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你相信我,但你总是要自己多想。”沈清岚把玩着她的手指,顺着她的指节由上而下地轻捏。
时纾皱起的脸蛋还是没有舒展开来。
那个时候是她主动离开沈清岚,可之后沈清岚会不会不要她呢?
当一个人陷入爱情,哪怕得到了答案,也还是会无数次地怀疑。
时纾面对面坐在女人腿上,抱着她的脖子问她,“姐姐,你以后会不要我吗?”
“我会比你先变老,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人世。”
沈清岚刚刚说完,时纾就捂住她的嘴巴,“你不准说这些。”
这些关于生老病死的事情时纾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她想过沈清岚或许会不要她,她以后也有极为小的可能会跟沈清岚分开。
但从来不是这种方式。
这种分别对每个人来说都太残忍了。
女人淡笑地拿开她的手,“所以我也在担心,以后要是没了我,你会不会受欺负。”
她永远担心时纾的安危,在时纾永远喜欢自己、爱自己之前,她想要时纾永远平安。
“肯定不会的,我是姐姐的爱人,谁都不敢欺负我。”时纾看出沈清岚此刻罕见的低迷的情绪,努力说着好话想让她开心起来。
“这些人害怕只是因为我的地位和权力高于她们,一旦我这个人不在了,我身上所有的光环就都没有了。”沈清岚思索了下,“所以我在想,我该怎么样把这些光环留给你。”
她不仅要时纾安稳留在她身边,更要日后的时纾风光无限,成为权力的主人。
“不如我现在就写一份遗嘱,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沈清岚询问着她的意见。
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有法律才会让人安心。
而且,她的时纾那么善良,总会有坏心肠的人去骗取同情。
她知道,就算时纾知道那人是装的,也会去帮助那个人。
因为时纾比任何一个人都有良心。
而良心在这个圈子,是最罕见的东西。
“我不要,我不稀罕这些。”时纾不要这些身外之物,“我喜欢的是姐姐的人,不是什么钱。”
“这不是你稀不稀罕的问题,这些东西能保护你。”沈清岚上半身微微后仰,仔细瞧着时纾的脸。
她的时纾这么漂亮这么纯真,她怎么不想保护时纾一辈子呢?
可钱并不是万能的,时间是花费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可以去学习怎么样利用这些东西,趁着我还算是年轻,是还能手把手教你的年纪。”沈清岚认真地跟她解释。
可时纾还是紧紧皱起了脸蛋,她不喜欢听沈清岚说这些话,明明她在因为澳大利亚的那段时间感伤,而女人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让她更加难过。
“我不要。”时纾仍然拒绝,“除非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不要。”
沈清岚被她顽固的样子逗乐,又思考了下,“不如,我们签一份领养协议?”
时纾好歹也算是她留在身边养大的,将遗产留给自己的养女怎么不算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呢?
“领养协议?”时纾愣了一秒钟,很快就反应过来,双颊微红,又捂住了女人的嘴巴,“那就更不行了……哪有女儿跟妈妈……”
后半句时纾根本说不出口。
“不签就不签。不过这些就是该留给你的东西。”沈清岚嘴角笑意更深,“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利用它们。”
钱和权意味着能力,也意味着危险。
过去她没教过时纾如何使用这些,但现在也不算迟,她相信时纾可以学会。
她的时纾本来就很聪明。
公司向来提拔有能力的人上位。
她初次为时纾开后门,但她更希望,时纾的能力能够服众。
她会亲自教她。
“姐姐,我想出去看雪。”时纾沉思了许久,还是将话题换了。
她不想再去谈这些会令人难过的事情,她知道沈清岚的话都是实话,也是之后难以避免的事情。
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她跟沈清岚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伴在一起。
而且她知道,沈清岚会帮她打点好一切,只要她肯努力,她会成为沈清岚希望的那个成熟的模样。
“走吧,我陪你。”沈清岚抱她下来,拉过她的手。
时纾主动十指紧扣,步伐雀跃了些。
雪还是没有澳大利亚那边的大,但脚踩下去,还是淹没了整个脚。
“小心一点。”沈清岚扶着时纾胳膊,看着她合并双脚在雪地跳来跳去,像只欢快的兔子。
时纾蹲下来,捧起雪花来。
“在那边我会跟朋友一起玩雪,姐姐,你想看看吗?”
