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买这把刀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保护不了自己,那就解决自己。
尖锐的匕首刺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溢出来,刺痛让时纾回了神。
她立即收回手,将手指放进嘴含着,大口喘着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应该赌一赌。
时纾找出了便利贴,写上了沈檀的联系号码放在了枕头下。
她将匕首好好地存放了起来,去便利店买了个可折迭的迷你水果刀,她可以藏进衣服,甚至是内衣。
时纾不想再多想,她吃了两粒安眠药强迫让自己入睡。
只要好好地睡一觉,醒来之后转机就会出现的。
-
第二天一早,时纾按捺下心的慌乱感,照旧去了琴房。
这几天凌听一直根据她的课表在琴房外等她。
“不热吗?”时纾脱了薄外套,进去琴房将空调打开,“怎么不去琴房面等?”
“我怕你来的时候看不见我。”凌听的声音很低很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生病了吗?虽然天气热,但晚上还是要盖好被子。”时纾皱着眉关心道,“一会儿去买些药吃,一直熬着可不行。”
凌听点点头,“我会去买药的,但我想先见到你。”
“得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知道吗?”时纾终于体会到段滢口中的‘会不自觉心疼身边的人’,她此刻看见凌听,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晚上,你去我那拿些衣服走。”
她将自己的保温瓶打开,递到凌听面前,“杯子是热水,不嫌弃的话就多喝一些。”
凌听乖乖喝着水,“生日蛋糕我昨晚才吃完,特别好吃。”
“放了几天还吃啊?没有坏吗?”时纾咬了唇,她之前的蛋糕都是当天吃完,吃不掉的就直接扔掉了。
甜品和蛋糕可以再买,但吃坏了肚子就麻烦了。
“放不坏的,我吃起来还是很好吃的。”凌听说,“晚上我又能去找你了吗?”
“今晚吗?”时纾思索了下,“上次兼职不太顺利,今天为了补课时,可能要延长一下课程时间。”
“那你会多晚回来?”凌听立即着急了些,“别太晚好不好……”
她喜欢时纾,觉得时纾是对自己最好的人,更想要她陪着自己。
“我会早点回来的,家段滢学姐还在,她人很热情,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直接找她。”
琴房内的冷气终于让身体变得舒适,凌听复习着时纾教给她的一首非常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对于时纾的话罕见地没有回答。
时纾做不到为了别人将就自己,她在释放善意的时候也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只是摸了摸凌听的头,没再多说什么。
“晚些回来的话不安全,我会担心你的。”一曲结束,凌听才落寞地说着。
“晚些回来是不安全。”时纾的视线没了聚焦,落在琴键上的眸光都变得模糊。
现在每去一次罗津津那边,她的心都无比恐慌,她不知道罗津津什么时候会动手。
她不相信罗津津,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
时纾深呼吸了下,还是决定嘱咐凌听。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听听,今晚你一定要去我那好不好?枕头下面有我写给你的一个纸条,一定要找到它,好不好?”
“你写了什么?”凌听露出兴趣来,“要我答应你的话,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有机会的话,再多教我几首曲子吧。”
时纾呆滞了几秒钟,才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
但愿以后还有机会。
第54章 时纾的报应
时纾将凌听送到了公交车站,看着她上车之后才往家教的地方去。
凌听盯着时纾的背影,突然很想要她回头看一看自己。
“老师!”凌听打开车窗,朝着外面喊。
但时纾戴了帽子,公交车的窗凌听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打开。
她没能听到凌听的呼喊。
“时纾姐姐!时纾!!”凌听坚定地喊她,好像要失去什么似的。
可几次呼喊都没能得到时纾的回头,车内的乘客怪异地忘了眼凌听,凌听不在乎,又喊了几次,眼睁睁看着时纾消失在了拐角。
公交车上空气有些闷热,凌听有些晕车,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忍住睡了过去,途中迷迷糊糊醒来几次,生怕自己坐过站。
她收到来自时纾的几条信息。
【不要乱跑,下了公交直接去家,段滢学姐在呢,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你不用客气,知道吗?】
【我今晚可能会回来晚一些,不要刻意等我,你早一点睡,明早我们一起去学校。】
【今天你的生日快乐歌弹得好棒,明天我教你一首难一点的,这次可就没这么轻松咯。】
凌听不知道怎么回,明明她跟时纾认识没多久,可时纾却对她这么好。
她总觉得时纾把她当小女孩看,或者来说当做妹妹一样照顾,大概是她瘦弱的身体一点儿都不像成年人吧。
她觉得时纾很厉害,时纾会泡茶,能将茶香跟水融合得恰到好处,每次都喝得她胃暖暖的。
时纾按摩头部也很厉害,凌听的脑子总是发蒙,时纾帮她按摩没多久,她就会变得清醒很多。
琴房偶尔会有人不守规矩占了钢琴,时纾先是跟那人讲道理,后来没用之后,便冷眼跟那人交谈,明明话听着冷静又挑不出差错,却能够感受到一些压迫感。
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凌听还去问她,是不是在哪拜师学艺了,学来了这么一个吓唬人的本事?
