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明珠、容、秦蔚三人从廊桥进入航站楼后,径直去换取登机牌,安检候机, 准备去距离汐溏镇最近的郦都机场。
“没事的。”容打了两通电话后, 握住明珠的手。
明珠轻轻点头, 望向玻璃窗旁无法停下脚步在通电话的秦蔚。
她们在飞机上时,使用飞机上Wi-Fi的秦蔚收到微信消息,陶歆和秦贤周末去汐溏镇看肖阿婆, 正要走的时候下了暴雨, 暴雨未停,冲垮了无汛桥,陶歆和秦贤被困在廿雨村里,电话打不通,失联了。
她们在南俣市落地后,顾不得托运的行李去了江月, 直接下飞机转乘去郦都的航班, 幸好航线通着。
秦蔚打完电话回来, 摸摸明珠的头:“没事,可能是断电了或者光缆断了, 才联系不上,听说镇长过去了, 应该已经转移到高处了,是安全的。”
明珠只点头, 说不出话来。
很快登机,落地郦都市,容调了车过来,两辆大巴和八辆容科车, 容安排时叮嘱了在车上放物资,廿雨村人不多,这些够用了。
大雨上路危险,容看有位司机状态不是很好,像是在生病,替下了那位司机,她开车带明珠和秦蔚去汐溏镇。
“饿不饿?”路程过半,容问后排的两个人。
姐妹俩状态都有些走神和沉默,明珠先回神,给秦蔚拿面包牛奶:“你先吃点。”
秦蔚推回去:“姐不吃,你吃吧。”
明珠摇头:“我不饿,我也不吃。”
容出声,语气强硬:“都吃点,现在吃,到地方就没时间吃了。”
姐妹俩互相看了两眼,老老实实吃面包。
明珠吃了一会儿,往前抱着司机座椅看容。
外面雨大路滑,容双手握方向盘,明珠想喂容吃面包,又担心影响到容的注意力,查看导航,前面有个服务区,靠近轻声说:“你也吃点东西吧,到前面服务区停一会儿,晚几分钟过去,没关系的。”
容的车开在车队中间,她去了服务区,后面的车也会跟她去,便道:“不用,我不饿,我在飞机上吃了。”
明珠心里发软,看向容落在肩上的长发。
容把发簪拆下来了,长发柔顺,带了点儿弯,明珠轻轻抚了抚:“谢谢你,容容。”
她和秦蔚都担心得六神无主了,还好有容在。
容看了眼后视镜里明珠感谢的目光,轻笑:“见外了。想谢的话,回去再谢。”
到了汐溏镇,雨势未停,忽大忽小,大的时候可见度降低,车队安全起见暂时停在路边,雨小了继续往前开,路上积水已经淹了三分之一的车高,有些已经二分之一车高。
容以防车队跟丢,提前让他们下载了离线导航,她也用了离线导航,径直开向无汛桥。
终于抵达附近,桥上正有人在搭临时桥,秦蔚立即穿上雨衣:“我下去看看。”
正好是她专业,她是桥梁工程师,国内很多座大桥都有她们公司参与合作,父亲的钢铁公司也有桥梁业务。
明珠立即展开雨衣穿上说:“我也去。”
秦蔚回头推她:“你去什么,你在老实车里坐着,容,你看着点明珠,别把她浇感冒了。”
秦蔚说完撑伞下了车。
明珠还在继续穿雨衣,容弯腰从前排迈到了后排,按住明珠的手。
明珠发急:“容。”
容脱下明珠雨衣,给明珠套了一件毛衣,这才为明珠穿上雨衣。
雨衣是车队物资带过来的,很厚,容为明珠仔细穿好说:“不是阻止你,是担心你浇湿和感冒,穿好就可以下去了。打把伞,注意安全。”
明珠点头,用力握了一下容的手:“你开车太累了,在车里休息,别下车。”
说罢,明珠推门撑伞下车找秦蔚。
容开车时一直紧绷着神经,确实需要休息,但只休息了一两分钟,就穿上雨衣跟了过去。
大雨倾盆,秦蔚粗略的现场评估后,高声喊:“这不行,雨没停,临时的木板桥太滑了,效率也慢。”
这桥上次冲塌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镇上的人不专业,镇里副书记从市里找专业的过来,人迟迟没到,可能被事情绊住了,刚开始还能电话沟通,后来电话打不通,只能暂时用这方法。
“你谁啊?”
“她是桥梁工程师,山里很多桥都是她修的!”明珠喊。
秦蔚才看到明珠过来了,皱眉想催回去,又顾不上明珠,瞪了一眼明珠身后的容。
镇民脸色稍缓,喊着问:“那你说怎么办?”
秦蔚喊回去:“有没有10号以上的工字钢?还有花纹钢管,钢板,桥梁钢抱箍,加固承重防滑用!”
