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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霓虹烂片 文笃 2604 2026-07-25 21:24

  陈童收回手,对她淡淡地笑,“不急,剧组还没说。”

  “那如果剧组说了,你一定要回去。”迟小满很努力地说,

  “也要及时买机票,不然这段时间的机票很难买,还会很贵。”

  “好。”陈童踩着雪说。

  答应得很自然。

  迟小满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完完全全是迟小满一个人的责任,和陈童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她来为这件事负任何责任。

  冬日的地下车库寒冷刺骨。

  这些天,迟小满自己很少有时间回来,也没有什么时间搞卫生,所以很多东西都放得很乱,整个出租屋在冬日惨白的光线下看起来灰扑扑的。

  这天上午。

  她们一起从楼上接了热水。

  搞了很久的卫生。

  才勉勉强强把出租屋恢复成陈童离开之前的样子。

  结束后。

  迟小满感觉自己不是很舒服,便趁着陈童在整理被子的时候跑去外面,偷偷一个人对着外面的垃圾桶,把吃的那半碗面都吐出来。

  吐完之后。

  她很虚弱地撑扶着电线杆,突然抬眼,就看见浪浪在二楼的房子

  窗户紧紧闭着。

  这些天这里也没人打扫,窗户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迟小满盯着那扇灰扑扑的窗户看了很久,抹了抹眼睛。

  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很用力地往上面扔上去

  窗框被砸得叮铃哐啷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迟小满费力地仰着头,睁着眼睛不肯闭,这样的姿势持续一分钟,她觉得眼睛很痛很酸,仰起来的脖子也很僵很难受,却仍旧不肯低头。

  一辆电驴从她旁边开过去,溅起雪块,砸到她的小腿上。寒冷刺入腿骨。

  她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圈慢慢红起来,也才很真真切切地明白这个小小的窗户里面,不会再有一个脸色苍白,染着玉米须头发的女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很不耐烦地喊她,

  “迟小满,有事快说!别一天到晚砸我窗户行不行!”

  以后都不会再有。

  迟小满用手背捂住眼睛,在路边慢慢蹲下来。风将她的红色发丝吹起来,刮在脸上疼得厉害。她像一颗被用刀斩开的火龙果,身体里面流出痛苦的红色液体。

  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哭太久。

  因为陈童还在等她。

  不能……

  不能让赶回来的陈童太为她担心。因为这一切都和陈童没有关系。她的痛苦不必让陈童承担。她亲眼看到的东西也永远不必让陈童看到。

  她搞不清楚浪浪为什么会突然……突然变成警察口中的死者,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警察会说浪浪是自杀。

  她不知道这是否与自己有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撒谎说这个世界有彩虹姐姐让浪浪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打电话向王爱梅借钱让浪浪听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藏好那个记账本让浪浪看见……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做得不够好,那她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真的。

  真的是因为她的话。

  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办?

  会有人告诉她应该要怎么做吗?

  雪地寒冷,迟小满蹲在路边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浪浪的不对劲。

  到底是隐约察觉了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所以赶快逃开,还是完全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察觉?如果是前者她为什么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后果,如果是后者她为什么会愚蠢到一点感觉都没有?

  迟小满捂着脸,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拧得很紧,哭得很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个人出现在她身后。

  她像是在看她,也像是在包围她。

  她蹲下来,抱住她。也将脸很努力地贴近她的脸,为她取暖。

  迟小满失声痛哭,转头,像在水中抱住唯一一个愿意被自己抱住的救生圈那样,去抱紧陈童,抽泣着喊她,“陈童姐姐,浪浪……其实浪浪她很怕痛的。”

  “她……”

  迟小满说不下去。

  眼泪从她们中间淌落下来,填满缝隙。热的,烫的,慢慢变成凉的,瑟的。

  陈童很用力地抱紧迟小满。她好像也哭了,流了很多眼泪。她蹲在路边,自己好像也很冷,但还是很辛苦地弯着腰,用了很大的力气抱紧迟小满,喊她“小满”,也很辛苦地,一遍一遍说,

  “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

  -

  这个夜晚以聚集在一起的眼泪结束。

  迟小满哭得很累。

  在陈童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哭成这个样子过。

  从遇见开始,迟小满就像是与生俱来就刻画着夏天的色彩,永远灿烂,永远积极,就算偶尔憋不住要哭,也只是瘪瘪眼泪马上就擦掉。那个时候,她看上去也很可爱。

  但这个晚上。

  她哭得很艰难,像身体里面已经没有多余的液体可以挤出,但痛苦仍旧无法消失,所以只能不断流出一些干涩的、苦涩的东西。

  最后她怔怔地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像是睡过去,又像只是在闭着眼睛来让自己保持寂静。

  只是一两个月不见。

  她看上去就已经了很多,曲着背的时候脊骨突出,像一条活生生被剖开的鱼。

  陈童没有睡着。

  她抱着努力把自己曲起来的迟小满,给她盖好被子,拍着她的背,也不断帮她去擦闭着眼睛仍然会流下来的眼泪。

  两个人的手机都被放在那个小小的柜台上。一个小小的碎了屏的按键机。另一个是陈童的。

  碎屏手机一次没有亮。陈童的手机亮了一次又一次。

  迟小满可能是有所察觉,很努力地掀开眼皮,问,“陈童姐姐,是不是有人找你?”

  “嗯,我妈。”陈童在身后静静抱着迟小满,“她问我过年怎么不回去。”

  “那要……要回去吗?”迟小满很艰难地问。

  “不回去。”陈童很简单地说。

  迟小满沉默。

  “我明年再和她一起过。”陈童这样说。

  迟小满不讲话。

  冬夜冰凉刺骨。她们抱在一起很久,但两个人都没有温暖起来。

  过了一会。

  迟小满很吃力地转过身来,也很艰难地掀开眼皮,看了陈童一会。

  陈童摸了摸她的额头,蹙了蹙眉,“小满,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迟小满不说话,她在昏暗灯光下愣愣睁着眼睛看陈童。

  “小满?”陈童再次喊她。

  迟小满忽然凑过来,很轻很小心地吻她的嘴唇。

  一个冰冷的、苦涩的吻。

  完全无法想象会发生在这种时候。可这种时候,又仿佛只有这种事可以做了。

  陈童无法拒绝,她回应迟小满的吻,也将迟小满抱得更紧。

  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个吻。

  但迟小满没有停下来。

  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之后又像一个很冷的雪人往她怀里缩。

  陈童怕她生病,拦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脱,“小满。”

  迟小满不说话。

  她在晦涩光影下用湿湿的眼睛看她,也任由自己细的手腕被她握在手心里。

  等了几秒,又继续凑过来,很笨拙地吻她的嘴唇,也很努力地把自己往陈童怀里塞。

  眼角的眼泪苦涩地落到嘴唇上。

  一滴。

  两滴。

  又在亲密而甜蜜的亲吻中渐渐消散。

  陈童怕迟小满会冷,只好努力将她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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