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容径直往屋子里走:“等一个小时再走吧。”
陆姿跟上去,眼底盛着不解:“为什么?”
容没有回头,推开屋门走进客厅说:“如果我现在就回去,明珠会知道你的用意,明白你什么事都没有。”
陆姿倚在门边,半晌哝哝张嘴:“为什么帮我?”
容坐在沙发上,声音不含丝毫怒意,波澜不惊地说:“不是帮你,只是不想明珠不开心罢了。”
她常对明珠说,让明珠保持好漂亮就好。
但其实在她这里,明珠开心最重要。
容淡淡地掀眸,却为另一件事有了薄怒,不悦地提醒陆姿:“如果你想让明珠在意你,麻烦下次挑个白天的时间,这时间会影响明珠休息。”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陆姿深谙这个道理,上学时,陆姿便用在家里受陆珍打压的事换取明珠的同情,偏偏明珠善良喜欢帮助人,因此与陆姿越走越近,容是知道这些的,也看出明珠满眼都是陆姿。
天冷了,明珠要先跑去问陆姿有没有帽子戴,陆姿说没有,明珠就把她帽子给陆姿;天热了,明珠时刻关注陆姿,如果陆姿有要中暑的迹象,明珠就赶紧分藿香正气水给陆姿。
陆姿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得到明珠的关注。
容语气微重地说:“陆姿,不要太自私了。”
院子里是黑的,陆姿背影落在黑暗里,她一双不甘心的眼睛,渐渐变得清醒和落寞。
自私吗?
确实,她与容相比,她是自私的,容是无私的。
她总是在索取,容总是在给予。
“容,你就从来都没有自私过吗?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明珠的关注吗?”陆姿厌恶容高高在上的姿态。
容冷漠掀眸,字字平淡,又字字千斤重地投向陆姿的心底。
“我对明珠,从不计较得失,我只希望明珠开心,快乐,健康,我从没有要求过让她爱我。”
陆姿摇摇欲坠。
奶奶提醒得对,她是不该试的,试来试去,只试得她更像自私的小丑。
陆姿轻轻呢喃:“就像当初你送她的钢琴音乐盒,是吗。”
“什么?”容瞳孔微缩。
陆姿走向边几,打开下方的柜门,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钢琴音乐盒,是陆廷巽第三任妻子清空她房间东西打包送来的,放至茶几上。
“其实我想到了,想到了来的人可能是你,”陆姿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冷似的拢着衣襟说,“明珠上学的时候经常提起你,开口闭口都是你,我不喜欢听,就有意无意地说了些你的坏话,对明珠分析你某个动作行为对她的敌意和嫌弃。”
容放缓呼吸:“是你偷走的。”
陆姿:“嗯,元旦前一天,你把这礼物带到学校放在书桌里,我偷走的,又对明珠说你1号有安排,不能去给她过生日,我转学前,明珠来我家送我,我故意让明珠在我家看到了你定制的这个音乐盒,还把卡片上‘明珠,生日快乐,容赠’的‘明珠’给斜着剪掉了。”
陆姿疲惫地流着眼泪说:“你说你无私,那么容,我问你,我这么坏,你也不会告诉明珠吗?”
容拿起了桌上的音乐盒,很多年不见,这音乐盒依然崭新,就如同她保存的兔子玩偶。
“说与不说,”容将音乐盒放回到桌上,“选择权在你,不在我。”
陆姿忽然说出这件事,大约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了陆姿的心结,或许陆姿回国除了看望爷爷,也做好了想要向明珠坦白的准备,也或许,又是陆姿对明珠的一次示弱。
容思量着叫向茜进来:“既然来了,向姐检查一下监控吧,看看最近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
人总是有些无法解释的感应,说不定容厉真的派人在这周围徘徊过。
容光天镜,明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越睡不着越心烦。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院子里亮着草坪灯和壁灯,灯光幽幽,森然寂静。
容在陪陆姿,深更半夜,深山老林,深情厚谊,容在陪陆姿。
这个事实让明珠抓心挠肺的不舒服。
明明是她半推半就地躺在床上,眼看着容去陪陆姿没有阻拦,人家容真走了,她开始小心眼儿的不舒服了。
难受、发酸、吃醋、生气、烦闷、不安。
种种情绪在明珠心里迅速堆积膨胀,终于让明珠不堪重负地抓着头发低喊了一声。
她真的对容心动了!
她怎么就对容心动了啊?
人家容根本不爱她啊!
明珠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容只把她当工具人啊!
这怎么办,她怎么就陷进去了?!
不能陷进去啊白明珠!
明珠披头散发地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满脸义愤填膺,都怪容太完美,才让她动了心,才让她这些天这么不开心。
她竟然还花了那么多时间给容做羊毛毡戳戳九尾白狐,给容做生日蛋糕。
她在干什么啊,舔狗吗,备胎吗,以为容会开心吗?
