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小满顺势压着她的手思考一会,“我知道她已经很快接受你,这半个月也没有怎么刁难你,还给你向日葵种子什么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会直接把‘女朋友’三个字说出来。”
陈樾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迟小满便也很有安全感地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脸,
“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陈樾安静刮了刮她的眼尾,突然想要和她接吻。但考虑到还在外面,只好忍住。
迟小满大概对她的想法没有察觉,抬起脸,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紧紧牵着,然后说,“真好。”
于是陈樾忽然又觉得,好像把吻留给回去之后,也不是不可以。她捏了捏迟小满的手指,也觉得现在是真的很好,不会因为缺少一个吻就让两个距离变远。
只是仿佛心有灵犀。
这个时候
迟小满忽然像是抓到时机,抬起她的手,用很快的速度在唇边亲了亲,然后才抿紧唇放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全程都还戴着眼罩。
陈樾笑起来。
她刮刮迟小满的掌心,看到迟小满因此红了红耳朵,弯起眼梢,没有说话。
迟小满便因此放松下来。她握着陈樾的手掌心,很安静地等待飞机起飞。
陈樾看着她平和的脸,因此想起一个迟来的问题,“小满,你现在还会害怕坐飞机吗?”
迟小满摇摇头,“不害怕。”
“习惯了。”她对陈樾笑了笑。
也在之后,像是怕陈樾担心,所以握了她的手一会,又牵起来亲一亲,再放下来,很珍惜地揉一揉,“陈童姐姐,我现在有很多东西都不害怕了。”
格外轻松的语气。
陈樾看着她。
“不怕坐飞机,也不怕黑,不怕出门没有带钥匙,还不怕去香港,不怕回去把王爱梅从养老院接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又变老。”
“也不怕要走的时候把她送回去自己会忍不住哭,不怕向日葵施了很多肥料种不出来,也不怕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向日葵又死掉,不怕你去香港我一个人在北京,不怕晚上睡不着,不怕天气很坏,不怕下雪,不怕过年,不怕在路上跑步,不怕过生日……”
迟小满歪着头自顾自列举很多,最后像是发现自己还戴着眼罩在和陈樾说话,所以又比较及时地补充了一个故事,
“对了,其实我以前也很害怕在外面戴眼罩。”
“为什么会害怕戴眼罩?”陈樾下意识牵紧她的手。
“因为在外面戴眼罩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是黑的。”迟小满解释,
“可是别人的世界会很亮很亮。”
“可能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却一点也看不见她们……虽然说起来比较奇怪,但我之前是真的会害怕这种情况,还有一次莫名其妙流了眼泪,不过幸好有眼罩挡着……”
说到这里,迟小满不太好意思地皱皱鼻,语气比较松弛地说,“但是现在,我不怕了。”
话落。
她的头也顺势往陈樾这边歪了歪,像是很相信她会去接住她。
陈樾当然也去接住她。
她捧迟小满的脸,沉默地用指腹刮了刮她的脸颊。
于是迟小满便心满意足地在她手掌心里蹭了蹭脸,很久,轻声细语地说,“因为想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应该都会在我身边。”
飞机起飞。
她静了一会,握紧陈樾的手,最后还是笑,
“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八十四天!
Merry Christmas!大家今天吃了苹果咩!
第84章 「二零二三」
二零二四年十月二日。
她们回到北京的一周后, 向日葵种子种到花盆,从土壤中发出新芽。
花盆是上次逛集市时陈樾买回来的。陶瓷材质,圆柱体, 上面绘制流动的彩色线条。有一天新芽会从那些流动的线条中生长出来。
因为向日葵种子有很多颗。
所以那天,她们两个人拎了十几二十个一模一样的花盆回来, 忙到下午把十几二十颗种子种下去, 最后把花盆在阳光房整整齐齐排成好几列。
种完之后, 迟小满脏兮兮地擦擦脸,戴着手套,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都不是很能直得起腰,但还是坚持要给每一盆向日葵都编上编号。
她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分开两条腿, 闷头, 轮着来把每一盆向日葵抱到面前, 很认真把编好编号的贴纸贴上去。
陈樾也学她的姿势坐着,穿着园丁裤两条腿像剪刀放在地面,拿着笔写贴纸, 又把写好编号的贴纸给她递过去。
她们两个像流水线工人一样默契工作。
向日葵一号, 二号, 三号……最后是
向日葵迟小满。
迟小满戴着园丁手套看到贴纸上写的字, 有些奇怪地歪头看陈樾。
陈樾也歪头看她,然后在所有长得一模一样的花盆里面, 比较仔细地检查一圈,最后抱着一盆过来, 摘下原来的6号贴纸,放到迟小满的剪刀腿面前, 说, “选这盆吧。”
“为什么这盆是向日葵迟小满?”迟小满刚刚摸过脸, 现在下巴脏兮兮地问。
“嗯”陈樾很认真地思考,给出回答,“因为这盆看起来最强壮?”
