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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难道元笙在模仿顾颜?

  谢明棠的视线毫不遮掩,看得元笙心中忐忑,不会被发现了吧?

  两人心思各异,谢明棠发现私下相处的元笙总是让她很意外,比如不敢抬头、比如总是慌慌张张。

  下属办事很快,迅速找来了画纸画笔,甚至连颜料都备好了。

  “陛下,颜料都是调制好的,不如您常用的。”

  听着致歉声,谢明棠颔首,俨然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好坏,反而看向元笙:“元大人,请吧。”

  元笙耷拉着脑袋,再度气,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纸笔都备好了,谢明棠也让出了位置,她低头走过去,路过谢明棠,谢明棠也瞧见了她后颈雪白的肌肤。

  不知为何,谢明棠开始疑惑,元笙这样单纯的人怎么会喜欢谢明裳?

  她疑惑不解,不禁开始怀疑元笙与谢明裳之间的关系。凭借元笙的相貌家世,只要她想娶,可以娶高门女子,犯不着为谢明裳要死要活。

  元笙准备提笔,谢明棠回神,道:“朕在这,不如小元大人给朕画一幅图?”

  元笙手中的笔抖落下来,弄脏了上等的画纸。谢明棠好脾气地给她挪走了画纸,重新铺上一张。

  陛下都开始伺候人了,元笙若不是好好画,便是不识抬举。

  “陛下,我不大会画人。”

  “勉强画一画。”

  “若将您画丑了怎么办?”

  “朕不会怪罪你!”

  元笙这才提笔,脑海随意想着画两笔即可,只要糊弄过去就行。谢明棠那么忙,今日见了,下次再见多半是过年了。

  糊弄过去,皆大欢喜!

  安慰好自己,元笙大胆落笔,勾勒脸型再涂色。

  她不敢用现代的画法,勉强用这个时代该有的画法。

  看着笔下的人物后,谢明棠道:“小元大人的手不想要了,画成这样还是朕的探花吗?”

  “陛下,我说了……”

  “去拿戒尺。”

  “不,我会好好画的。”元笙脸皮一红,这人怎么那么爱用戒尺打人。

  她气,重新拿了画纸,硬着头皮去画,最后画了一幅让谢明棠的满意的画作。

  “是不是感觉不一样?我练了好几年,那个游医给我一本画书,我学出来了。”

  元笙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真诚的模样,看得谢明棠冷笑。

  眼前的小姑娘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眼神清亮。谢明棠盯着她,目光描绘她面上每一寸肌肤,她的五官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明棠捏着画纸的手动了动,一股难以描述的冲动几乎将她摧垮,她荒唐地开始幻眼前的元笙就是顾颜!

  她是疯了吗?

  顾颜被她亲手埋葬,怎么会是元笙!

  她阖眸,痛苦万分,道:“那个游医在哪?画册在哪?”

  “游医走了,画册在我来京城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元笙找到了很好的说辞,甚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谢明棠淡淡地看着她:“元笙,你挨过打吗?胡说八道会挨打的。”这么蹩脚的理由竟然又拿了出来。

  两人不似君臣,倒像是家的姐妹。

  元笙低头,巨大的羞耻涌上心头,不死心地又说了一遍:“陛下,是真的,就算你打我,这也是真的。”

  她知道蹩脚,但这个时代没有网络,随口扯一个人,就算是皇帝也查不清楚。

  碎光下,少女倔脾气不肯改口,谢明棠气笑了,“好,我派人去金陵找你爹,现在开始,你不准回元家。”

  防止少女与她爹串通一气。

  听到这样的话,元笙瞪大了眼睛,道:“陛下,我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谢明棠凝神盯着她:“她的未婚夫是男人,你是男人吗?”

  “我不是,但我是元笙,她的未婚夫是元笙。”元笙想哭了,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可以私自将人关起来吗?

  元笙愤恨不怕,清冷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小元大人是喜欢宫还是喜欢刑部大牢?”

