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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钓系天后她扶腰追妻 守月奴 4006 2026-07-22 10:02

  不等许风扰再开口,就见李见白打了电话,提醒着她应要履行的义务。

  她深吸一口气,只道:“这两天我不想见到你。”

  “我不会回去了、你不用来找我。”

  她声音停顿,没有理会对面要说些什么,直接道:“过段时间我会主动找你。”

  “柳听颂,我需要一个从你嘴说出的真相。”

  话毕,她不管对面如何回答,直接挂断电话,艰难从垃圾堆中拔出腿,脚步沉重地往前。

  第57章

  哪怕隔了一段时间, 那真相不也还是那样吗?

  手机传来电话终止的嘟嘟声,在这片狭窄空间回响,柳听颂跌坐在墙边, 任由黑暗侵蚀, 无法站起、也无力站起。

  墙外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破旧的排水管哗啦啦地往外吐着水, 雨沁进水泥墙面,从到外都浸泡,周围泛着股水与灰交融的奇特味道。

  柳听颂就蜷缩在这样的角落, 失神的眼眸没了焦点, 不断掉入记忆的梅雨天。

  柳听颂初遇许南烛的那年, 刚满十六。

  不同于网络上的编造与谣言,柳听颂没有所谓的背景, 也不是什么富几代。

  她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南方小镇, 发霉的白墙、永远不会干的灰瓦还有狭窄的巷子, 占据了柳听颂十六岁前的一半记忆。

  而另一半是无休止的争吵、越来越虚弱的咳嗽声。

  她的家庭就好像个烂俗的童话故事。

  故事的起初总是美好, 家庭富裕的城大小姐被羸弱俊逸的小镇青年哄骗, 面对父母阻拦, 大小姐毅然放弃一切, 与青年领证结婚。

  起初有情饮水饱,她弹琴念诗,他伴唱写书,以灵魂伴侣相称,即便是柳听颂出生后,他们也日日牵手漫步于溪流边, 几次将身后女儿遗忘。

  可再美好的童话也只会止于柴米油盐,诗词填不了肚子, 再深的感情也换不了银钱。

  等大小姐从情爱中清醒,才发觉破旧老屋无论再如何修补,都无法阻拦雨水的滴落,从家中带来的衣服穿了几年,早已褪色、完全看不出曾经模样,他们掏空了口袋,却连女儿读书的学费都凑不齐。

  她也曾试着改变,与丈夫商量着离开,出门打工或是做点生意。

  可丈夫哪会同意,他甚至无法理解,前一天还与他谈诗作曲的妻子,怎么突然就沾染上一身铜臭。

  诗情画意变作一地鸡毛,曾经恩爱的人开始日日争吵,谁也改变不了谁,谁也挽回不了这窘迫贫困的生活,感情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殆尽,直至妻子终于察觉到了丈夫的隐瞒。

  他坚持要留在小镇的原因。

  在情绪崩溃后,向来温和的丈夫开始大吼大叫,露出常年裹着白布的手腕,纵横的刀疤新旧交替,他疯狂地撞墙壁,露出强烈的寻死倾向。

  他不是不愿意离开小镇,是根本无法离开,他需要这样安宁的环境稳定自己情绪,控制住病情。

  在那个还无法接受、理解精神疾病的旧时代,妻子终于无法忍受,选择孤身离开。

  至于没有选择、直接被抛下的柳听颂,她不曾怨恨过母亲,她甚至可以理解对方的做法,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婚姻必然会破碎,只是早晚罢了。

  而且母亲也并非不管不顾,每个月都会托人寄来一笔钱,以至于让父女两的生活比起之前,竟更要好过许多。

  只是柳父发病的次数越发频繁,哪怕吃药也无法控制,甚至被关进了神经病院中。

  而在柳听颂十五岁后,母亲再婚,托人寄来最后一笔钱,数额丰厚,足以支撑到柳听颂大学毕业。

  可柳听颂却用这笔钱,将父亲带往S市治病。

  但很明显,这笔看似丰厚的钱,在大城市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不够他们半年的开销。

  柳听颂只能想方设法赚钱,可一个未满十六的少女能做什么?

  甚至因为过分姣好的容貌,招惹了不少麻烦,被迫换了好几份苦苦哀求才得到的工作。

  直到她遇到的许南烛。

  彼时的许南烛也算不得成功,读了五年医学才恍然醒悟,毅然弃医从商,可她虽有本事,却抵不过父母的暗中阻拦。

  许家看似地位不显,却有着几代从医的底蕴,人脉极其深厚,只要他们不松口,许南烛就处处是阻碍,即便许南烛已为此生下个女儿,他们也只是明面松口,暗地还在施压。

  如此情况下,即便已小有成就的许南烛,也觉郁郁不得志,每日都在想该如何摆脱父母的控制。

  最后,她决定踏入娱乐圈。

  老一辈的想法固执,尤其是许家父母这种清高自傲的性格,连商贾都不大看得起,更何况是戏子

  因此,许家父母几乎不认识娱乐圈的人,更没办法阻拦许南烛。

  可目标有了,能帮她挤入娱乐圈的人却迟迟未寻到。

  直到她遇到了柳听颂。

  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另怀目的,在酒桌上的随意一瞥,便瞧出柳听颂的相貌不俗,所以在她被客人为难时,主动上前解围。

  那时的柳听颂自然不曾知晓这些,甚至主动将许南烛搀扶到车前,轻声感谢。

  而许南烛就以此为由,让柳听颂唱了几句词。

  柳父既能让见过太多繁华的大小姐动心,自然是有他独到的本事,俊逸的容貌以及得天独厚的好嗓子,甚至能哄得大小姐跟他过了好些年苦日子,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柳听颂,自然也能让许南烛意动。