沈清岚自然点头同意,下一秒,她就看见时纾将外套的拉链系到最上面,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拦,看到时纾兴奋的神情,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既然时纾这样高兴,那她就不用再多说什么。
要是感冒了,也是时纾自讨苦吃,回头又要抱着她撒娇喊难受才行。
时纾打了滚,又从园丁那儿找来铲子,堆起了雪人。
正是夜晚,这片区域的周围,行人要比以往的多。
时纾将漂亮的彩灯放在雪球上面,彩灯就当做了雪人的脑袋,将白色的雪也照得亮晶晶的,无比炫彩。
时纾又对着沈清岚邀功,说她雪人堆得这么好,以后做什么都会很厉害。
沈清岚赞同她,看着她欢快的神情,思绪拉远了很多。
一开始,她想要将时纾养成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或许在许多年前,她就看错了自己。
她对于时纾的喜欢是真的,讨厌却是假的。
过度溺爱和偏袒,就是想要时纾成为人上人,谁都不准压过她。
她看到时纾穿漂亮的裙子,会下意识露出笑容。
带着时纾出席各种宴会时,听那些人的阿谀奉承不会让她冷淡的神情有任何动容,偏偏听见夸赞时纾的话时,能让她浅浅笑了又笑。
那群人见过多少场面,都是人精,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沈清岚将时纾当个宝,夸赞的话便更加多了。
真奇怪,明明漂亮话听了无数次,已经格外厌烦,可别人夸赞时纾的话,她怎么样都听不腻。
好友说她就像个家长,总会因为夸赞自家孩子的话而动容。
沈清岚难得去反驳一次。
无数个深夜,时纾痛哭地喊着母亲时,她会抱着她吻去她的眼泪,安慰她不要再怕。
她可以成为时纾的一切,无论是哪一种身份。
只要时纾会留在她身边。
她因为时纾多次降低底线,放弃压制时懿的公司,没有处置帮助时纾逃跑的沈檀。
无论过去的爱意她有多么不愿意承认,但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她从来没有恨过她,她爱时纾爱得很早。
时纾的死讯传来那天,就像有刀子硬生生在她心脏挖出一个血洞来。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陪她去跳海。
但理智战胜了难过,她相信时纾没死。
她的时纾是那么鲜活有力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自杀呢?
幸好,她等来了她。
“姐姐!”时纾冲她招招手,弯曲着腿在地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沈清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不远处高大的建筑物上有个很大的钟表,距离新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时纾朝着她跑过来,沈清岚握住她的手帮她取暖,“手这么冰,要不要回家?”
“我还想再待一会儿,听说这会有很多人放烟花,要比前几天的更漂亮。”时纾的手被女人捧着,倏地鼻子发酸,“姐姐,还好我回来陪你过年了。”
“为什么这么说?”沈清岚问她。
“就是觉得过去的自己,傻傻的,什么都想不明白,只知道一股脑往前冲。”时纾小心翼翼地去看女人的神色,“错过了很多你的好。”
“过去对你确实太严厉了。”沈清岚平静地告诉她,“你怕我也是自然的。”
“但我现在不怕了。”时纾抱住女人的腰,兴奋劲过去了不少,乖巧地待在女人的怀,看向绚烂的天空,“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嗯。”沈清岚应声道,“多看会儿吧。”
时纾二十岁出头,正是喜欢这些漂亮事物的年纪。
不过,她愿意陪着她。
“家准备了樱花饼、山核桃派、库纳法,还有些别的你爱吃的点心。”沈清岚一一告知她,“除了这些,还想吃些什么?”
时纾摸摸肚子,“这些就够我吃了呀……”
“总得吃些正经的餐食,只吃这些可不行。”
“那姐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时纾抬眼,亮晶晶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沈清岚笑着,彼此之间的气息近在咫尺。
时纾凑上唇瓣,蹭着女人的鼻尖,贴着女人的唇。
她描绘着女人的脸,用柔软的唇擦过了女人的颊边,伸出舌尖舔舐她的嘴唇,又将她的下巴舔得湿漉漉的。
沈清岚的呼吸灼热,垂眸望她努力的动作,“时纾,你只会这些吗?”
她轻笑着‘挑衅’时纾,时纾经不住这样刺激,一听就急了。
时纾学着以往女人亲吻她的动作,舌尖想要探入女人的口腔,可她闭着唇,怎么都不肯让时纾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