“好吧。”迟小满倒也没有扫兴。
她把贴纸贴上去,之后把向日葵迟小满抱到一边。自己也在所有花盆里面,挑出一盆出来抱到腿边,对陈樾说,“那你再写一个向日葵陈童。”
陈樾笑得不行,“为什么这盆是陈童?”
说着。却也还是很配合地在贴纸上写了“向日葵陈童”过去。
迟小满接过来,很满意地贴上去,之后,又很仔细地把贴纸边边角角都按得整整齐齐,才歪头对陈樾说,“因为这盆看起来最有耐心?”
“有耐心对植物来说是好词吗?”陈樾思考一会,说,“会不会反而要很久才会发芽?”
“也是哦。”
迟小满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很珍惜地去摸了摸向日葵陈童的花盆,自己眯着眼笑起来,“但要是发出芽来了,应该也能开很久吧?”
“好像也是。”陈樾笑起来,“那就这盆吧。”
“好。”迟小满点头。
她撑着下巴,看着满屋子的向日葵,很久,又起身,很勤劳地把向日葵迟小满和向日葵陈童抱到她们面前,比较匆忙地摘了手套,找到手机,很认真地低着头,曲着腰,给两盆光秃秃的向日葵拍照。
“咔嚓”
“咔嚓”
拍完之后。
迟小满很满意地把手机揣到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抬着下巴说,
“陈童姐姐,以后每天我都要来给它们拍张照片。”
“好。”陈樾看着她蹭到点灰的鼻梢,想去拍拍她的头,但考虑到手脏,所以
她凑过去,亲了亲迟小满的嘴唇。
迟小满摘了手套手也有点脏,所以也没有过来抱陈樾。
她眨了眨睫毛。
之后很可爱地将上半身靠近,软绵绵地和她接吻。
深夜的阳光房,灯光明亮,她们把两条腿摆成分得很开的剪刀,坐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接了一个没有手的吻。
亲着亲着,迟小满忽然笑出声来。
陈樾只好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迟小满非常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之后又凑过来,睁着眼睛看她,很亲昵地舔了舔她的嘴唇,小着声音对她说,“就是很喜欢你。”
陈樾也笑出来。她忽然明白,原来很喜欢一个人的话,就算是和她亲吻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要笑。就像身体在告诉自己,现在很幸福。
后来一周。
迟小满每天早上醒过来,都会去看一看,碰一碰向日葵。她看上去很期待向日葵长出来。
这天,十月二日,向日葵终于发芽。
迟小满早早醒来,却没有和平常一样马上去看向日葵。她吃完早餐,就穿好外套,说自己要去一趟后期工作室,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陈樾站在门口送她,给她把鸭舌帽帽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那我晚点去接你?”
“嗯?”迟小满坐在换鞋凳上低头穿鞋,“不用了吧。”
她仰头,“你不是自己也有要去的地方吗?”
弯着眼睛对陈樾笑了笑,“我开车去,开车回,很快的。”
“好。”陈樾没有反对。
迟小满换好鞋,站起来,却没有马上走。她站在门口,下巴被挡在衣领后面。
陈樾笑起来。展开双臂去抱她,“到了给我说一声。”
“嗯,你也是。”迟小满也回抱住她,很自然地把下巴压到她肩膀上,“陈童姐姐”
“嗯?”陈樾拍了拍她的背。
“也没什么。”迟小满软绵绵蹭了蹭她的肩,“要不等回来再说吧?”
陈樾想了一会,问,“回来之后说的话,会和现在想说的是一样的吗?”
迟小满也睁着眼睛想了想,用下巴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我保证有百分之八十是一样的。”
陈樾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