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那只是梦话,”她淡淡笑了下,道:“不知为何,我昨晚做了个怪梦,竟梦到小时候见过圣女,只是当时,圣女还不是圣女,只是个娇气爱哭的小孩子。”
应无瑕狐疑道:“若是这样的话,你为何要哭呢?”
“哭?”沈欢垂眸瞧着她,哼笑道:“那大概……是我在为圣女感到可惜吧。”说着,她抬起指尖,轻轻触了下应无瑕的脸颊:“虽然梦顽劣又娇纵,但实在,要比现在可爱太多。”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到了蓬水县戚某人就又要搞事了
第19章 惹恼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与妇人告别,妇人得知她们要继续赶往蓬水县,一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与主人家告别,妇人得知她们要继续赶往蓬水县,忽然想到什么,热情道:“巧了不是,一会儿村东头的王大娘要去县城赶集,你们坐她家的马车一起去不就好了。”
沈欢客气道:“这怎么好意……”
应无瑕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啊好啊。”
妇人笑了笑,麻利地收拾完桌子,风风火火往外走:“那我去知会她一声,你们两个在这儿歇会儿。”
“好。”
待她走远,沈欢蹙眉道:“圣女,坐这种拉货的马车,可能还不如我跑着快。”
“跑那么快做什么?”应无瑕噘了噘嘴,嘟囔道:“坐马车挺好的,我昨晚把银叶子都给她了,总要物有所值。”
沈欢一愣:“都给了?”
“是啊,当时心急,抓了一把就给她了,结果今早一看,一个都不剩啦!”
沈欢哦了声,本想表示一番同情,但转念一想,魔教圣女身份尊贵,应该也不差这点钱,便点头道:“圣女不心疼就好。”
“谁说不心疼,那可是师傅给我打的银叶子,”应无瑕鼓了鼓嘴巴,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想她这一趟风来雨去,剑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不仅添了一身伤,还为这铸剑山庄的大师姐搭进去了所有财产,应无瑕只是一想,就觉得悲从中来。
见她快要蔫成一株枯萎的小苗,沈欢无奈道:“以后我把钱赔给你便是。”
“你怎么赔给我?”女孩不高兴地哼了声:“等到了蓬水县,你我分道扬镳,我回我的苗野,你回你的铸剑山庄,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她将分道扬镳说得这般自然,沈欢忍不住问:“圣女当真要放了我?”
“是啊,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这可不妙……
女人眨了下眼,背在身后的左手慢慢攥紧。
装成沈欢后,她的一举一动便要符合沈欢的身份性格,是以从被绑到现在,她一直都表现得受制于人迫不得已,寻到合适的机会便要从应无瑕身边逃走。
但她没想到,女孩竟如此天真纯良,当真因为这数天的相处对她产生了感情,甚至心软得要放走她。
这可不在她的计划当中。
沈欢抿了抿唇,脑中思绪万千,逐渐蹦出了一个念头。
她得想个方法惹恼应无瑕。
半个时辰后,妇人口中的王大娘赶着马车到门口接她们,两人一一向妇人道了谢,并肩坐到马车厚实的草垫子上,吹着风,晃晃悠悠向蓬水县行去。
等走得远了,应无瑕好奇地拆开妇人塞来的包裹,面竟摞着一堆银叶子和两个圆滚滚的水煮蛋,她愣了下,转头望着远处的村庄好一会儿,才将鸡蛋剥出来塞进嘴,又将另一个递给身边的人,含糊不清道:“唔咕唔……”
沈欢客气拒绝:“谢谢,我不吃。”
“唔咕咕唔?”
沈欢嗯了声:“真不吃。”
说完,她淡淡瞥了眼油纸包的东西:“圣女倒是胃口好,吃什么都香,养起来一定很省心。”
应无瑕弯起眼睛,好不容易将嘴的食物咽下,得意道:“我师傅也这么说。”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得意的。沈欢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路两边绵延不绝的田野,气道:“圣女,即便到了蓬水县,也不代表着就安全了。武林盟若没把剑夺回去,一定会继续追踪临禾,说不定,他们早就先我们一步到达蓬水县了。”
应无瑕把手擦了擦,漫不经心道:“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你兑现了承诺,将我平安送到这,剩下的事就不必掺和了。”
沈欢嗤笑一声:“圣女忘了吗?我是送剑人,怎么可能说不掺和就不掺和,早在圣女在黄河边把剑从我手中劫走时,我就和这些事脱不了干系了。”
应无瑕抬起头:“可你之前还说那不过只是一把剑,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确实觉得那只是一把剑,”沈欢摇摇头,“但正如你所说,它也是武林盟的象征,而我身为送剑人,身负如此重任却弄丢了它,恐怕以后在这武林盟再抬不起头来。”
应无瑕抿紧唇,半晌,低声道:“抱歉,但剑我是肯定不会给你的。”
“若是临禾已经被擒了呢?”
