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胜过两轮后,就会住进吟风山庄的藏林馆,和武林盟的那些……那些名门弟子住在一起。”临禾了一口气,一边往前走,一边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膀,“下一场比试就在明日,也太紧迫了些。”
应无瑕瞥她一眼:“受伤了?”
临禾摇摇头,犹豫了下,又点点头:“今日有个人太难对付了,我不小心把肩膀扭到了。”
应无瑕嗯了声,转头看向冯素:“东西呢?”
冯素一怔,忙取下挂在腰间的袋子,从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圣女今晚就要去找他吗?”
应无瑕接过来:“放心,我只是先去庄子深处探一探,不会出手的。”
“需要我们一起吗?”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这时,一个开怀的声音远远唤道:“梅姑娘!”
应无瑕下意识回头,便见帕夏挥着手,像只快活的大狗般快步朝她跑来:“梅姑娘,今晚,还出去逛庙会吗?”
应无瑕眨了下眼,温和道:“抱歉,今天比试有些累了,我想早些休息。”
帕夏哦了声,可惜道:“好吧,那我自己出去,出去转转。”
“你若独自一人的话,记得少喝酒。”
“那是自然。”
待女人离开后,临禾收回视线,疑惑道:“大小姐,这才两天,你们就已经这么熟了吗?”
“熟吗?”
“是啊,您可不常这么关心别人。”
应无瑕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被同一个人骗过,所以,我就对她亲近了些。”见临禾面露疑惑,她摆摆手,随意道:“你既然伤了肩膀,今晚就好好休息,若是明日第二轮比试都过不了,被赶出吟风山庄就丢人了。”
“怎么会?圣女也太小看我了!”
应无瑕轻笑一声,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连曲怀玉都知道专门来看她的第一场比试,但某个人,她是连影子也没看见。那人昨晚都能摸到她的房间,今天却始终没有出现,还真是帮她易了容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一点也不担心。
应无瑕越想越气,恨不得把人抓过来狠狠咬一口,不一会儿,就把临禾二人远远甩到身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子时。的红色蛊虫振翅而飞,向着山庄深处行进,应无瑕紧随其后,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几乎隐入黑夜,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吟风山庄弟子。
放眼望去,错落起伏的建筑依偎在山峦的怀抱中,大多数都已安然睡去,唯有零星几扇窗棂仍透出暗淡的灯火。应无瑕兔起鹘落,从山道旁的密林中穿梭而过,直到进入错综复杂的窄巷中,才彻底失去了遮掩。
她往四周瞧了瞧,思索再三,轻盈跃上铺满青瓦的屋顶,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更是觉得头疼不已。
这吟风山庄深处,简直像个让人眼花缭乱的迷宫。
好在蛊虫仍方向明确地向前飞去,应无瑕蹑手蹑脚跟上,最终随着它落到一处宽敞寂静的庭院,抬眸看向院子中唯一的建筑。
“祠堂?”
她蹙起眉,一眨不眨地望着悬挂在门楣上的匾额,心生疑虑。
蛊虫为何会带她来祠堂?冯素给的玉佩上粘着的是二长老的血,它该带她去找二长老才对。
这处院落大门紧闭,门外似乎守着两名弟子,依稀能听到他们走动的声音,但这院内的祠堂却敞着门,从中透出的昏黄光线洒在应无瑕身前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她犹豫地抿了抿唇,上前几步,鼻间嗅到香灰散发出的淡淡檀香,耳边却没听到面传出的任何声响,一时停在原地,不知是否要进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应无瑕:“!”
