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不过要记得吃消炎药。”医生在药盒上用黑笔写了清晰的服用说明,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如果您还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直接联系你吗?”时纾接过号码,“这个号码跟你在国内的一样。”
“对,直接联系我就好,沈总那边忙,我也不知道您跟她沟通得怎么样,只能尽一些我作为医生的义务。”医生说,“号码确实没有变过,怕您不记得。”
时纾立即想到凌听,“成年人还……还有办法长个子吗?”
“什么?”医生没听清,或者说意外时纾的话。
“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我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有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时纾询问她,“你方便吗?”
医生是沈清岚雇来的人,额外去检查不相关的人或许会给她造成困扰。
“当然方便,您回头直接联系我就好。”医生包扎结束,跟她友好道了别。
时纾也没有在酒店过多停留,她打开了沈清岚留下的衣服袋子。
沈清岚果然了解她,这是她最喜欢的材质和款式。
时纾没有犹豫便穿上了,只是脚上的这双鞋子还是便宜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最舒服,比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要舒服。
袋子还有一笔现金和一个手机。
是她昨晚不知道丢到哪的手机,甚至没有开机。
时纾长按开机键,发现电量是满的。
她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开得很慢,她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已经炸掉了,密密麻麻全是来自段滢和凌听的电话还有消息。
时纾立即回了电话过去,告知了自己的平安。
“你人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我现在就去警局,把报的警取消了……”段滢紧张地呼吸,“凌听急哭了,还说打了什么便利贴上的电话。”
“凌听人呢?”
“她一晚上没睡,早上熬不住了,刚刚睡过去。”
“好,我现在就回家。”时纾挂了电话,将车窗打开了。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挂在脸上的刺骨的轻微痛感。
手机震动一声,时纾还以为是段滢的消息,立即打开了。
这才发现是来自沈清岚的消息。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沈清岚的联系方式,大概是昨晚手机被沈清岚找到的时候吧。
沈清岚告诉她送了一批衣服到她居住的房子那,等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到了。
是女人一贯地强硬给予的姿态。
时纾端详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事已至此,时纾也只能好好接受了。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她将会度过人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第60章 “看我心情吧。”
时纾赶回家的时候,段滢最先看到的就是她手掌上最明显的白色的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段滢抓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都包纱布了应该很严重吧?”
“不小心伤到了,几天就好了,没事儿的。”
“夏天容易出汗,伤口可能会感染的。你们这学期不是快要结束了吗?这个时候你的状况也太吓人了。”段滢将手的两本书递给她,“找了跟你同级的师妹,借了她的课堂笔记。”
“谢谢。”时纾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凌听今天还好吗?”
“不太好,哭了一晚上,估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要肿得跟个核桃一样了。”
时纾思考了下,将冰箱的插头插上,冻了冰袋放进去。
段滢打量着她,看她身上的衣服,伸出手摸了摸料子,触感很不错,比她之前花大价钱买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怎么了?”时纾拿着水壶,依旧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你昨晚去哪儿了?”段滢还是问出了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时纾闻言,“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意外情况,已经解决好了,这几天我得安心上课。”
段滢看她放冰袋的动作,内衬领口的料子微动,露出了面白皙的肌肤。
红色的印子若有若无,段滢低呼了一声,收回了眼神。
时纾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很快将冰箱门关上站了起来。
在酒店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那些暧昧的痕迹一晚上怎么可以完全消失掉呢?
回家之后,她本来想先换掉这身昂贵的衣服,但因为急着问凌听的事情,就把换衣服的事情忘掉了。
“时纾……”段滢抿了抿唇,觉得这样说不太礼貌,“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时纾面露困窘,“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太多她又会难过,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我……我先去换衣服了。”时纾急匆匆走回自己的卧室,凌听正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为了不打扰她,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换。
衣服袋子时纾也带回了家,她将这套沈清岚送过来的衣服整整齐齐迭好装进去,放进了卧室衣柜的最角落。
她将自己洗好了的小皮鞋穿上,这双是段滢送给她的,她穿得很频繁。
幸好昨天没有穿上它,否则时纾不知道这双鞋子会不会因为那些糟糕的状况变成一双废鞋。
就像她刚才脚上穿的那双一样,表面已经磨破了,不能再好好穿出去了。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是时纾搬进来的时候买的,面总是盛满了鲜艳的百合花。
现在仍然是。
百合花瓣开得正盛,哪怕买回来几天也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时纾轻嗅花瓣香气,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
沈清岚也有不如她的地方,不然玉湖公馆花瓶的那些百合不至于被摘下之后就毫无用处了,只能被放在花瓶安静地等待死亡。
这大概是女人的一贯作风。
时纾甚至觉得,自己离开了沈清岚,就像百合花逃离了玉湖公馆的花瓶一样。
但很快,她就要再次回到那些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中午,时纾再次学了怎么做巧克力饼干。
这次运气不错,时纾将烤箱的火候开得恰到好处,香喷喷的饼干端出来的时候她胃口大开。
在临走之前,她每一件事情都该做得有意义才是。
不,她不能做每件事的事情都想着离开,万一到时候还有转机呢?
用离开来给当下的生活找激情和努力,那也太无聊了。
于是,时纾将这次圆满的巧克力饼干当成了自己的天赋。
瞧,她又学会了一项技能。
段滢下午约了同学在校图书馆,时纾便安静等着凌听醒过来。
冰袋还没有冻彻底,不过将口封死了也勉强可以用。
她帮凌听捂着眼睛,看着她吃自己做的巧克力饼干,心情大好。
“昨晚你去了哪儿?”凌听也问了这样一句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太晚了打车回家不安全,就在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上。”时纾说得很流畅,“但连着上好几节课太累了,洗了澡躺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凌听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找不出哪有错。
“让你跟段滢姐担心了吧?没关系的。”时纾继续说着,“而且临近期末,我把家教的工作辞掉了,准备安心复习。”
“那你下学期还去吗?”凌听又问。
“看情况吧,本来就是想找点兼职攒钱的,下学期说不定我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时纾的手被冰袋冻得冰冷,‘嘶’了下换了个手。
凌听没帮她的忙,反而被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
时纾嗔怪地看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帮你消肿,还要这样笑话我?”
“我哪儿敢嘛……”
时纾没再跟她开玩笑,反而将凌听额前被冰袋弄湿的碎发轻轻整理了下,“听听,如果明年我留学结束回国,你会想我吗?”
“不是还有半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这个?”凌听不喜欢听到分别这种话,时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帮助她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这样麻烦你,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离开,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时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时纾便急地说了好多挽留的话。
“我怎么会不理你?”时纾摸摸她的头,了口气,“今天早上我跟一位国内认识的医生见了面,等考完试有时间我们跟她约个时间,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时纾如实说着,“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有办法把营养补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去治疗。”
这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你要走了吗?”凌听问她,“我在这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时纾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凌听的状况。
大概会像之前一样在学校内到处流浪,可现在学校甚至连宿舍都不给她安排了。
时纾不知道凌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凌听已经成年,很多福利机构已经不会再收养了,而且那种地方凌听现在去的话,心理落差一定会很大。
“瞎猜什么呢?昨晚的情况不都是跟你说了吗?”时纾把冰袋递给她要她自己拿着,“你考虑好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那个医生约到考试之后咯。”
凌听点点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表情仍然复杂。
因为家庭状况,她本身心思就敏感,很容易看出时纾的不对劲来。
但时纾不直说,她又能问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