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岚面前,每个人都应该做到服从,这样就够了。
因为这个女人考虑的永远是最稳妥的,如果她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的能力,那沈檀认为,她也不应该再去反驳什么。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是否会得到大人的宠爱难过或沾沾自喜。
她只需要权力和地位,而沈清岚是唯一能够给予她这些的人。
“阿檀,人不应该贪心。”沈清岚放缓语气,眸光染上了不少落寞。
沈檀知道她在劝诫自己。
当初的时家就是因为过于贪心不懂得收敛,而她也应该满足于当下,不再去过多地为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心。
沈清岚也不喜欢她这样。
“好了,你去公司吧。”沈清岚浅勾了唇,“最近几天你辛苦了,而且你工作得很优秀。”
沈檀闻言,没了往日得到夸赞时的雀跃,反而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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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澳大利亚时,时纾立即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她不愿意抛弃自己的姓氏,沈檀多次叮嘱她这样暴露的风险会更加大,但时纾仍然没有同意。
衡量之下,沈檀应她的要求给她造了一份新的身份证明
石淑。
一个看起来平常但仔细一听又很符合中国人的名字。
Bella。
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常的英文名字好让她融入得更快且不容易分辨。
国内学校合作的国内学校有不少,时纾一个都没去,反而去了所新的大学学音乐。
这是她喜欢的,也是她擅长的。
去往国外之后,她就没有再联系沈檀了,这样对彼此都更加安全。
最开始几天她连着订了十天的酒店,好让自己有一个过渡的时期。
澳大利亚正是冬季,她现在穿不了高定,又没有认识的朋友,便学会了自己一个人逛商场,甚至是服装店。
看这些以往她根本看不上的牌子和价格,却难得地觉得这些廉价的衣服也可以被她穿在身上。
时纾买了几件冬装,付了款之后就准备离开。
直到店员提醒她袋子忘了拿,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没有人会把这些衣服送到她的住处。
时纾拎着服装袋往外面走,下了很小的雪。
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有过几场大雪,人不多的地方积雪很厚。
小雪不值得打伞,她走得也很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觉得全身心从未有过这种舒适感。
她将袋子放在一边满是积雪的长椅上,蹲下来捧起一小团雪抓在手心扔掉,又捧起新的去擦脸。
寒意让她忍不住睁大眼睛低叫,但很快暖意便袭过来,后背上都是轻微的热汗。
身边跑过几个小女孩,其中个子最小的那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时纾正要伸手去扶,旁边几个小女孩便立即也躺下来,几个人一起在地上打滚。
时纾的手还孤零零伸在空中,不过她一点儿都不会感到困窘。
下一秒,那个最小的小女孩便拉过她的手,用稚嫩的英文要她陪着一起玩。
时纾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咬咬牙也‘哎哟’一声佯装滑倒,成为了在地上打滚的一员。
欢乐的笑声和打闹声混在一起,时纾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她居然觉得自己开心的感觉要比过去更甚。
在国内的时候,沈清岚从来不会允许她做这种事情,她的家教也下意识告诉她,这种会弄脏衣服的淘气事情她是不能做的。
可是这是澳大利亚,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人会说她是沈清岚的小情人,也没有会因为她的身份对着她说一些假得不能再假的彩虹屁。
只有一群纯真的如同洋娃娃似的小女孩,认出她像是中国人,用滑稽不标准的中文喊她‘姐姐’,还要她陪着一起在雪打滚。
时纾陪着她们玩了将近一个小时,说了些中国好吃的好玩的,看见女孩们脸上的雀跃和向往,时纾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如果有机会联系到沈檀的话,她可以坚定地告诉她
“我现在过得真的特别开心!我们当初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
恋恋不舍地告别这群女孩子们之后,时纾回到了酒店试穿了自己的新冬装,过往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拍了很多照片。
坐下来认真挑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发送的人了。
这次,时纾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了一张最漂亮的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她拥有对自己所有的控制权!
