们躲在黑暗,唯一的光源是外面并不明亮的月光,如银纱般泼洒而下来,如同锁骨与肩颈形成的三角凹坑,好似积了一摊皎洁的水洼。
而在脱力摇晃间,水洼就溅起,月波洒落满身,冒出的细密薄汗也变得晶莹,像是刚刚出窑的白瓷。
意识朦胧间,柳听颂觉得自己快要被钉死在这,血肉被融化,骨骼也被碾碎,要被榨出身体的全部水分,每一处都写满许风扰的名字。
腰腹轮廓起伏、绷紧,还未缓和片刻又紧绷,往日不大明显的线条都变得清晰。
远处已被漆黑夜色笼罩,蔚蓝天空比宝石更璀璨,连碎星、皓月都变成宝石上的耀眼火彩。
海滩上已无人走过,自涨潮后就有人在入口处拉了横条,将游客阻拦在红线外。
他们自然不会无故如此,只因今晚的潮涨得实在厉害,甚至已经将礁石滩全部淹没,就连放得老远的太阳椅都被波及,实在危险的很。
且,也不知是海水涌上、浸泡电路,还是有抠门的家伙见此情况,索性将全部路灯都熄灭,以至于夜色更浓,如墨汁填满空间。
“求你、”柳听颂再无法承受。
残留的些许清醒意识、无法理解,也无法告诉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不远处的沙发,被诱哄着一步步走向这。
“电话,”她已经开始分不清时间与空间,只想寻到一个理由,将许风扰推开。
“接电话,”她开始重复。
“你去接电话,”喃喃低语沙哑至极。
许风扰低头咬住她耳垂,哑声回答:“刚刚接了。”
对,她接了。
柳听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此之前,突然响起的铃声被她当做救命稻草,像现在这般,不断催促着许风扰去接,那人起初不愿,柳听颂就抬起手推着她肩膀,不断重复。
许风扰就露出烦闷神色,低着头在她的耳边说:“再来一次,这次好了就接。”
这样的话语对于此刻的柳听颂而言,实在太具蛊惑力,以至于主动抬///腰,配合着将自己的点往对方指尖送,赶在最后几道铃声前战栗不止。
她本以为要结束,可那人却快步拿到手机,然后将要逃跑的她重新压在这儿,从面对面到她对着镜子,之前的努力毫无作用,甚至变成更过分的欺负。
这一次结束就接,可不是这一次结束就结束。
“坏东西,”她忍不住斥骂,可又哑又弱的哭腔声实在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像故意撒娇一般。
“坏狗,”她掐着许风扰手腕,就连指尖都在发着颤。
太过分了,哪有人会这样。
回忆不受控制地冒出,让她无比怀念起五年前的许风扰,虽然也会有些过分,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一头喂不饱的狗,就连骨髓都要被敲碎舔舐。
怎么会这样
她又一次冒出疑问,明明在几天前,许风扰还是个在她的撩拨下,一退再退,克制又隐忍的好孩子,甚至让她一度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无趣,没有魅力。
她甚至觉得五年后的许风扰不再对这事有喜爱、执着,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好像一次次动////情的人只有自己。
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人哪是不再喜欢,明明就是在憋着、忍着,哪怕是酒醉那会,也在故意惩罚,直到今天才彻底消气。
或者说是原谅了她之前的不告而别,但没有放弃惩罚。
“坏狗。”
“混蛋。”
斥骂声一句接着一句,最后变成连名带姓、完完整整的三个字。
“许风扰!”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她哭咽着道:“我站不住了、真的站不住了。”
要不是还有许风扰压着,她早就要往旁边摔落。
又是一阵战栗,那人没有一点停下的趋势,越发过分,好像不知疲倦。
玻璃窗上的水雾更浓,已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不断往下滑落。
“许风扰!”她又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人终于松开与她十指紧扣的手,却不是离开,而是捂住她的嘴。
那些尚未能喊出的字句就被抵回齿间。
她低下头,声音比起柳听颂也没好到哪去,极暗哑道:“别叫我的名字。”
柳听颂不想理,甚至咬了对方一口。
“别叫、”许风扰用侧脸蹭了蹭对方,讨好似的哄道:“姐姐喊得太大声了,隔壁会听见。”
这不是家,是酒店。
柳听颂终于反应过来,声音被努力压住,变成声声呜咽。
而另一面的况野还在不知所措,捏着手机的骨节发白,若是楚澄,早就把许风扰调侃到脸红,再往群一发,让大家伙都笑一遍。
可这人是况野,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僵硬等在原地。
直到街道逐渐变得冷清,食客散去,小贩开始收摊,美甲店的最后一名客人离开。
况野默默站直,表面依旧很酷,可眼眸却紧紧盯在对面。
直到瞧见那人向她走来。
况野不由僵了僵身子,掌心冒出细汗。
“晚、晚上好,”她结巴开口,恨不得将不知所措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另一人却轻松,回以明媚笑意:“晚上好啊,大明星。”
她总是喜欢这样叫她,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像是只喜欢恶作剧的黑猫。
“我、我,”况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是嘴笨得很。
幸好对方接话道:“你来找我?”
