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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霓虹烂片 文笃 3203 2026-07-25 18:00

  所以这个女孩子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镜头外,很乖顺地朝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以前很像,但整个人的肢体动作看起来都有很多拘束。

  “小满。”

  陈童打算走过去。

  但是机器已经架起来,导演说要开拍。

  于是迟小满便摇了摇头,又很主动地小幅度挥挥手让她去拍,自己跟着场务走到比较远的地方。

  陈童被装在镜头里面,继续演绎那个迷茫的深圳女青年。

  这场戏没有台词。

  却是一场很浓烈的情绪戏。

  片场人多景多,架起来的机器密密麻麻。陈童的视线被人群撞丢,她不清楚迟小满到底跟着场务走到哪里,只好强迫自己站在镜头里,尽全力将最后一段戏过掉。

  她想过掉这一场戏,自己就能走过去,抱一抱再一次那么勇敢地来找到自己的迟小满。

  只要过掉这一场戏,就没有事情再阻止她和迟小满在一起。

  陈童这么想。

  可实际上。

  在拍摄这段情绪戏的时候,她引导自己情绪出来的方式,是想到两通电话

  一通,是来自她们新租的房子里面,对面的邻居。邻居是一对在附近大学上学的情侣。情侣中的一个为人十分热情。

  陈童在搬家那天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离开北京的时候,请求对方帮忙,希望对方可以多多注意单独居住在这里的迟小满。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请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邻居满口答应,也在几天前犹犹豫豫打来电话,告知陈童

  有一天晚上,自己上了晚课回来,看见迟小满一个人缩在门边,好像是在大夏天冷得发抖,却不愿意进去。

  于是她想要进门给迟小满拿点东西盖一盖,但再出来的时候,迟小满就不见了。她以为迟小满已经回家,但还是担心发生什么事,就给陈童打来电话。

  陈童在电话里和邻居说“谢谢”。挂了电话,她想要给迟小满打电话,想要问迟小满现在在哪里。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打过去会很明显。

  事实上,陈童明白自己的这种做法并不恰当,对迟小满也很不尊重。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迟小满不希望她留下来陪伴,陈童只好寻求别的方式进行替代。

  不过不久之后。

  迟小满就主动拨通她的电话,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

  “陈童姐姐,我不小心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原来只是忘带钥匙。

  陈童沉默片刻。

  笑着对迟小满说,“没关系,我们联系开锁公司就好了。”

  “好。”迟小满在电话里乖乖点头。

  之后陈童联系那位邻居,让迟小满去邻居家里坐一坐,也去联系开锁公司,将这个问题解决。可能问题本身就很小,只是被放在千里之外,才会被放大。

  后来陈童没有再细问迟小满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她想迟小满可能也并不想让自己知道,才会每次都在她想要关心时转去讲别的事情。

  于是这通电话好像就此过去。

  直到昨天夜里,之前那位幸福路地下车库楼上的业主给陈童打来电话。

  这属于她的意料之外。因为当初她们交换联系方式,只是出于当时装修胶纸和废料总是堆在她们楼下的原因。

  但是在她们搬家有一段时间后,这位业主却突然给她打来电话,忧心忡忡地问她,“你女朋友还好吗?”

  陈童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业主可能以为她们一起搬出去,现在两个人也会在一起,才打来电话。听到陈童的沉默,她迟疑很久。

  陈童只好强调,“我们没有分开,只是我现在在外地。”

  业主松一口气,决定还是在电话里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就是小满。是叫小满吧你女朋友?她最近总是在半夜的时候跑回来。虽然现在车库里没有住人。但她总是跑回来。”

  “有一次我看见她蹲在门口哭。”

  “不是说扰民,但我看她真的是很伤心的样子,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但她看见我,就马上站起来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一下子跑掉了。”

  “还有一次,我看见她在往你们以前那个朋友的窗户上扔石头。扔几块就跑掉了。其实那间房子一直没有租出去,毕竟……你也知道嘛。”

  “人确实是已经走掉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也不好受。但活着的人生活总是要继续,不是吗?这都过去小半年了,你们也都已经搬走快两三个月了,但你女朋友好像还是挺伤心的……”

  “总之是反反复复好多次吧,我都看见她回来这边。说实在的,我有点担心她。”