她汗毛直竖,猛地抓住那人的手腕向前甩去,右腿则狠狠扫向她的下盘。那人吃了一惊,连忙提身躲过这一脚,低声道:“无瑕,是我。”
应无瑕一怔,旋即眉头皱起,恶狠狠向后肘击:“打的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瑕的一天:我打打打打打打打[愤怒]
第73章 不死不休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招。或许是担心惊动守在门外的吟风山
转眼间, 两人已交手数招。
或许是担心惊动守在门外的吟风山庄弟子,应无瑕刻意压低了声音,仅以双拳向戚岚身上招呼。戚岚一时茫然, 但凭借耳畔不时响起的细微风声捕捉到她的动作,脚步后撤, 只顾防守闪避。
如水的月色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掩, 光亮消失的瞬间, 应无瑕猛地跨步上前, 一掌拍向她的胸口。戚岚急忙侧过身体,左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向前一带, 右手则不轻不重地推向她的肋下。
“唔……”
她闷哼一声,恼怒地瞪向戚岚:“放手。”
戚岚怔了下, 乖乖松手:“无瑕,你呼吸过急, 出手又太快……”
好啊, 竟还点评起她的身手来了。
应无瑕眯了眯眼,咬牙道:“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认真比试吧?”戚岚尚未回答, 又听她气冲冲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你跟踪我?”
戚岚摇摇头,平静道:“当然不是,我在做自己的事,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这院子走了一圈了。”
应无瑕:“……”
更生气了。
她哼了声, 转身往祠堂的方向走去,戚岚连忙拉住她:“你来这做什么?”
“你又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熟悉环境。”
应无瑕一怔, 没想到她竟回答得这般爽快:“熟悉环境?”
“嗯, 江炽每月会独自来祠堂一次, 且不允许旁人跟随, 我若想杀他,这就是最好的时机。”戚岚顿了下,低声道:“无瑕,我如今目不能视,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像这祠堂,若不知晓面的具体状况,不提前摸清它的形状摆设,我的胜算会大大降低。”
应无瑕蹙起眉,几乎就要说出“我可以帮你”这句话,但纠结良久,她还是咽了下去,只冷冰冰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与我又没关系。”
戚岚微微一笑:“我知道,是我自己想说。”
她这般温和从容,应无瑕又觉得心一堵,索性撇过脑袋,硬邦邦道:“我在找二长老。”
“二长老?”
应无瑕嗯了声,点点头:“只要距离不是太远,蛊虫就能够根据血迹残留的气味寻到主人,可不知为何,它把我引到了这。”
戚岚略一思索,猜测道:“难不成二长老在这祠堂?”
“也许吧。”她盯着那敞开的大门看了会儿,低声道:“可我没听到面有任何动静,再说,二长老叛教,逃到这吟风山庄寻求庇护也就算了,作甚又跑到江家的祠堂?”
“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着,戚岚便垂下双手,迈步向前走去,应无瑕一怔,下意识把她拽了回来:“我先进。”
“无瑕……”
“既然看不见,还跑那么快做什么,跟在我后面就好。”应无瑕的语气仍然不客气,想了想,别扭地递给她一片衣角:“抓好,别走错方向了。”
戚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乖乖牵住了那片衣角,她这才翘了翘唇角,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对了,既然你看不见,又是如何找到祠堂来的。”
“我从前来过。”戚岚了一口气,道:“与晚棠初结识时,她曾邀请我来吟风山庄做客,五年前被江炽抓到吟风山庄时,我也在这祠堂待过。”
应无瑕一怔,抬脚迈过门槛:“抓到吟风山庄?”