“不会的,临禾没有你想得那么弱。”
这句话说完,两人间的气氛忽然冷淡了下来,应无瑕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背对着她躺下了:“我累了,想歇会儿,到了再喊我。”
沈欢安静了会儿,低声道:“好。”
车轮碾过泥地,骨碌碌的声音融入轻柔秋日,渐行渐远,两人各占一边,闭目养神。直到晌午,一座繁华热闹的县城才逐渐出现在眼前,她远远望了眼,正要提醒应无瑕,却见女孩已经翻身坐起,神色严肃,浑然不似刚睡醒的模样。
沈欢蹙了蹙眉,等马车慢悠悠驶入城内,便率先跳下了车,可就在她向王家大娘道谢的功夫,本乖乖站在身边的人就悄无声息地融入繁华长街,瞬间消失了踪影。她一愣,蹙眉向身后望去,可周围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寻不到少女的踪迹。
半晌,沈欢眯起眼,终是忍不住气笑一声。
好啊,真是好得很。
那厢,身形消瘦的少女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光掠过街角,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待看到那个熟悉的记号后,她脚步一顿,转身拐进旁边不起眼的小巷。
巷中雀鸣阵阵,石板路上爬着斑驳的青苔,应无瑕在迷宫般的巷道中越走越深,身周也越来越寂静,终于,她停到一座破旧的小门前,抬手敲了敲,停顿少顷,又敲了敲,如此循环往复三次,院子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圣女!”
临禾眼中满是惊喜,身后的几个女孩也都拥了上来,看起来气色都不错,应无瑕放下心来,抬脚走进院子。
“剑呢?”
“在这儿,”临禾忙将背后裹得紧紧的长剑递给她:“这几日我连睡觉都没放下它,圣女,你怎么现在才来,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应无瑕淡淡道:“有什么担心的,我这不是来了吗。”
“您的伤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大碍?沈欢呢?您来的这么晚,是不是那沈欢做了什么小动作……”
应无瑕蹙眉打断她:“我没事,沈欢也没有做小动作,她……她帮了我很多……”想到这些天的相处,她轻轻了一口气,拿着剑向屋走去:“给我备桶热水,还有新衣,我要沐浴。”
临禾下意识跟上去:“您的伤能碰水吗?要不我来帮圣女擦擦身子……”
“不必,”应无瑕拒绝道:“我自己就行。”
她走进屋子,啪地关上门,临禾眨巴一下眼,与其她几人面面相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似地揪起眉毛,叉着腰道:“愣着干什么,烧水啊!”
“咚咚。”
静谧的午后,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忽然在偏僻小巷中响起,正端着水往屋走的少女蓦地停下脚步,蹙眉看向那扇大门。
“咚咚”那人停顿片刻,又敲了敲门,很有耐心的样子,临禾思索片刻,嘱咐身旁人赶紧将水送进去,转身向门口走去。
“谁?”
“是我,沈欢。”
临禾一愣:“沈欢?”
她陡然警惕起来,双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刀:“我不认识什么沈欢,姑娘敲错门了。”
门外人轻笑一声:“临禾姑娘不必掩饰了,我知道你们在这。”
“你胡说什么?”
“别担心,我是一个人来的,若临禾姑娘不想开门,我不介意喊一喊圣女的名字,想必圣女愿意给我开门。”
临禾一惊:“你你发什么疯?”
“既然如此,我还是叫一下圣……”
话未说完,门便被刷地打开,沈欢还未看清来人面貌,便被粗鲁地拽了进去,一把刀也抵上了她的脖子。她垂眸瞥了眼满脸警惕的临禾,随意道:“临禾姑娘气色不错。”
临禾咬牙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你怎么找过来的!”
“圣女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我来还给她,至于怎么找过来的……”她顿了下,淡淡道:“再怎么说,我也是铸剑山庄的大师姐,自然有我的手段。”
“我才不相信你,”她恶狠狠道:“我要你护送圣女,你却送到了现在,圣女身上还又添了不少伤,这些天你到底对圣女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撒谎!”临禾恼火地瞪着她,锋利的刀刃已在女人脖子上压出了血线,沈欢不舒服地抿了抿唇,偏过头道:“圣女之前说,到了蓬水县便放我离开,圣女也确实说到做到,方才一到城便独自离开了……”
临禾上下打量她一眼:“既然如此,你还找过来做什么?”
“因为圣女的蛊还在我身上,”她抬起手臂,平静道:“我惜命,所以想请圣女取走她的蛊。”
“蛊?”
“嗯,护身蛊。”
临禾犹豫了会儿,侧头道:“小五。”
“在。”
“去问问圣女大人,有没有这回事。”
“是。”
说完,她又看向沈欢,眯了眯眼:“不过,你怎么不问问你师妹的解药在哪儿?”
沈欢勾起唇:“圣女没告诉你吗?她早就向我坦白,她根本没给曲怀玉下过蛊。”
临禾一惊:“什么?圣女把这件事都告诉你了?”
不过几天功夫,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她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圣女的用意,头疼地咬了咬唇:“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圣女现在也不会见你,她现在正在沐……”
忽然,几步远外传来一声呼唤:“临禾大人,圣女让沈欢进去。”
临禾一噎,转过头,匪夷所思地盯着女孩:“你说什么?”
“圣女让沈欢进去,”女孩重复了一遍,补充道:“哦,对了,单独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