  “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

  挂断这通电话,陈童一个人在收工的现场坐了很久。那个时候霓虹灯快要亮起来,她坐在收工椅上,觉得自己不应该还坐在这里。

  她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回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导演和她说明天凌晨开工,还和她介绍了新的广告片的机会。

  陈童还是想要推开这一切。

  像上个冬天一样直接跑回去,找见迟小满,抱住她。

  可她又害怕,害怕事情还是会像上个冬天一样运转,以为自己选了正确的路,可到最后反而取得最坏的一个结果。

  两个选择。

  回去似乎是错误的。

  不回去,似乎也不太正确。

  陈童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最终她坐在收工椅上很久,在导演的提醒下站起来,去拍了那部广告片,收到那张名片,拨通给迟小满的视频通话,在迟小满挂断以后,她睡到床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拍凌晨戏,拍到傍晚。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她哭得泣不成声。

  在导演喊“卡”以后。

  陈童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有个开关马上被关掉。她站起来,抹掉眼泪,匆匆忙忙去找被场务带走的迟小满

  片场喧闹嘈杂,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忙。陈童没有顾得上去看监视器。她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走了很久,终于在角落里的一个很小很小的杂物箱上找见迟小满

  迟小满抱着一个小小的瘪瘪的包,坐在那个杂物箱上发呆。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人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了很多。不是一种正常的,是一种看起来很辛苦消耗很多的。

  很多人路过她。她像一团正在织网不断把自己捆紧的蜘蛛,很拘谨地坐在杂物箱上。

  她突然就不像陈童第一次见到她面的样子,会在片场如鱼得水,每天朝气蓬勃地跑来跑去,从人群中跳出来,说,“能干!迟小满什么都能干!”

  有场务停在她面前,黑漆漆的影子笼罩住她,对她说了几句话。

  迟小满便连忙站起来,抱着包微微鞠躬和场务道歉。

  场务摆摆手,把她刚刚坐的那个杂物箱搬走,离开。

  迟小满站在原地。

  她愣愣看着场务离去的方向,手里拿着的包已经垂下来。她好像有点拿不动,又好像只是不想要拿。她站在黄昏里面,整个人像一片薄薄的影子。

  “迟小满。”

  陈童忽然喊她。

  喊的全名。

  可能是不希望迟小满维持这个样子。可能是渴望,迟小满会一下子变成原来的样子,弯着眼睛对她笑,也用力朝她挥手。

  但迟小满发呆。

  她盯着那个离开的场务发呆。

  好像完全没有听见陈童喊她。

  陈童只好忍住眼泪,再喊一遍。

  “迟小满。”

  这次迟小满终于回头。

  她看向陈童,最开始像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发了一会愣。之后,她看着陈童走近,便对她笑了笑,等她走近之后,轻着声音喊她,

  “陈童姐姐。”

  “小满。”陈童走过去抱住她,“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收工的现场视线繁多。

  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也有很多道目光聚集过来。

  迟小满可能是因此感觉到更多不适应。她没有像第一次来香港找陈童时一样,将自己的头脸都埋在陈童怀中。她只是很小幅度地抬起手,放在陈童的手臂上,回应得很小心。

  很久。

  她在她肩膀上呼出一口气,才对她说,

  “我就是想你了。”

  陈童无法说话。

  迟小满也没有说话。

  直到有人路过。

  迟小满像是感应到什么。

  便低着头,和陈童分开,也在那个时候笑着对她说,

  “陈童姐姐,我好像有戏拍了。”

  或许是黄昏和晚霞的原因。迟小满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有很多饱满的情绪,脸庞也因此闪闪发光,很像是陈童刚刚认识她时的样子。

  以至于陈童因此稍微感觉到放松,她摸了摸迟小满的头,柔声说,“小满,你真棒。”

  陈童没有急着询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她想迟小满过来可能很辛苦,她带迟小满去吃饭。

  她们去一家陈童在收工以后偶尔会跟着剧组一块去的餐厅。吃这家餐厅的牛腩面的时候,陈童就想迟小满可能会爱吃。她现在就带迟小满去吃。

  牛腩面很大一份。

  比她们在北京吃的鸡蛋面分量多很多。

  里面也有很多牛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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