戚岚在她的提醒下跟着迈过门槛:“嗯,江炽的女儿江晚瑛,与吟风山庄的第一任庄主一样,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昔年我在吟风山庄与晚棠切磋,她曾在旁观赏,不想竟记下了我惯用的刀法和出刀时的习惯。而五年前助你返回苗野时,她不顾家人的劝阻偷偷混入追捕的队伍,还换了一套装扮,我当时未曾认出她,却因为一时心软留下了她的性命,可等半个月后她醒来,便通过我的刀法指认了我。”
进入室内后,檀香味儿更为浓重,一张窄长厚重的神案靠墙而放,案上供奉着十几个牌位,而神案下则摆放着几盏青铜香炉,炉中香烟袅袅,缭绕在梁柱之间。
应无瑕却没有立刻观察四周,反而转过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戚岚。
女人神色淡然,嗓音清冷,仿佛在讲述一段与她无关的往事:“得知我的身份后,江炽他们立刻想到了晚棠。晚棠与我交好,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她那时正在离曲江不远的一座小镇帮我照顾我的妹妹,确实没有与他们在一起。”
“江炽为了找她,便派人散播消息,称江晚瑛重伤垂死。晚棠得知后,心急如焚,匆匆赶回了吟风山庄。可回去后,她却发现江晚瑛虽卧床不起,却并无性命之忧。于是她放下心来,重又回去陪我妹妹。”
应无瑕皱起眉头:“他们派人跟踪了江晚棠,是不是?”
戚岚抿了抿唇,指节不自觉攥紧:“五年前,当我离开苗野去找她们时,江炽早已将阿遇和晚棠抓住,只等我自投罗网。可那之后,他并没有直接杀我,反而将我和阿遇都绑回了吟风山庄。我曾恳求他,一切过错在我,与阿遇无关,可他偏不放手。”
“为何?”
戚岚沉声道:“因为段九义。”
“段九义?”应无瑕眉头皱得更深,面露不解,“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不是说药王谷谷主一向远离江湖纷争,只顾治病救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都要敬她三分吗?”
“治病救人?”戚岚忍不住冷笑一声,了口气,“因为阿遇,就是我从段九义那抢走的。”
应无瑕一怔,茫然看着她。
“那段时间,段九义几乎倾尽所有力量追杀我。阿遇体内被段九义下了毒,虽不致命,但若不每月按时服下解药,便会如百爪挠心般痛苦不堪。江炽抓到她后,很快意识到她就是我从段九义手中抢走的‘东西’,也明白了段九义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地追杀我。”说到这,戚岚的声音愈发冰冷,“他当真以为,阿遇是段九义的宝贝疙瘩,可以用来牵制段九义。可他万万没想到,段九义得知阿遇落入他手中后,竟直接带人杀上了吟风山庄。”
应无瑕吃了一惊:“杀上吟风山庄,可他们都说……”
“说药王谷与武林盟合力将我围杀,对不对?”戚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为了隐瞒真相,让他们的面子好看些罢了。如今,段九义与江炽看起来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只怕私底下,也是不死不休。”
第74章 自私
应无瑕沉默片刻,转身问道:“戚岚,你到底是什么人?”戚
应无瑕沉默片刻, 转身问道:“戚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戚岚平静道:“你指什么?”
应无瑕的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庞上,脚步抬起, 缓缓靠近:“五年前你走后,我曾询问过母亲, 得知我们少时确实见过, 甚至还相伴过几个月的时光。后来我仔细回想, 其实是有些印象的, 可在我的记忆,你那时奄奄一息, 缠绵病榻,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的妹妹又为何会在段九义手?”
话音落时, 她已经停在了戚岚面前, 抬眼就能瞧见她根根分明的睫羽,戚岚不自觉抿了抿唇, 身体也不知不觉绷直。她迟迟没有回应,应无瑕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抗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罢了, 反正这些事与我无……”
她转身欲走,一只冰凉的手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应无瑕一怔,回过头, 见戚岚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低声唤她的名字:“无瑕。”
应无瑕眨了下眼, 安静地望着她。
“无瑕。”她又唤了一声, 似是茫然,“我可以告诉你吗?”
应无瑕轻轻了一口气:“你为何要问我呢?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认真听。可问题在于,你是否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将一切都告诉我。戚岚,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为何生气?每一次,都是我主动去找你,而你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知晓我的一切,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当真觉得这样的关系是公平的吗?”
说完,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从未在意过我,那不如现在就说个明白,反正我们之间不过只有几场鱼水之欢,更何况我是魔教圣女,不像寻常姑娘家那般在意这种事,也不妨碍我以后找别的人……”
戚岚忍不住打断她:“你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