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的人被感染,纷纷大喊着叛徒。
“全人类的叛徒。”
“都是叛徒。”
厌恶愤怒的目光落在纪郁林身上,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当第一颗石头被抛出,紧接着就有无数谩骂与石头出现。
不是、不是这样的。
黎安慌乱想要替纪郁林解释,声音却无法传播进去。
研究院才是骗子,纪郁林只是想揭发她们,你们怎么那么傻,别被骗了。
“叛徒!”
“该死的叛徒,”周围人大喊,那目光几乎化作利刃,将纪郁林凌迟。
纪郁林起初没有反应,仍由石头砸落,额头又多了血口,直到余光瞧见有人砸向章鱼,她才一下子剧烈挣扎起来了。
“呜啊、啊,”崩溃的声音无法发出,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
却被身后两人用力按住,直接被人推倒在地,眼镜摔在地,最后一片镜片也用不了。
“唔啊……”纪郁林试图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
纪郁林被他们毒哑了。
黎安什么都没看见,却知晓答案,心的苦楚比身体的痛苦更难受。
别、别打她……
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她明明是想救你们,你们凭什么不信她。
高之上的人还在大喊:“人类无法进化,我们是被抛弃的物种,但我们不会放弃,只有科技才能拯救人类,只有研究院才是唯一希望。”
“从今往后,禁止宣扬人类可以进化的话语,所有支持异变的人都是全人类的叛徒。”
“我们将与所有被污染的区域切割,禁止所有人踏入被污染区域,以免受到侵蚀。”
“那些被污染的叛徒……”那人冰冷视线落纪郁林身上,表情阴鸷。
“一律处死。”
话音刚落,便有欢呼声响起,众人高喊着:“处死叛徒!”
“处死叛徒!”
话音刚落,黎安无比恐慌地看向纪郁林。
纪郁林,快跑,纪郁林快离开这……
黎安拼命要往前,打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挣扎着往纪郁林身上扑。
快跑、纪郁林。
她们根本不配你拯救,你快跑,求你。
可她的挣扎无用,只能眼睁睁瞧见着石头不断落在纪郁林身上。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不断往下滴,在地面积出一摊深色血水,流淌向旁边的章鱼尸体。
纪郁林眼眸无神,嘶哑的声音无法发出,似有所感地看向黎安的方向,瞳孔颤了下,开合的嘴唇做出口型。
对不起……
这些人还在义愤填膺地高喊,自以为处理了叛徒,猩红的眼眸写满疯狂,在高之上的人重复大喊,一遍遍扇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叛徒!”
“人类的叛徒!”
黎安耳中空鸣,全身上下都凉透,可莫名的感受却拉扯,将她虚无的空间拉扯,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如惊雷的声音。
【纪郁林,快跑!】
黎安一个恍惚,眨眼却瞧见一双宝蓝色眼眸出现,没有丝毫光彩,死气沉沉地看着她。
【你要救她。】
她说:【你要救她……】
黎安突然惊醒,大口喘息时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也如雨落下,短短一瞬就淋湿整个身体。
“怎么了,做噩梦了?”
怀中的人也被吵醒,下意识抬手抱住对方,在她的脊背轻拍。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她语调温柔,声音却微哑,一半是因为刚睡醒,一半是因为昨夜被折腾的缘故。
恐慌太重,即便已经醒来,梦中的感受却依旧没有淡去,黎安喘着气,整个身体都在抖。
“纪郁林……”她从发颤的牙缝中挤出声音。
“我在呢,怎么了宝宝?”
纪郁林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泪,柔声喊道:“醒一醒黎安,都是梦,别怕。”
“别怕,乖。”
“都是梦。”
涣散的眼眸逐渐有了焦距,黎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消失不见,精致细腻的皮肤没有一丝细纹,温润如黑石子的眼眸,倒映着黎安的模样,眉间写满关却。
“怎么了安安?”
