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时，岳一跃的语气又放柔了三分：“是我关门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了你吗？”

　　“还要再回去补一觉吗？”

　　“一跃。”谷南秋轻轻的呢喃着，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句，精准的撞入岳一跃的怀里，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檀木香味，毛茸茸的脑袋眷恋的蹭了蹭。

　　岳一跃目光谷南秋耳边的耳洞，上头挂着不同的耳钉，星星月亮。

　　这个也是自己买的。

　　不过不是很贵，是在一个饰品店里，当时候觉得合适就买了回来。

　　不值当的东西，被谷南秋当作一个宝一样，好好的收藏。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和谷南秋心意相通的，只不过她也没指望一个新鲜出炉的小怪物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

　　岳一跃的手抬了抬，如同往常一样轻轻的揉了揉谷南秋的头发：“怎么了，我在这。”

　　“我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噩梦，看到你的时候有些恍惚。”谷南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她眨巴着眼睛，手早已经从衣服下摆那不安分的钻入，细细的摩挲着岳一跃的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你说，你讨厌我。”

　　“你说，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然后我就醒了。”

　　谷南秋有些委屈的紧紧的贴着岳一跃：“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和我们的家那么像。”谷南秋眼神往某个角落瞥。

　　岳一跃可不会错过这个细微的小细节，她手落到谷南秋的脸颊，微微用力，谷南秋脸颊两侧的肉被挤压：“不要撒谎了哦，这个地方明明你也很喜欢。”

　　“在我没记忆的情况下，你带着我搬了两三次家，每次都挑选和这个结构差不多的房间。”

　　“连带着你居住的地方都往这个结构靠，是因为在这里，我们/做/了吗？”

　　说这话时岳一跃没有过多的情绪，她只是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在她的认知里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实在是想不通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个时候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谷南秋每天都一副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导致她顺手就将人哄骗的滚在了一起。

　　做这种事确实很解压，而且谷南秋又特别有服务精神。

　　白天的压力，在夜晚都被谷南秋舔去，最后只留下潮湿的水迹。

　　“都想起来了啊……”谷南秋轻轻的叹息了一瞬，她偷偷观察着岳一跃，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是什么。

　　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因为生气，揍暴食一样的揍她。

　　揍也行，一跃愿意打她那还是是对自己有情绪波动。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打脸，她还试图用这张脸勾引一跃。

　　最怕的是，一跃揍都不揍她。

　　“对不起。”想到这，谷南秋突然就不敢看岳一跃的神情了，她将头埋在岳一跃的颈肩，认认真真的说：“对不起……一跃，不要原谅我。”

　　我只祈求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是如此的可笑迟钝。

　　失去你之后渡过的时间，让我意识到了没有你，一切存在都没有任何意义。

　　岳一跃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从记忆恢复的那刻她已经有了答案。

　　————

　　岳一跃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自己在这里跳蚤市场淘到的杯子。

　　前面的电视机是自己在隔壁垃圾站里掏出来的，擦了擦还可以用。

　　明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可岳一跃发现自己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

　　最后的答卷……

　　让自己再一次经历这个事情吗？

　　岳一跃不知道。

　　谷南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米七多的个子，可怜兮兮的蜷缩在那。

　　零散的头发披在肩头，微风吹拂，轻轻晃动。

　　岳一跃撑着下巴，仔细的通过电视的倒影观摩着谷南秋的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临摹着对方的模样。

　　真漂亮啊。

　　漂亮到，就算知道对方杀了自己一次，也没办法生气。

　　生气的点也在于，自己死后，小怪物没有好好的对自己。

　　把自己撕的乱七八糟的，活的也乱七八糟的，还抽烟喝酒了。

　　虽然重逢后小怪物装的很好。

　　还有空闲时间写个剧本，把自己放里头，创建出一个让她幸福的世界。

　　应该是这个世界被贪婪发现了，于是两个怪物开始较劲，所以开始了崩坏，不然按照谷南秋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让她们稀里糊涂的过完这一辈子。

　　主神对于这个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岳一跃也能理解，毕竟没有涉及到关键的利益。

　　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起因，经过，结果。

　　这样一来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

　　重逢后的二十分钟，岳一跃没任何波动，谷南秋叹了口气，算了，那就按照她原有的准备来了。

　　给这个事情，划上彻底的句号。

　　“一跃……”谷南秋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情绪低落：“我去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做完这顿饭后，你就把我交出去，结束掉这一切。”

　　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之前看的书里分析过这种情况。

　　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岳一跃看着她太可怜了而已。

　　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是可怜她而已。

　　想到这谷南秋动了动，沙发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吱吱声：“出去后贪婪会来找你，但没事，傲慢，也就是余漫会来接你。”

　　“你原本世界的身体快消散了，但这个世界的身体能使用很久很久。”谷南秋揉捏着衣角：“这件衣服我洗干净了，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收藏的好好的。”

　　“都结束吧。”

　　“你也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了。”

　　岳一跃坐在沙发上，有些木纳的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谷南秋似乎没想到岳一跃会问这个问题。

　　“主神会让我去别的世界，继续完成我的任务。”谷南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轻声说：“后天，你就会忘掉和我的一切，然后恢复到你原本的生命轨迹，读你喜欢的大学，从事你喜欢的行业，可能你之后会读个研究生，又或者是去看遍全世界？这个看你。”

　　反正房子，车子，钱，什么的她已经通过了野秋进行了合理化，岳一跃不需要担心这些东西。

　　剩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岳一跃什么。

　　对方表现的这么平静，谷南秋便知道了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了。

　　知道真相后岳一跃没有任何的愤怒，看向自己的神情没有多余的感情。

　　恨都没有，又从何而来的爱。

　　想到这，谷南秋更沮丧的。

　　她偷的时间太多了，该还回去了。

　　“一跃，我外套颜色比较浅，我和你换一件，不然等下沾些油到身上就麻烦了......”

　　————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油滋滋的冒泡声，切菜的声音，水哗啦啦的冲洗着水池的声音。

　　岳一跃输入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机，将电视打开，声音调到了最大。

　　如同岳一跃所想，谷南秋立刻探出了一个头，看到岳一跃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的看新闻，她又放心的钻入了厨房。

　　三分钟后，岳一跃确定了谷南秋不会出来。

　　她悄悄的起身，轻轻的关门。

　　房子比较老旧，电梯运行的声音还算大，岳一跃推开一旁的消防通道门，朝着下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细细的回顾着和谷南秋过去的事。

　　可惜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遗书已经写好了，谷南秋一定会尊重她的选择的。

　　和主神的赌约也没必要记起来。

　　不在乎。

　　死亡对她而言刚刚好。

　　以前其实也没多想活，只是觉得社会将自己养大了这么大，她应该为社会做出一定的贡献而已。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知道了答案，岳一跃觉得死亡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她死后，谷南秋就自由了。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岳一跃看到了谷南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那都是因为谷南秋愧疚，将自己关回了混沌里被腐蚀出来的痕迹。

　　如果谷南秋没有自己自己的话，她应该会更自由。

　　让谷南秋再一次杀死自己，可能性不大。

　　怎样才能体面的死去呢？

　　一走出去，在旁边健身的阿姨笑眯眯的亲切问候岳一跃：“哟，小姑娘，准备出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