只有时纾玩笑起来会暴露一些难得的娇嗔,凌听跟她这样互相调侃的时候,才会觉得她们的确是没差几岁的同龄人。
房子越偏就越便宜,房间布局也好,凌听下了公交车就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暗,她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慢悠悠朝着家去。
段滢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到了哪儿,要不要出来接她。
距离家没剩几步了,凌听便婉拒了,小跑起来。
几分钟之后到了门口,段滢已经在家门口等她了。
见了她来,先把手的暖手宝递给了她,接过了她的包带着她往客厅走。
“冷吗?”段滢给她倒了热水要她喝下,“时纾说你喜欢吃我做的巧克力饼干,所以趁着你来之前,我又做了些在烤箱,不过还得十五分钟才能好。”
“谢谢您。”凌听礼貌地道谢。
“时纾说要送你一些衣服对吧?她跟我讲了。”段滢拉着她的手往时纾的房间去,拉开了半面衣柜,“这些衣服都是时纾这几天新买的,她的衣服你穿上大,她就按照你的个子给你买了新的,还说怕你不好意思,所以找了送你旧衣服的借口。”
凌听一听便立刻为难起来,“这太贵了……”
“她有存款嘛,之前这么贵的衣服她自己都买不起的,兼职赚了钱之后,我拉着她去商场买了好多新衣服。”段滢摸了摸料子,“她对朋友倒是挺大方,贵重的东西说买就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凌听伸进衣柜的手早都收了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感恩时纾。
“对了对了,她要我向你保密,说这些都是她不穿的旧衣服,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啊。”段滢佯装生气地警告她,“不然我可要发脾气了哦。”
“谢谢你们……”凌听知道自己嘴巴上说太多的感谢都没有太多用处,“如果以后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虽然……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呢?我看你最近也在跟时纾学钢琴,以后帮我抄一抄琴谱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吧……”段滢哼了一声,尾音上扬,努力给凌听减少着心理负担。
“抄多少都行!”凌听立即答应了。
段滢笑了笑,“好啦,我去看一下饼干好了没有。”
凌听跟着她去了厨房,两个人坐在客厅漫无目的地聊天。
她听段滢讲了关于时纾的事情,自己慢慢在心赞美她。
时纾简直是天上的仙子,漂亮又充满善意。
凌听不像段滢熬夜得次数很多,没多久就发了困,双脚搭在椅子上抱住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打瞌睡。
“困啦?回屋睡觉吧。”段滢没再让她陪着自己,送她进了时纾的房间。
凌听迷糊地呜咽了声,看了眼时间,“时纾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今天上课的时间长。”段滢解释道,“说是前几天有节课上得不好,准备今天补回来。”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可是这都过了零点了,会不会太晚了……?”
段滢‘啧’了下,也觉得奇怪,“是有点晚,按理说她上完课才九点,补一节课顶多也就十点半啊。”
以往时纾回家的时候,都会问段滢要不要帮她带些吃的回来。
这次很奇怪,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你先睡,我去给时纾打个电话。”
凌听看着她去了客厅,等了将近一分钟之后又悄悄下了床,将门开了一小条缝。
她听见段滢低声嘟囔着,‘奇怪哎……手机怎么还关机了?没电了吗?’
段滢的手又在手机上快速敲了敲,应该是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随后便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
再然后,浴室便响了水流声。
凌听睡不着了。
她担心着时纾,况且今天教她弹钢琴的时候,时纾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还有枕头下给她写的便利贴。
凌听忽然想到这一点,拿开枕头一看,果然有一个便利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