再也没有人会掌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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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纾花了几天的时间将入学手续办好,便准备找一处住宿。
在国外,找寄宿家庭当然是最划算,但是也看运气,万一碰上脾气不好或者种族歧视的人就完了。
所以时纾挑得很谨慎,她特意找了华裔中介,交了一笔订金,还提了自己的住宿要求,中介保证会在三天内给她挑选到合适的房子。
从中介那出来之后,门口冲过去一辆摩托,将时纾拎的包抢走,一瞬间就只剩下车尾气。
时纾追赶了几步便停下来,只能拜托中介帮自己报案。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这个包上的财产是她的所有家产了。
如果找不回来的话,她将一无所有。
“附近抢劫案屡见不鲜,找回来的概率不大。”中介为难地告诉她。
“可我所有的家产都在包,连手机都没了……”时纾恨自己没有防备心,更忘了自己现在只有一个人,没人能够保护她,她万事都要靠自己。
时纾甚至想到,她或许是前几天过得太快乐了,老天见不得她这么快乐,非要给她送来一些别样的小插曲。
中介见她单纯,还是好心替她报了案,将刚才的一大笔订金又拿出来一小半放在她面前,不舍地盯着看,“看你是国人,帮衬一点啦。”
时纾道了谢,思索着这样拿着钱出门太过张扬,便动用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将这些澳币装了进去。
可路过十字街路口看到老奶奶卖花的时候,她还是买了一支百合花。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也是沈清岚最常给她买回来的花。
回到酒店的时候,时纾收到了好几条兼职工作被拒绝的消息。
她清洗了浴缸,泡进热水的时候舒适感瞬间涌上来。
可她的疲惫感没能消除多少,反而愈发劳累。
酒店她连着付了几天钱,幸好住得早,不然钱被抢走,她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可如果这几天过去,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纠结之下,时纾只能将自己的电话打给了沈檀,寻求帮助。
她说了自己的遭遇,尽管用的还是电话亭的公用电话,但还是被沈檀一通批评。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联系我啊!小姨不相信你跳海死了,最近查得正紧,你这样很容易出纰漏的!你这次可必须得自己担责了!”
瞒着沈清岚假死这个事情,只要暴露了那绝对会引起她很大的怒火。
沈檀担待不起,除了珍惜自己的小命之外,更珍惜自己在公司的职位。
更何况,沈清岚最近疏于工作,她忙都忙疯了。
现在时纾在她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居然还拿钱这么小的事情来麻烦她。
就算她们不算是好朋友,但看在合作伙伴的份儿上,也对她至少有一点良心吧?
“那你当初找我做什么?明明都说了我离不离开对你来说没区别的!是你自己主动要帮我的!”
时纾觉得自己有点死皮赖脸,但她确实没办法了。
她很缺钱,她在澳洲目前还没办法赚钱,她只能找沈檀。
不过为什么当初沈檀反过来主动找她这件事情,她到现在一直都没能想明白。
“行了行了!我找人帮你!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没聊够几分钟就被突兀地挂断,时纾第一次觉得不要脸还挺有效的,毕竟能让自己续命。
虽然这种丢脸的事情她一直都不想做,但尝试一次也挺好的,不过一次也就足够了。
沈檀语气很差,但时纾知道她的行动会很快的,毕竟她现在跟自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吵闹的电话挂断之后,酒店就再次陷入了沉寂。
对澳洲的兴趣似乎因为一场抢劫案而大打折扣了,还觞ing交ㄔ缴伲今天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的空虚感。
时纾开始害怕,她前几天的考虑过于草率了。
只有存款才能获得安心,现在没有人会给她兜底,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可是,最开始的几天她有那么多钱,当然会觉得很好很自由。
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这她人生地不熟的,说骗就被骗了。
留学生会有家的支持,她却只有最基础的一笔钱,沈檀能不能派上用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概率问题。
更何况,沈檀现在时时刻刻跟沈清岚处在一块,稍有不慎就会被看出异常的。
烦躁感涌过来,时纾觉得酒店好冷,她把暖气开高了些,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孤独的感觉袭来,时纾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脱离了光鲜亮丽的身份,脱离了女人无穷无尽的宠爱,她独自生活甚至都成了一个问题。
时纾在浴缸缩成一小团,将脑袋埋进水憋气了多次,试图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
这明明是她在国内最擅长的办法,为什么到了国外就不管用了呢?
混乱的场景在她脑子久久萦绕着,哪怕到了澳大利亚,甚至已经过了好几天,时纾还是没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
独处的时候,时纾总是在想,她居然逃脱得如此容易。
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联系她,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没过几天就会荣幸地成为一名华裔乞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