况野含糊应了声:“啊。”
“上次的卡是你送给小佳的”
小佳就是她的那个朋友。
况野下意识想点头,又急忙收回,想要否认,可当看见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眸时,她又僵住,说不出旁的话来。
“还你,这种东西可别乱送人,”那人就笑,将早就捏在手中的卡往对方怀一丢。
“我们上次可被吓了一跳,喝了一晚上酒才花了三十。”
况野连忙收忙脚乱接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道:“没事,你拿着就是。”
那人又不说话,笑盈盈地瞧着她。
她什么都不用说,况野就把卡收了回去。
见到她乖乖听话,那人才又继续:“上次那个人……”
“这不关你们的事,”况野脱口而出打断,后一秒又意识到不对,声音放缓道:“抱歉,这事怪我,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激怒我,让我和他比赛。”
“那你没站出来前呢?”那人并没有被绕进去,笑眼弯弯道:“难道不是他先过来纠缠我,然后你才站出来帮忙,再被他盯上的”
她又反问:“怎么就全是你的错了?”
况野又不说话了,本来就嘴笨,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让另一个人又主动开口:“那天谢谢你啦。”
“应该的,”况野呆得气人。
幸好对方不计较,又笑道:“你别理他说的那些话,你不比别人差。”
况野眨了眨眼,想了下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是那个垃圾为了激怒她,故意说若无许风扰,燃陨不可能像今天这般火,她们都在抱许风扰的大腿,她这才被激怒,若不是楚澄及时出现……
况野扯了扯嘴角,就道:“我不在意。”
“是吗?”那人笑了笑,一双狐眼带着狡黠,话音一转就道:“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我……”况野深呼吸了下,锁骨间的蝴蝶也跟着扇翅。
她一鼓作气道:“我想问你要不要去跑山?”
澄澈眼眸带着无声希冀。
海浪拍打沙滩,大风掀起白花,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窗帘终于被合上。
之后是怎么结束的,柳听颂已完全没了意识,只记得在此之前,自己好像被哄着,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我是你的,并发誓再也不会离开许风扰。
就连后面的清理、擦药,她都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想睡觉,昏昏沉沉地被许风扰支配着完成一切。
再后面,许风扰好像是提来了食物,只是柳听颂太累,连哪怕是被对方扶起,哄着喂了几口后又睡着,实在是被欺负惨了。
第48章
次日。
稀薄的日光穿过窗帘缝隙, 海风携着清晨的凉,便要往头钻。
置于床头的手机发出震响,吵得个没完没了。
被发丝半遮眉眼的女人被吵醒, 眼帘颤动间, 眉也拧紧。
蜷缩在她怀的白毛小狗反应更大,半睡半醒地往她怀钻, 试图以此隔绝声响。
还未彻底清醒,年长那位就下意识用手捂住对方耳朵,另一只手则往声音来源处摸索。
须臾, 连打了几个的电话终于拨通, 梨子的声音带着催促, 开口就道:“姐你醒了吗?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她又道:“昨儿就和那边约好,八点半要赶去那边试衣服、做造型, 十一点有一个品牌方的小型访谈……”
小助理如同机器人般, 叭叭着将今日的行程复述了一遍。
微皱的眉头松开, 表情却没有舒缓半点, 只是困意彻底消散, 变得无比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