  “我还是喜欢宫。”元笙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什么都不喜欢,她喜欢自由。

  谢明棠不想听她说谎,转身道:“跟上。”

  元笙磨蹭了下,门外的谢明棠止步,她心口一颤,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出了官署,元笙不死心,道:“我可以回家报个平安信吗?我娘胆小,经不住事,您别吓唬她。”

  谢明棠掀开车帘,挑眉道:“不用你担心,你娘给你谋路,她的胆子可不小,小元大人。”

  听着她冰冷又无情的话,元笙朝她翻了白眼,想说你会遭报应的,但她还是不敢说。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背,在谢明棠几乎压迫的目光下勒住缰绳,十分屈辱地说:“我跟着陛下入宫。”

  谢明棠依然看着她,越发觉得她身上有顾颜的影子。

  她放下车帘,阴暗的光线遮掩住心口的慌张,她面上的神色更是软了下来。

  谢明棠痛苦不堪,又觉得荒唐,她竟然将元笙带入宫了。

  事已至此,那就等元笙的父亲入宫。

  元笙被带入宫,宫人给她拿了女官的衣服,她摇头不穿,谢明棠朝她看过去,她心口窒息:“穿吧穿吧,你是皇帝。”

  她屈辱地抱着衣裳去换,可宫人不走,谢明棠也不走。

  她终于爆炸了:“我要换衣裳,你们站在这干什么。”她望着宫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宫人被骂得转身跑了。她又看向罪魁祸首:“你不走吗?”

  谢明棠看向她怀中的衣服,耐心道:“你会穿吗”

  “不会穿也不要你穿。”元笙鼻头酸涩,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回家去找我娘。”

  谢明棠嗤笑一声:“你犯错的时候怎么不想你娘?”

  悲伤片刻的元笙陡然想起自己的欺君之罪,理智压过了悲伤,再度屈服下来:“看就看,让你看,你别转头!”

  说完,她直接丢了官帽,扯下自己身上的官袍,接着是一身中衣。

  脱到这,她顿住了,扭头看向谢明棠:“陛下,你可知晓羞耻二字怎么写的?”

  “不会,你写?”谢明棠语气悠扬。

  面前的少女奇气急败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谢明棠托腮看着她:“你愿意脱的,又不是朕逼你。”

  元笙还是做不到在她面前脱得干干净净,转身往屏风后跑过去,跑了两步想起衣服没有拿,匆匆忙忙出来拿衣裳。

  看着她似忙非忙的模样,谢明棠忍不住笑了,朝后靠过去,身子在不经意间软了下来。

  屏风后的元笙和衣裳较劲,她不知道怎么穿,磨蹭半晌又想哭了。

  谢明棠等得不耐,道:“你在磨蹭什么?”

  没有回应。

  谢明棠今日耐心很足,慢步走过去,瞧见满面通红的少女,她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不会穿。”元笙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

  谢明棠走过去,看到她身上歪斜的衣服,道:“穿反了。”

  “嗯?”元笙止住哭,低头看着衣裳,随后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整理好,再度套在她的肩膀上。

  谢明棠后退两步,望着她手脚慌乱的人,眼眶发红,应该偷偷摸摸又过一通,难怪刚刚喊她没有回应。

  “谢明裳将你当狗使唤,你怎么不生气?朕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还要偷偷摸摸地哭?”

  元笙心口一凛,连忙擦擦眼泪,她做贼心虚,很怕被谢明棠发现。

  “没有生气,我就是想家了。”

  谢明棠冰冷绝情:“在你爹来京之前,你见不到你娘。”

  听着她的语气,元笙抿了抿唇角,鼻头又酸了,想哭但又不敢哭。她剜了谢明棠一眼,“待我爹来了,我就辞官。”

  “是吗”谢明棠浑然不在意,“你辞官后,谢明裳更不会喜欢你。”

  元笙迟疑地看看她:“你嘴巴怎么那么毒!”

  谢明棠蹙眉:“这是实话。”

  更毒了!

  元笙后退一步,蹲下来继续哭,甚至捂着耳朵哭,哭得谢明棠烦躁。

  谢明棠拂袖走了,元笙擦擦眼泪,站起来继续穿衣裳,下回再赖着不走,她就哭给她看。

  元笙穿好衣裳,在殿内磨蹭半日才出来,女官将茶水放在她的手中,“不要哭了,好生伺候陛下。”

  “知道了。”元笙不耐烦,低着头进殿。

  殿内只有陛下一人。元笙将茶水放在案上,转身就走,谢明棠开口:“谁让你走的?”

  “留下?”元笙疑惑,“我不知道做什么?”

  “站着。”谢明棠低头看奏疏,看都不看她一眼。

  元笙默默站回来,无趣地看着横梁,看了两眼,朝臣求见,是三公主。

  “让她进来。”谢明棠直起身子,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人,“你认识三公主吗?”

  元笙:“不认识。”

  话音落地,先帝三公主谢明安在宫人的通传中走进来,元笙朝对方看过去,三公主成亲多年,膝下一子一女。

  这回她带着女儿入宫,两岁的小孩子走进来后看看这看看那。

  元笙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脸蛋上,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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