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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归瑕 月本渡 4000 2026-07-27 12:40

  果然她一害臊,沈欢就蹬鼻子上脸。

  她鼓了鼓嘴巴,越想越觉得如此,心头的羞涩顿时被满满的不服气淹没,又蹙起眉头,蛄蛹着扭回身子,把手重新搭了上去。

  沈欢沉默了会儿:“圣女?”

  “嗯?”

  “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

  “是啊,”应无瑕熟练地说起她那套歪理:“你要离我远点,但我不用离你远点,你是你,我是我。”

  “这也是圣女从话本子学的?”

  “那不是,话本子不教这个。”

  “那教什么?”

  应无瑕犹豫了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在黑暗中往前蠕动了一番,抬起头,轻轻触了下面前的肌肤:“教这个。”

  棺底伸手不见五指,那湿漉漉的吻便落到了女人眼尾,沈欢睫毛一颤,还未回神,温软的嘴唇便又向下贴到了她脸颊上:“这个……”

  “还有这个。”

  一点湿意印在唇角,沈欢呼吸一滞,忽地心如擂鼓,难受得想要蜷起身体,她连忙偏过脑袋干咳几声,眼尾已染上少见的潮意。

  应无瑕在黑暗中眨巴一下眼,继续往前贴:“你怎么了?”

  沈欢连忙往后缩,脊背却已经抵到了坚硬的棺壁,如今,她倒成了想逃离的那个。半晌,她干巴巴道:“这面,有些闷。”

  应无瑕顿时哈了一声,兴致勃勃道:“我刚才就这么说,你还不承认!”一边说,她一边挪了挪身体,大方给沈欢让出位置:“你来我这边,我这边有呼吸孔,会好一些。”

  沈欢没动,掌心按到她腰上,轻声道:“圣女。”

  “嗯?”

  “你要小心我。”

  应无瑕一愣,下意识道:“小心你什么?”

  “小心我被你带到苗野后,还会妄图抢走那把剑。”女人垂下眸,慢慢凑到她耳边:“小心我现在所作所为,也都还是为了那把剑。”

  应无瑕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她撇过脑袋:“无所谓。”

  沈欢蹙眉,耳边却继续传来冷静的声音:“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你都跑不掉,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圣女就那么确定我跑不了?”

  应无瑕笑了声,下一刻,侧躺在黑暗中的人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惨白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呃……”

  “早跟你说了有蛊,”女孩眉眼弯弯,抚上她布满冷汗的脸庞:“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沈欢微微气喘,半晌,哑声道:“圣女还真是狠心。”

  应无瑕哼道:“你自找的。”

  夜幕低垂,黑色的船只平稳行驶在辽阔的水面上,船上的伙计朝风平浪静的水面看了眼,轻松道:“今晚天气好,各位客官歇一歇,明早就到苗野的白沙渡了。”

  甲板上披麻戴孝的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往客房走去,不多时,便只剩三个孤零零的棺材躺在原地。江水哗啦啦拍到船身两侧,周围愈发寂静,就连守夜的船夫也渐渐打起了盹,应无瑕翻了个身,察觉四下无人,正要提醒临禾离开,耳边就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顿时神色一凛,敲了下头顶木板,提醒临禾不要轻举妄动。很快,那脚步声就停在了隔壁棺材旁,随着刺啦一声,盖子被小心推开,一个声音道:“沈庄主,出来吃点东西吧。”

  沈庄主?

  应无瑕忽感不妙,仔细侧耳倾听。

  的动静过后,一个耳熟的声音道:“她们都睡下了?”

  “是。”那人犹豫了一下,疑惑问道:“沈庄主,我们不该在长庚城搜寻那妖女吗?渡江作甚?”

  “搜寻她?”女人冷笑一声:“那应无瑕鬼精灵得很,指不定会用什么法子渡江,长庚城就让阮少主她们搜吧,我们提前到江对岸等她。”

  “可江对岸是苗野的地盘,到了苗野,我们就会被盯上。”

  “所以我才用这法子渡江,”女人离开棺材,渐行渐远:“这样,苗野的人就不会注意我们,那应无瑕也会以为到了自己的地盘,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不就更好抓了?”

  “原来如此……”

  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消失,应无瑕抿紧唇,好一会儿,才转头瞪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欢:“不愧是你娘。”

  沈欢眨了下眼,依旧一言不发。

  应无瑕恼道:“和你一样阴险狡诈!”

  终于,沈欢开口道:“圣女明明和她用了一样的法子,难道就不是阴险狡诈了?”

  “你还敢反驳我,你,你……”应无瑕气得小脸通红,嗷地往上咬了一口:“你是我的东西,不准为她说话!”

  第30章 跳江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没想到她们躲来躲去,竟和那要命的沈长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没想到她们躲来躲去,竟和那要命的沈长生躲到了一条船上。

  临禾担心她们再不出去,同伴来寻反而暴露了行踪, 便小声对下面说:“圣女莫急,我先出去将此事告知大家, 您再在面待一会儿。”

  得到圣女的准许后, 她小心翼翼推开棺材, 蹑手蹑脚爬了出去。

  这艘船的客舱共两层六个房间, 面都是简陋的通铺,能容纳四五个人挤着睡。但不巧的是, 厨房就位于通往客舱的必经之路上,根据方才偷听到的话, 沈长生她们估计就在那,临禾担心自己不能悄无声息通过, 便转头四顾, 寻找其它能进去的路。

  过了会儿,她轻盈地跳上桅杆, 迎着月色跃到二层窗外,如蜘蛛一般灵敏攀了进去。

  一名船夫从甲板上走过,巡逻到尾舵时, 却见同伴大张着嘴巴,仰着脑袋呆呆看着某处, 不禁扭过头,疑惑道:“看什么呢?”