不行了,不能再和容继续过日子了,这日子越过,她越看到容的好,越陷得深,越无法自拔。
人的不快乐都是从有了感情开始,从内耗开始,从患得患失开始,从吃醋心烦开始。
明珠心里好像冲出来一个小人,不断地在明珠耳边大喊:不要内耗,明珠,快跑,明珠,趁你还没有陷太深,赶紧跑,顺便卷一笔钱离婚跑!
就像她每次想要逃避时一样,这个小人都会冲出来支持她、鼓励她、怂恿她、煽动她。
明珠发了魔怔地站起来,转圈地找手机,在枕头下面翻出来,发微信问向茜:「向姐,怎么样了,你们回来了吗?」
向茜没回复,容的回复发过来了:「在查监控,还没回去,你早点睡,立刻,现在睡。」
明珠撇嘴,越撇眼睛里越积攒出豆大的委屈泪珠。
容凶她,容这是在凶她。
明珠扭头冲进浴室洗漱,而后跑进衣帽间,开始飞快地搜刮容送她的东西,也把容说她离婚可以带走的东西都放进箱子里,又去容书房踅摸了一圈,没有带走容妈妈和容奶奶送的贵重礼物,专挑容不算值钱但也算小值钱的首饰放进箱子里。
又去容书房打开电脑打字,搜索看了看离婚协议书怎么写,飞快写完打印出来签字放在桌上。
想了想,另外手写了一份小纸条。
「亲爱的容容:
见字如晤,展信佳。
我最近觉得不太快乐,婚姻禁锢住了我的灵魂,也禁锢住了你的自由,想了又想,我们还是离婚吧。
对不起,我提得这么突然,你要是不高兴的话,趁容厉现在还忌惮秦家,你快点把公司拿到手,你晚两个月签字,我们再办手续也行。
我先走了,找个地方晒晒太阳,补充一下能量,不用找我了,也让秦家回南俣吧,我休息好了就回南俣找秦家去旅行,让他们不要担心。
也祝你一切顺利,爱情美满(* ^ 3 ^ )
P.S.拿走了一些小礼物,望不要见怪,如果见怪了,回来还你。
P.P.S.送你的生日礼物在秦家,记得去秦家取。
明珠」
明珠写完,无意识地拿起这张纸夹进笔记本里,连着笔记本一起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换上衣服,提了行李箱,蹑手蹑脚出门进电梯,到地下一层选中那辆容科红色跑车,开出容光天镜。
开了没多远,停下,换出租车。
凌晨三点半,明珠在出租车里打开邮箱,发邮件给姜姜,问姜姜此时正在哪。
姜姜在哪,她就不去哪。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第70章 跑了 【一更】明珠不告而别了!……
凌晨四点十分,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渐渐天亮了。
向茜将陆姿送到嘉康私立医院附近的宾馆入住,叮嘱道:“这两天就别独自一个人在山上住了, 如果需要取东西, 就叫人陪你一起取。”
陆姿后怕地点头:“谢谢。”
方才幸好查了监控。
昨夜没有鬼祟的人, 但前两个晚上院子周围都有奇怪的人在院子外张望,形迹可疑,报了警, 取了证。
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上, 就送她来了这里。
陆姿站在客房门口,双手提着装了衣物的袋子,又轻声对向茜道了一遍谢。
向茜没什么好脸色:“我家容总向来这么无私,陆小姐不用这么一遍遍地谢,要是真想谢的话,以后就别这么大半夜地折腾人就可以了。”
陆姿:“……”
向茜冷着脸转身进电梯, 悄步上了车, 车子安静沉稳地驶向容光天镜。
容睡眠不足, 熬夜让她胃胀不适,声音困倦疲惫地交代:“向姐, 一会儿你提醒陆珍给院子加强监控系统,加大报警声音量, 如果有人攀爬院子,报警声震慑住靠近的人, 就不会出什么事。”
她知道,应该是容厉的人,想要借此敲打陆珍,让陆珍不要临阵倒戈, 陆珍稳住即可。
向茜调暗后排光线,让容阖眼舒服些,边应下说:“好的容总,放心吧。”
凌晨四点半,到达容光天镜,天光已经逐渐亮起来,草坪灯和壁灯都变得暗淡,空气里有令人神清气爽的晨露和湿草的味道,叫人心旷神怡。
一楼客厅已经亮得不需要开灯,容让向茜和管叔去休息补觉,她去药盒里找了片胃药吃了,之后脱下外套放在客厅里,拿起手机调静音,悄步上楼。
往时明珠这个时间会睡得最沉,有动静也不会吵醒明珠,容仍是将动作和脚步都放得很轻,走到门前放缓呼吸,轻轻地推开卧室房门,在暗光中走向床边。
容意外地歪了下头。
床上没有人。
被子裹得凌乱,隆着鼓包,是兔子玩偶。
没有明珠。
容向浴室方向扬声:“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