胸膛的心脏仍然在狂跳,黎安的指尖冰凉。
她哑着声音道:“纪郁林,我做了个噩梦。”
那人有点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嗔怪:“怎么还会被噩梦吓到啊?笨蛋。”
此刻已经是清晨,外头的天空雾蒙蒙一片,日光被厚云挡住,凝在叶片间的寒露久久不能落下,莫名泛起寒气。
客厅头光线朦胧,之前的灯还在亮着,昨晚闹得凶,只来得及扯了块薄被盖着,其他什么都没处理,如今还是一地狼藉。
纪郁林张了张嘴,想说别的,可开口却道:“纪郁林,我只有一颗心脏了。”
什么东西?
这突然的话语,让纪郁林皱起眉头,露出一丝困惑。
可黎安没有解释,又喃喃着重复:“这个世界没有触手了。”
两句话没有前提也没有逻辑,像是突然冒出的无厘头梦话。
黎安直到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搭在纪郁林腰间的手,一下子收紧,将人往自己怀压。
“纪郁林、”她颤着声一遍遍地喊:“纪郁林。”
“纪郁林我好想你。”
纪郁林彻底懵了,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却被黎安一下子惊醒,昏沉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清醒,又接收到两句乱语,迟缓地思索到一半,黎安又闹出新动静。
纪郁林无奈,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拍了拍她,气道:“别怕,梦都是假的。”
“笨死了,怎么会被梦吓成这样。”
“纪郁林,我好想你,”黎安又喊,声音又有哭腔浮现。
纪郁林不明所以,只能哄道:“我不是在吗,没事的宝宝,都是梦。”
“我在你怀,黎安,”她温声安抚。
那家伙却好像听不懂似的,一会喊好想你,一会喊纪郁林,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
纪郁林跟着一遍遍哄,胸口都被哭得水淋淋的。
双臂收拢,还嫌不够,黎安的腿也要往对方腿间挤,无意地上抬,让纪郁林发出一声闷哼,警告似的拍了拍这人。
可当黎安抬起脑袋,露出一张被闷红、哭得惨兮兮的脸时,她又忍不住心软。
“怎么了祖宗?”
那人又哭得抽噎,昨夜本来就哭过一场,双眼皮变成三眼皮,还微微肿起,如今眼眶周围都红透,更加可怜。
像没有人要的小狗一样,软趴趴地喊:“纪郁林,我好想你。”
这一幕,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生不出气。
纪郁林轻轻气,声音更柔:“怎么了,我的宝宝?”
“嗯?”
上挑微哑的尾调撩人,拍在脊背的手移动,指尖落在黎安后脖颈,轻轻一按,就压着她低头。
“不哭了,妈妈喂你喝奶好不好?”
黎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唇就就先张开、叼住。
昨夜的红酒似乎还有残余,叫黎安尝到一点葡萄味道。
纪郁林的手往上,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脑袋,温声哄道:“乖宝宝不哭了好不好?”
“好好吃奶,不许乱想了。”
昨夜的记忆随之涌出,压住那些杂乱的思绪,腿脚开始不安分,抬起之后就不断往前抵。
温凉的指尖穿过发丝,最后揪住发尾。
纪郁林气息乱了些,明明想警告对方不要乱动,可开口却道:“轻点,有点痛。”
昨晚实在是太过分了,今儿又还没来得及抹药。
黎安含糊应了一声,埋头往下,膝盖换成舌尖。
纪郁林闷哼一声,本就揪住发尾的手更加用力。
屋外有人走过,是纠结一晚上的齐芙。
她醒了之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趁热打铁。
天蒙蒙亮就爬起来,挑了身十分显贵的衣服,再掏出她妈的宝石首饰,匆匆忙忙就往这边赶。
此刻已赶到门口,她站在不远处,整理了下衣服,又掏出镜子看了下,更闪闪发亮的耳垂,露出满意表情。
这样还不够,她左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几声后,刻意压低声音,将路上就想好的词念出:“亲爱的霁岸小姐,我想请你吃个早饭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