  那人眨了眨眼, 神情恍惚, 结结巴巴道:“我, 我看到了一个, 一个飞檐走壁的老太太。”

  船夫一愣,低头看见他手的酒囊,哈哈笑道:“你喝多了吧!”

  “可能,可能是吧……”

  那厢,应无瑕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焦躁地翻了个身,沈欢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往她头上摸了摸,虽然有些热,但还不至于到发烧的程度,又搭上她手腕探查脉象,虚浮紧促、气血两虚,但比起之前也好上太多了。

  她放下心,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脊背:“圣女莫慌,大不了我们就在这棺材待一夜,怎样上来的,明早就怎样下去,沈……我娘不会发现的。”

  “待一夜?”应无瑕歪过微微出汗的脑袋:“那怎么行?”

  酉时来时,外面还有太阳,一点点光晕透过孔洞钻入棺底,还不至于那么难受,后来入了夜,周遭虽逼仄黑暗,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出去,她也能忍一忍。可如今出了这岔子,出去的时间竟拉长到了明早,她便越发心烦意乱,甚至觉得这棺底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良久,她闭了闭眼,哑声道:“沈欢,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嗯……”应无瑕低吟着蹙起眉,难受道:“我好像……喘不上气了。”

  沈欢怔了下,掌心搭在她胸口,很快感觉到剧烈而有力的心跳,少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愈发苍白,看起来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她思索了下,抬手将上面那层木板推开,抱着她半坐起来:“这样好点吗?”

  应无瑕唔了声,还是蔫答答的:“好点了。”

  沈欢想了想,又将棺材盖掀开一条缝,柔和的月光顿时流淌而入,怀的人呼吸一轻,纤细的指尖伸向那缕微弱的光芒,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似乎寻到了原因,低声问道:“圣女怕黑?”

  应无瑕摇头:“不怕,但我确实不喜欢。”

  “是因为蛊窟吗?”

  “也许吧,”她轻轻了一口气:“我五岁时第一次进蛊窟,后面受罚也是进蛊窟,就连我与其他人的训练……也是在蛊窟。”

  “什么训练要在那?”

  女孩笑了声,耸肩道:“就是你从前指责的,我们魔教同门相残的训练。”

  沈欢怔了下,而应无瑕继续絮叨:“成为圣女后,我就被师傅带走单独训练,圣女不仅要擅蛊,还要会拳脚功夫,最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每半年,我都会和其他孩子一起被送进蛊窟验收成果,等只剩一个人站着才能结束。”

  “只剩一个人站着?”

  应无瑕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没你想的那么残忍,只要他们求饶就行,不求饶的,打得他们站不起来也行。”说完,她不禁得意地哼哼一声:“少主也从小就是其中一员,不过他每次都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沈欢:“即使如此,教主不还是更信任他?”

  应无瑕一默,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就会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沈欢:“我……”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不多时,棺外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临禾掀开盖子看到她们,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起来了?”

  “下面空间太小了,”应无瑕淡定道:“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检查了,我们也不用非挤在下面躺着。”

  临禾哦了声,把手的油饼和水囊递给她们,迟疑地往面爬:“那我们就这么坐着?”

  应无瑕嗯了声,问道:“事情都告诉她们了?”

  “告诉了,好在沈长生那群人不知道我们也在船上,只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明早就能顺利下船。”

  应无瑕点点头,一边气,一边啃了口手的饼:“这下是真要待到明早了。”

  沉重的盖子重又合上,那点柔和的清晖也彻底消失不见,应无瑕刚往后靠了靠,腰间便滑上一双纤细的手,理所当然地搭在了那。她怔了下,觉得这样坐在对方怀被抱着的姿势太过黏糊,但实在舒服得不想动弹,便由她去了。

  棺外仍没传来沈长生返回的脚步声,时间久了,应无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垂下眼皮,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她渐缓的呼吸,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体:“困了就睡吧,今日的药本也有助眠的成分。”

  “我不困……”这么说着,她却又打了个哈欠,临禾听着黑暗中的动静,心一软,也跟着劝道:“圣女困了就睡吧,您的身子还没恢复,本就该多多休息。”

  应无瑕眨了眨眼,片刻后,含糊着叫道:“临禾……”

  “我知道,我看着沈欢,不会让她跑掉的。”临禾说完,认真补充:“这次我说到做到。”

  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雾。

  夜渡寒江的黑鸦收拢翅膀,降落在高高的桅杆上,湿气愈重,船只破开水浪缓缓前行,挂在船首的昏黄灯光逐渐被雾气吞没,而繁星点点的夜空也聚起一团一团的乌云。

  一道惊雷闪过,接着,如瀑大雨倾盆落下。

  咣当

  应无瑕惊醒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棺材嘭地一声翻倒在甲板上,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个人也护在她身前,大声道:“这雨怎么越来越大了!”

  身后传来沈欢的答话:“分明是浪太大了。”

  应无瑕恍惚道:“什么浪?”

  “圣女你醒了?”临禾飞快道:“这江上从刚才起就忽然开始刮风下雨,也不知道要颠簸到什么时候,您稍微忍一忍。”

  应无瑕还没回答,沈欢就在背后凉凉道:“稍微忍一忍?我倒不觉得这次忍一忍就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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