现场有的有,有的没有。
容对秦蔚说:“你看缺什么,我让人去镇上买。”
秦蔚看距离,做测算,正常勘查桥基等事要二三十分钟,秦蔚经验足,知道有的材料应该买不到,但可以在五金店代替配,粗略肉眼看后,报上1.5倍的数字给容,容安排司机去买,叮嘱多买别少买。
秦蔚把伞关了递给明珠:“我和师傅们修桥加固,你和容回车上。容,带明珠回车。”
有些钢丝要绑在钢梁上,防止移位,她搭把手就能快一些。
“好,你注意安全。”容说。
容不由分说地把想帮忙但实在帮不上忙的明珠带回车里。
雨刷器一次次地刷开刚落下的雨,明珠坐在副驾看着在雨中忙碌的秦蔚,渐渐眼底模糊。
有多少女性桥梁工程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时桥上雨中秦蔚的身影不输男人。
工具陆续送过来,司机和明珠容也下了车去帮忙打杂,搬材料,递工具。
对面有人在桥端喊说村子里南边有山体塌方,两间房子的墙倒了,刚把人救出来,止了血,问什么时候能修好。
明珠心脏顿时漏了两拍,肖阿婆家就邻山。
容把明珠搂进怀里,轻声道:“别担心,无论是谁,止了血,就是没事的意思。”
明珠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风急雨骤,慢慢天黑了。
桥已加固好,秦蔚和一位在风雨中赶过来的工程师,两人各在桥两端指挥让车缓慢通行,边观察桥梁是否有变形。
修固的桥每次只通一辆车,前两辆小车顺利开了过去,秦蔚看桥没有变形和异响,喊容让容带明珠上车过去,她在这边固桥,她是工程师,此时不能离开。
大巴车太重,也得先留在这边,不能通过去,先用小车载人,把人运出来后再上大巴,到了夜里,就算雨停了,雨水的滞后反应还会发生水位上涨和塌方,得及时把人带出来。
明珠上车,边回头看桥边的秦蔚,雨是斜的,秦蔚的头发和脸都已经湿透,嘴里咬着哨子,扬手做手势指挥车辆通过或减速。
“我应该给秦蔚送花的。”明珠呢喃说。
她不忍把秦蔚留在那里。
容温声安抚说:“雨停了再送,总是来得及的。”
明珠点头。
容提醒明珠擦擦浇湿的头发,边转移明珠的低落心情,引导着问:“那边烂尾桥,你要和秦蔚一起修吗?”
明珠没有丝毫迟疑:“要。”
秦蔚说有钱花不完,她又有时间,这事就当作是公益,一定要做。
容:“好,这个夏天就开始做吧。”
桥塌以后,镇长组织廿雨村的村民去了闲置的旧学校,是撤点并校后留下的,暂时做了仓库,旧学校在高处 ,安全一些。
镇里的车熟悉廿雨村的路,打头开在前面,暴雨不停地打在车窗上,响得人心脏跟着一下下地加快。
学校门前停了一辆校车,明珠看车牌号看出正是自己捐的那辆,大概是镇长带过来的,没想到被困住。
明珠看前面车下了人,她也跟着匆匆下车,雨衣都没穿,容打着伞把明珠搂在怀里。
明珠慌乱间抬头看容,看到的是容沉稳冷静的侧颜,大半把伞都遮在她头顶。
“姐姐……”
容侧头看明珠,侧脸线条柔和下来,为明珠挡着风雨说:“没事,明珠,他们不会有事。”
明珠搂紧容的腰。
这个学校一共就两层楼,前面镇里的人高声喊着镇长,很快从一间教室出来了人,还有一些村民。
明珠见过镇长,强忍焦急等待他们聊完镇上村里的事,方上前急声问:“镇长,有一对外地的夫妻,你看到他们了吗?”
“白小姐,”镇长也才看到人,他岁数大了,一身病,救了人后,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挥手指说,“楼上,在楼上。”
“肖阿婆呢,您看到了吗?肖澜的阿婆。”容问。
“也在楼上,肖澜也在,”镇长说,“有人受伤了,你们去看看,楼梯在那边。”
明珠一慌,快步往楼梯上跑。
有人受伤了,是谁受伤了。
是陶歆和秦贤吗?
容跟上来,在明珠双脚发软要踩空台阶时扶住明珠,放稳了声音温声说:“明珠,能上楼就伤得不重,别急。”
明珠的焦虑被抚平了一些,点头。
容牵着明珠的手上楼,到二楼时,明珠不知道该喊什么,突然哑口。
容扬声道:“秦先生,秦太太,肖澜。”
有村民站在窗边看雨,有两扇窗户年久失修向里面漏着雨,也有人在从教室里走出来看。
“这里。”
忽然有人扬声,是低沉的男性嗓音抬高了音量回应,正是秦贤。
明珠立即循声快步跑过去,秦贤同时走出教室。
“明珠?明珠你怎么来了?”
明珠上下看秦贤,没有伤,却更紧张:“我,我来看看,她呢?”
秦贤忙说:“没事,你妈救阿婆就只是划了手臂,没事,已经包扎好了。”
听陶歆受了伤,明珠眼眶迅速红了,快步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