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纪郁林大抵是真醉了。
黎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也醉了。
这酒真烈啊。
她这样想,却仍在大口吞咽着。
灯光昏黄,那盏小灯晃了几下,映出地上的灰影,早已粘作一团,鲜少有分开的时候。
醒酒器中搁置一晚上的红酒终于见底,只余下淡淡酒味。
“要开始检查了吗?宝宝。”
“我是谁的,嗯”
被染红的绸料落在地上,堆成小小一座山,撞翻了旁边的高跟鞋。
“这也需要妈妈教你吗?”纪郁林漫不经心地笑,说:“没有触须就什么都不会了吗?”
黎安想否认,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用脸蹭了蹭对方曲折、压在沙发靠垫的腿。
“妈妈、”她讨好似的央求。
纪郁林拽住她手腕,主动往扯。
低低的闷哼声后,有人压着气息,努力道:“不是这、歪了,笨蛋。”
被扣住的手腕被引到正确地方,指尖勾了下,引起一阵战栗。
“检查清楚了吗?笨蛋。”
黎安张了张嘴,却道:“纪郁林,刚刚的酒好甜。”
“那多喝点?”
“妈妈喂。”
晚来风急,大风刮过树梢,几片落叶掉下,刚落地就卷走。
薄雾遮挡余光,那些清冷的月光被掩住。
城市陷入寂静无声中,偶然有人路过,就连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清楚。
“先不急,妈妈带你、”纪郁林试图阻拦,可之前乖巧的家伙却不再听话,找到地方之后就不需要教导。
努力拽住的手,跟不上速度,只能被无力甩开。
低低的哭泣声随之响起,纪郁林又一次喊起笨蛋,可这次不再是斥声,更像力气耗尽之后的抱怨,不过很快,这点没有用的反///抗也被堵住。
“混、蛋、”有人呜///咽着骂着,声音含糊、难以分辨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已经彻底学会的家伙没有停,只是埋头,尝到比葡萄酒更甜的滋味。
布料被踹开,狭窄的空间无法躲避,只能越挨越近。
风越来越大,将房门直接拍得关上,发出“嘭”的一声,盖住些许水声。
头的人没理,反倒是置于桌面的花瓶被震得一晃,那斜插的花枝跟着一抖,残余的水珠就滴落。
沙发染上大片痕迹,纪郁林又想抬腿踹人,却被黎安扣住,压到自己肩膀。
自己惯坏的家伙,只能自己受着。
纪郁林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那遮住月光的薄雾淡去,又露出弯弯一轮模样。
随意取来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地上是空掉的小盒。
累到极致后,反倒睡不着,纪郁林抬了抬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黎安哼了两声,继而就越发抱紧对方。
纪郁林无奈,只得放任,垂落的眼帘几次粘住。
熟睡的黎安却皱了皱眉,像是做了噩梦,着急呢喃道:“快跑。”
纪郁林一愣。
【教授,快跑。】
都不懂我的卡车艺术[黄心]
第55章
黎安最近总是在做梦,零零散散的,像是回忆,又模糊散乱,一个个片段闪现。
有声音在耳畔重复。
【救她……】
【你要救她……】
救谁
熟悉的浑浑噩噩感又一次出现,像是雾气包裹,一直有阻力让她找寻不到真相。
突然那声音扬起,高喊道:【纪郁林,快跑。】
熟悉的三个字让黎安一下子睁开浑噩,瞧见那前几个小时还与自己缠绵的人。
她面容更清瘦锐利,眉眼间的细纹更深,那架时常戴着的无边眼镜,镜片也厚了许多。
变化不算大,却与之前的感觉相去甚远。
要说之前只是性子中透出的冷,那此刻便是经历大起大落、从颓唐消极中挣扎出的锋利冷冽,
宁千万人吾亦往矣。
黎安脑袋突然蹦出这句话,而后又被其他问题覆盖。
纪郁林经历了什么
熟悉的水池中,争吵声不断。
“真相就是真相,不是被掩盖就会被掩埋……”
【纪郁林!你不要命了是吧,你到底在固执什么,揭发他们固然重要,但也要先保全你。】
“现在是顾及自己的时候吗?你没听到原八区已经沦陷,十三区正在受漆黑侵犯,其余安全区也各有危机出现,已经给了人类时间,是研究院阻拦了人类的进化!”
【既然给人类生机,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如今着急也做不了什么。】
“每一场革命都必须有人打起第一枪,”
【八区、十三区他们的下场你没看见?】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已经掌握了进化的方法。”
【进化进化,你以为真的靠这一点就可以挽回吗?】
水池间的触须如巨蟒搅动,愤怒至极地将水面砸得啪啪作响。
【你还不懂、你怎么还不懂,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固执。】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但凡你信我一次。】
泼起来的水飞溅,落在鞋尖,染湿的裤脚。
暴怒之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缓解,纪郁林闭上眼,尽量将语气柔和,轻声道:“这是我的责任。”
【纪郁林你会后悔的。】
“那就后悔吧。”
画面如潮水消退,最后残留的一幕是纪郁林转身离开的背影,以及触须无力下沉、陷入水中的画面。
黎安不知为何,心中一紧,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弥漫开。
下一秒潮水又涌上,新的画面浮现。
这一次是身穿研究院衣袍的人,站在废墟堆积的高之上,言辞激烈地喊着什么。
黎安下意识想凑近,却瞧见被迫跪地的纪郁林。
鼻梁上的眼镜破碎,只剩下蜘蛛网密布的单片,衣衫破旧,却脊背挺直。
纪郁林瘦了好多……
黎安下意识抬手,却无法触碰到对方。
站在纪郁林旁边的两人却伸手,压住纪郁林肩膀,逼迫着她低头。
向来清傲的纪郁林,却没有反抗,居然就这样低下头。
黎安慌乱更重,气愤之下扭头,想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可视线一转,却瞧见巨大的章鱼尸体。
之前如深海巨物、触须舒展开可以覆盖整个水池的章鱼,如今却被人摆在纪郁林身后,像是生前受到不少折磨,半边身子都焦糊,中间有一个篮球大的血口,应是导致她死亡的致命伤。
而那两条断须依旧没有长全,伤口高度腐烂,有苍蝇围绕在周围。
黎安一愣。
她死了
黎安莫名感到疼痛,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即便是梦境中,也会因回忆而泛起同样痛苦。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安迫切想要知道真相,而那边的话语也变得清晰。
“研究院也很遗憾,没想到内部也有人受到变异污染。”
“或许从纪郁林在十三区失踪开始,就受到变异污染,只是我们并未察觉,还纵容纪郁林将异兽圈养在研究院,坑害了一堆愿为实验献身的人,”那人痛心疾首地大喊着。
围绕在下的普通人,仰头看着对方,听得认真。
那人大喊:“大家看清楚了吗,纪郁林不是救世主,她与八区、十三区都是被异兽蛊惑的叛徒,她们试图宣扬人类也能异变,实际是将异兽血灌入人类体内,达到被异兽污染的目的!”
“这不是进化,这是污染!”
“她们想毁掉整个人类社会,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却被异兽与叛徒摧毁!”
他面目狰狞地大喊:“她们都是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