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累了,躺在沙发上,仰首看着屋顶,心中空空荡荡。出于本能,她拍了拍手腕。
伸手去摸,手腕上空空荡荡,系统消失了。
她无声笑了,抓起手机去点外卖,突然间,眼前浮现一道黑影,谢明棠坐在她的面前。
谢明棠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眉眼清冷,正静静地看着她。
“谢明棠。”她粲然一笑,伸手去抓,人影消失了。
是幻像。她怅然得失,痴痴地看着虚空,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继续点餐,将爱吃的都点了一遍,放满了整张桌子。
天黑了,对面亮起了灯火。这间房是父母离婚时留下来的,谁都不肯要她,所以将房子留给她。
从那以后,她和姑姑相依如命,直到姑姑死了,她和这间房相依为命。
她撕开包装袋,从面拿出筷子,打开鸭血粉丝的盒子。
粉丝和汤汁是分开的。将粉丝放入汤,静静等着两者相融。
屋内黑了,她不想点灯。点灯后,屋内空荡荡。
在她吃了一口粉丝后,对面响起开门声,一片欢声笑语。
她失去了胃口,痴痴地坐下来,直到天色彻底变黑。
万家灯火,而她的家依旧一片漆黑。
她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摸到开关,啪嗒一声,灯光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睁开眼时看到熟悉的一切。
这些家具摆设跟着她很多年了,远远超过父母陪伴的时间。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机响了起来。
是朋友,【出来喝一杯。】
看着久违的手机屏幕,她怔怔出神,她好像连谢明棠的照片都没有。
那个人像是一场梦,只留在她的脑海。
而在现实中,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地在相册翻找,奢侈地希望看着影子,可翻完了几千张照片,依旧找不到。
她放弃去找,拿起画板去描绘,试图用笔尖来证明谢明棠存在过。
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却凌乱不堪。
元笙的手抖得厉害,越是想抓住脑海中的那人。
谢明棠清冷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那样清楚,可当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份独一无二的神韵。
她画了一夜,用了所有的画纸,都没有成功。
大概那就是个梦。
梦醒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丢下画笔,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指尖抚摸皮肤,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可心空荡荡,却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她看着镜子的自己,突然想起谢明棠说的话。
“若是留下来,你将来会后悔。你离开,将来也会后悔。”
现在,她后悔了。
一日的时间没有到,她便已经后悔了。
她低头洗洗脸,走到沙发上,朋友给她很多条信息,她一一删除了。
然后找到自己的自拍照,发给父母。
既然你们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天天给你们发过去。那就一起痛苦!
做完这些,她一头扎进床上,眼皮酸涩,重若千金,但她自己一点都不困。
甚至,不断浮现出谢明棠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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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夜阴沉如水,谢明棠提着酒壶去找谢明裳。
看着眼前的酒,谢明裳畏缩地后退一步,谢明棠嗤笑,“怕什么?”
殿内灯火通明,摆设奢靡,处处彰显帝位威仪。
“你深夜作何来此?”谢明裳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属于帝王的仪态。
她的目光落在谢明棠手中那壶酒,酒壶是寻常的样式,看不出任何异样,却让她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找你喝酒。”谢明棠平静地将水壶放下来,旋即自己坐下,“谢明裳,元笙死了。”
她一面说一面斟酒,甚至亲手倒了两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着烛火,流光溢彩。
谢明裳不理解她的话,“元笙怎么会死?”
“人各有命。”谢明棠端起酒一饮而尽。
谢明棠没有表露出悲痛,谢明裳警惕,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她那么喜欢元笙,元笙死了,她怎么会无动于衷,甚至半夜有闲情雅致来找她喝酒。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不会相信对方。
“人各有命?”谢明裳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你倒是看得开。”
谢明棠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惯来如此,谢明裳却没来由紧张,“你为何不伤心。”
“朕来杀你的。”谢明棠笑了。
谢明裳心头一凛,面上却强笑道:“姐姐这话,我听不懂。”
“就是杀你,元笙死了,你也不必活着。”谢明棠再度给自己斟满酒,“朕不过是做戏给天道看,而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她端起酒杯把玩,“谢明裳,在朕眼中,你不过是跳梁小丑。”
酒香醇厚,萦绕在鼻尖。但谢明裳嗅出了血腥味,“你今日过来就是故意折辱我?”
“折辱?”谢明棠品着这两个字,“你配吗?”
她懒得露出这般狂妄的姿态,似乎无所顾忌,惊得谢明裳一句话不敢说。
她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谢明裳后退一步,出于对死亡的畏惧,猛地出手打翻桌上的杯子。
白瓷的杯子落地,砸得粉碎。
哐当一声,像是索命的铃铛,吓得谢明裳大气都不敢喘。
谢明棠只淡漠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文完结。
第97章 正文完结
脱别人的衣裳,自己为何要脸红。
谢明裳的畏惧与胆怯, 丝毫不像一个皇帝。
谢明棠忍不住笑了,目光没什么变化:“你喜欢元笙吗?”
“喜欢。”谢明裳坦然承认,“喜欢又如何, 阿姐,你最大的错便是沉溺感情。”
谢明棠看似无情,背地却抓住唯一的感情救命稻草,这是缺爱的表现。
殿内灯火略显迷离, 照得两人身形变幻莫测。
谢明棠重新给她斟满一杯酒, 灯火投下她修长的身影, 她静静地看着对方。
谢明裳咬碎了牙齿, 她笑道:“你敢自尽试试吗?”
她不敢了!自从登基后,谢明裳就格外惜命。登基只是一道槛,她迈过去了,不代表她可以掌控江山。
谢明棠淡然地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谢明裳恐慌不已。
“我是女帝, 我若死了, 你怎么和朝臣、天下人交代!”她声嘶力竭,想要辩驳, 想要以天下江山为要挟。
谢明棠盯着她狰狞的面容,心境平和,“你死了, 他们不会在乎。这个世间的人需要活下去,需要明君,而谁是皇帝, 对于他们来说, 不重要。”
他们的生活只有自己, 只有耕作,至于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谁,他们不在乎。
谢明棠盯着她惊恐的眼睛,淡笑道:“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谢明裳。”
两人对视,谢明裳从故作镇定到此刻的惊慌,她想要后退,想要躲避,更想要活命。
“酒不喝吗?”
“我不和你争了。”谢明裳朝她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甚至开始忏悔,“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和你争,但是我想过杀你。我本生活在府内,与世无争,是元笙、元笙让我站起来。谢明安回来后蛊惑我激怒我,让我一时昏了头。”
“你废了我的帝位,我可以回到府内,甚至去帝陵给先帝守陵、你别杀我。”
听着她忏悔的话,谢明棠毫无波动,甚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喜欢元笙,为何要将责任都推在元笙身上?”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满心都是她?呵护她,爱护她,怎么可以陷她于危险中!
这还是喜欢吗?
谢明棠对爱情有了更新的认识,失望道:“你不喜欢元笙。”
谢明裳怔了怔,不明白她为何强调这件事。
谢明棠垂下眼睛看她:“谢明裳,你如果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做所有的事情,朕或许会饶你一命。你心中有感情,说明尚有几分人性。但你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