  于是一人缺钱,一人缺合适的艺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柳听颂与许南烛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绑定在一块。

  许南烛卖了之前公司,最穷的时候,两人甚至挤在同一间出租屋,可饶是如此,柳听颂的单人声乐课、形体课等,也是一天也没断过。

  两人从最开始的四处碰壁再到万人瞩目。

  此中过程跌跌撞撞又互相支撑,到最后连当事人都无法说清,两人是什么关系。

  是天后和金牌经纪人、是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好友、是伯乐与子期。

  甚至于柳听颂而言,许南烛几乎等同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母亲。

  毕竟在这段时间中,柳听颂与亲生母亲已彻底断联,而父亲则在一风和日丽的日子,设法脱离护士的视线,从六楼一跃而下。

  即便再清醒理智,柳听颂那会也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将对父母的渴望投射在许南烛身上,而另一人看破却没有纠正,任由这复杂且扭曲的关系继续维持下去。

  所以当许南烛从娱乐圈中抽身,投入另一个行业时,柳听颂才那么崩溃。

  她可以接受许南烛签更多艺人,同意许南烛给她安排其他经纪人,但无法接受许南烛只将她、娱乐公司当做一个踏板,完成原始积累,便毅然改行。

  对柳听颂而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之前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试图用其他办法引起许南烛的注意,却引来舆论的攻击和粉丝的不理解。

  年少成名总是伴随着过高的期待,更何况许南烛给她编造的人设太过完美,一旦出现些许裂缝,就会招到更恐怖的反噬。

  两方面的打击让柳听颂不堪重负,那段时间就已是半隐退的状态。

  手机铃声从旁边响起,还是熟悉的那首《Want You All The Time》,自从那日后,这首歌就占据了柳听颂的日常。

  只是这一次,笑意不曾浮起,随着许风扰低柔的声音,她被拉扯入更深的愧疚。

  其实许南烛不常提起女儿,柳听颂也是在认识许南烛的第二年,才得以知晓对方的存在。

  还记得那一天是大年三十。

  喝得烂醉的许南烛几乎凌晨才赶回,柳听颂转身去厨房端来解酒汤,刚走出就见许南烛皱着眉头,对着手机低骂道:“许风扰你能不能懂点事?!”

  作为一个左右逢源的商人,许南烛其实很少露出这样恼怒又厌恶的模样,语气尖锐地指责:“今天大家都很忙,你能不能乖一点?”

  手机另一边的人被她吓到,好一会才传出怯生生的孩子声:“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是太害怕了,小孩的声音发颤,甚至还带着哭腔:“对不起妈妈,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回答的是许南烛立即挂断的电话和被甩飞的手机。

  直至后面,柳听颂与许风扰在一起后,柳听颂才得以知晓,这一夜许风扰与李见白被长辈带进医院,本是想在医院过个年。

  可一场特大车祸将医院扰得兵荒马乱,外公外婆及李家父母都被喊走,两个小孩被锁在休息室,听着外头的惨叫与争吵,喝冷水饿着肚子度过了大年三十。

  再往后,许是已经被柳听颂知晓,许南烛也不再遮掩。

  她虽然不喜许风扰,却极其在意对方的成绩,像是那时就已打起了与父母争夺继承人的主意,她的书房放着许风扰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一旦许风扰成绩下降,便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安排各科的补习老师。

  是她让许风扰学音乐,又叫人抬走了她的钢琴。

  虽有血脉相连,但她们的关系甚至不比许南烛和柳听颂。

  高三那一年,是许南烛最频繁提起许风扰的时候,她甚至主动搬回家,陪了许风扰几个月,直到收到许风扰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日,许南烛罕见的十分高兴,甚至当着柳听颂的面,开了一瓶酒,自斟自饮地喝到半醉。

  她醉醺醺地抓着柳听颂的手,喃喃自语到大半夜。

  她怎么能不高兴,那段时间几乎是她最得意的日子。

  无法被父母阻拦的事业终于腾飞,而她的孩子、被她看作另一个自己的影子,终于弥补了她无法选择商学院的遗憾。

  她填补了她的人生,使之变得完美。

  唯一的不满只有那个孩子太不知趣,总在想方设法想着抵抗,让许南烛操了许多心。

  而柳听颂故意接近许风扰的事情,她是清楚知晓的,甚至是她默许的。

  其实在那段时间,柳听颂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许南烛的背叛与粉丝的责骂,让她不敢再踏上舞,甚至连最普通的工作都无法应对。

  而许风扰呢,忙着逃学、抵抗许南烛的安排。

  所以,许南烛默许了她们的接触,想用柳听颂的落魄,打消许风扰搞音乐的念头,同时也想以许风扰警醒柳听颂,她轻易就可以得到的东西,是许风扰竭尽全力都无法触碰的。

  起初的结果,确实如许南烛所愿,柳听颂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而许风扰也老老实实去上课了。

  许南烛对此感到满意,却不曾想,这些都是柳听颂想让她看见的。

  实际她已带许风扰组起乐队,四处演出,甚至参加了综艺,就像她曾经带柳听颂那样,她成为了许风扰身后的经纪人。

  许南烛背叛了她,那她就将许南烛看中的继承人推进她所鄙夷的娱乐圈,这才是柳听颂接近许风扰的目的。

  旁边的手机再一次亮起,反反复复不曾停歇,像是有什么急事,将柳听颂的回忆不断打断。

  没办法,柳* 听颂只得将电话接通。

  梨子焦急的声音立马冒了出来,可柳听颂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

  又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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