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次也没去过,秦湘仪主动约了她好几次,她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有时候一个人待在家等待沈清岚的时候,时纾也会觉得很孤独。
但她清楚地知道,沈清岚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她。
如果没有她在,沈清岚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
时纾不想用累赘去形容自己,她是陪伴着沈清岚,给她带去开心的人。
可现在只有她最需要沈清岚,沈清岚却不是最需要她的。
每每想到这些,时纾难过的情绪就抑制不住地涌上来。
苦恼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沈清岚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
时纾立即喜出望外,却又迅速收敛起了笑容,别扭地看向她。
“你不忙了吗?怎么突然中午回来了?”
“没听到你吃饭的消息,就回来看看。”沈清岚扫了眼桌面,没能发现动筷子的痕迹。
“我吃不吃饭你还要过问那些厨师啊?”时纾说,“哪有你这样时时刻刻监视人的?”
“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很担心你。”沈清岚夹了菜放到时纾面前的碗,“你不好好吃饭,她们又不敢说你,只能让我来了。”
“那我今天要是好好吃饭了,你难道就不回来了吗?”时纾敏锐地抓到话语她可以辩驳的漏洞,拿出来大做文章。
“你现在年纪渐长,油嘴滑舌的本领也渐长了。”
“反正岚姐有重要的事情忙,有重要的人要见,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除了死皮赖脸地跟着你,还能做什么?”时纾不乐意,“你就是拿准了我不会跑,所以才这样对待我。”
“你想错了。”沈清岚纠正她,“我要是不看重你,就不会回来,也不会把你接到玉湖公馆住。”
她又开口,“我知道你一个人待着无聊,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安排,或者你自己去做。”
“我想跟朋友出去玩儿,还想出国读书,还想陪岚姐一起上班。”
三个要求没一个时纾自己想要做的,她猜测也没有一个沈清岚会让她去做的。
“好。”沈清岚应下,“我很快忙完,之后就帮你安排。”
“答应得那么快做什么……”
这么迅速倒是让时纾有些怀疑了,难道之前的生气吃醋都是假的吗?
“要交朋友可以,但你应该学会辨人;出国留学这个很简单,随时都可以;要陪我上班的话,要来当我的小助理吗?”
“以前也没见你答应我这些……”时纾喃喃道,“不会是哄我高兴吧?”
这些事情当下的时纾根本不会去做的,沈清岚万一就是捏准了她的心思,故意哄她玩儿呢?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这种亏她在沈清岚身上吃得不要太多。
“当然不是了。”沈清岚拨通了电话,对面秒接了,“刘助理,今天下午在我办公室内腾出一张办公桌来。不,现在就去。”
“哎等等……”时纾连忙拦住她,“别……”
沈清岚将手机锁屏,挂掉了根本就没拨出去的电话。
“要我去上班?你不怕我工作失误,给你造成损失吗?”时纾没接触过这些,对自己的实力没什么把握。
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除了些乐器她很擅长之外,尤其是钢琴她格外厉害,那也是因为沈清岚喜欢听她弹琴。
“那算什么?”沈清岚示意她张嘴,将饭菜送进她口中,笑着道,“我们时纾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岚姐真的很温柔,不信就算了~~
第17章 狐假虎威
沈清岚早就考虑过时纾会离开她这种可能,但无非就是在她视线范围内没由头地撞来撞去罢了。
公司或者玉湖公馆离她最近,她根本不用花费心思,出国的话,她也有无数的眼目。
只是可惜当下的时纾毫无离开的意愿,她自然也不会故意将这小姑娘推出去。
反正时纾任由她掌握,离了她大概率也会饿死。
时家的仇人是短暂地消失了,不是死了。
如果有一天时纾跟她的关系断裂的消息传出去了,自讨苦头的也绝对不会是她。
时纾乖顺地张嘴吃掉女人喂过来的饭,“婷婷有个双胞胎姐姐吗?”
“确实是有,你从哪知道的?”沈清岚自然地回答她,没有隐瞒的意愿。
“刚才我去婷婷那找她,发现了一张合照,是罗管家和一个小女孩,我还以为那是婷婷。”时纾说,“她姐姐得了什么病?”
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过于浅薄,网上搜来的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我并不太清楚,罗管家作为母亲,所有的病情她都会亲自去跟医生沟通。”沈清岚把空碗放下来,抽张纸巾帮她擦嘴,“我能做的就是给她找最好的医生,但结果很可惜……”
“她十二岁那年去世的对吗?”时纾继续问,“距离我搬进来玉湖公馆没差几个月?”
沈清岚点点头。
“确实很可惜,我说不定会跟她成为好朋友。”时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并不想把当下的氛围变得太糟糕,“你看,我跟婷婷就相处得很好。”
沈清岚只是弯了弯唇,没再多说什么。
时纾怕午饭结束沈清岚就要走,继续想着新的话题,“罗管家在沈家照顾了很多年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她照顾我这么多年了,我想跟她多亲近亲近。”时纾露出纯真的笑容来。
罗管家对她的态度过于明显了,那股敌对的意思哪怕她不刻意去察觉都能够敏锐地发现。
这种态度绝对事出有因,她想要知道原因在哪。
“沈家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罗家祖上几代就跟着了。”沈清岚告诉她,“家人都很信任她们,她们也很忠诚,所以每年的这段时间,罗管家会去老宅那边负责祭奠的事情。”
“祭奠的时间在什么时候,祭奠过了吗?”
“明天早上。”沈清岚说,“家的人会去墓地。”
时纾的心脏揪起来,她下意识攥紧了女人的衣角,“我……我能去吗?我也想去……”
她不抱希望,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参与过任何沈家的事情,沈家人也不待见她。
沈清岚思考着,要是带时纾去了,老宅那边怕是又要闹个没完。
那边人折腾起来没有分寸,心思也一个比一个歪,毕竟沈家从小的氛围就重利益不注重感情,时纾被她这样捧着,早就被大部分人看不顺眼,眼下只不过是被她的位子压着。
这群人巴不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好好训斥时纾一番,就算真干不出来什么事儿,但嘴上也势必会过过功夫。
时纾同样知道沈清岚的担忧,垂着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可以。”
令人意外的话从女人的口中说出来,时纾惊讶地张大了唇,“真的吗?”
沈清岚轻笑,拍拍她的手背,“不过你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也不要乱说话。”
时纾重重点头,黏着女人的心思又深了些,她靠着她的肩膀,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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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还没亮,时纾便睡不着了。
沈清岚恰好从浴室出来,见她醒了之后便嘱咐她去浴室洗漱。
早饭没有时间吃,时纾也不喊饿,司机恭敬拉开了车门,两个人坐上去之后很快便出发了。
“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儿?”沈清岚问她。
墓园在郊区,开车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时纾摇摇头,看见车上放着几束白色的菊花,便拿过来抱在怀。
“我可以送花吗?”时纾不确定地问。
“可以,这些就是给你准备的。”沈清岚应允她。
前排副驾驶坐着个年轻的女性,是老宅那边新来的帮佣,负责这次祭日的大部分杂事。
她跟沈清岚讲述着细节,平稳的语气染上几丝细微的因紧张而引起来的轻颤。
“要是有人违抗你,那就让人看着她在家哪儿也别去。”沈清岚淡声道,“就说是我的意思,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好,我知道了。”帮佣从后视镜偷偷打量了眼抱着花的时纾,时纾正低着头,时不时拨弄着花瓣,努力让它看起来更漂亮整洁一些。
而对于车厢内的谈话,时纾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紧张。
原来老宅那边的传闻都是真的。
不出多久,就到了墓园。
入口是一座铁门,石板路由外蔓延进去,大理石墓碑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周围的花坛中,种满了各种罕见的花卉,还染着清晨未褪的露珠。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露面,沈清岚递给时纾一件黑色的外套让她穿上,盖住了面黑色的裙子。
沈家的人已经来了不少,小辈们来得早,看见时纾便议论纷纷,但没有人主动开口询问。
时纾直起腰昂起头,挽过女人的小臂,站在了距离墓碑最近的地方。
须臾,人全部来齐,但她们分得清事情轻重,先开始祭奠,但落在时纾身上的视线始终没有消散。
时纾是最后一个过去将花束放下的,而后她转过身,扫了眼面前这群人的脸,看出来她们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
她甚至在人群的角落,看见了罗管家。
按理来说,这都是跟沈家带了血缘关系的人,而佣人是不允许到场的。
可见罗管家在沈家的地位的确不低,时纾没有再过多浪费时间。
“……岚姐。”她走回女人身边,低低唤她,又轻轻扬了扬唇。
沈清岚回了个浅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