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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折香 一天八杯水 3520 2026-07-22 23:01

  奉云哀思索片刻,没有指出任何一把,而是说:“我没有惯用兵器,任何刀剑,我都可以用。”

  “耍杂的都没你厉害。”桑沉草揶揄,打起哈欠慢步从后院离开。

  奉云哀隐约觉得,这不是好话。

  约莫是在后半夜,林杳杳坐着打起瞌睡,脑袋晃了两个时辰不止,客房终于被搜查完毕。

  伙计道:“掌柜,搜不到银针,一些瓶瓶罐罐都在这了,咱们也闻不出是不是毒。”

  事前已对众人搜过身,假若有毒,便只能在这些器皿之中。

  耳边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林杳杳醒过神,眼看着这些江湖客也已昏昏欲睡,赶紧道:“时候不早了,有没有懂行的来认认,这些瓶罐中都装的什么。”

  众人纷纷睁眼,面面相觑了一阵,竟无人自荐。

  “略通医毒。”桑沉草走上前,径自坐在长板凳上。

  自从听到后院那两名伙计报来的消息,林杳杳对此女更加心怀芥蒂,不敢轻信。

  林杳杳转头环视众人道:“还有谁?”

  无人应声。

  奉云哀本是不想出面的,但眼看着桑沉草已经拔开瓶塞轻嗅,便道:“我来一试。”

  两人都戴帷帽,俱是轻抬帷幕去闻,谁都没有露脸。

  众人伸长脖颈看,认出了自己的东西,生怕被冤枉,张口就指明器皿中所盛之物。

  一些是香料,一些是驱虫散,还有凝血散和顺气丸,多是行走江湖者会随身携带的。

  一通嗅辨,竟没一样是毒。

  不过众人本也不抱期许,害得了鬼面刀虎逞的,若非功夫了得,便是手段了得。

  凶手的心计怕是重比泰山,什么蛛丝马迹,多半早就消失如烟。

  奉云哀不着痕迹地看了靛衣人一眼,起身说:“既然找不出来,不如回房歇息。”

  林杳杳眼皮半睁不睁的,“都回吧,今夜耽误大家了,明日我请诸位喝酒吃肉。”

  众人心事重重地散去,连那些搁在桌上的瓶罐也不要了。

  桑沉草后上的楼,她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脚步倏然一顿,不由得仰头,重新辨认木牌上的字。

  还真是她的房间,但她门前立着位白衣女子。

  白衣人替她推了房门,淡淡道:“今夜我会看着你。”

  桑沉草不慌不忙地进屋,不以为意地笑着道:“你就这么在乎虎逞的死?看来,你原来还真寄希望于虎逞啊。”

  “非也。”奉云哀看对方上了门闩,便自顾自地坐在桌边。

  “这般认真,难不成……你怕那暗中人会将你看中的高手挨个杀害?”桑沉草打趣道。

  第7章

  此时奉云哀擅自入室的姿态,与先前翻看账簿还特地询问掌柜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心知,对待此等蛮横无礼之人只能如此,不然就得闷声吃亏。

  师尊教她的种种,在此女面前全不能作数,也不知是师尊教错,还是她学得不够透彻。

  桑沉草只是轻轻一哂,倒也没那么吃惊,她身上带着金银针,又是最后一位入住的,被怀疑属实应当。

  “怕的何曾是这个,只是身为赊刀一派,武林有难,义不容辞,合该找出凶手。”奉云哀坐着,进屋也不摘帷帽,听语气心绪平平。

  “这么冷漠,听不出半分义不容辞。”桑沉草哧地一笑,坐到桌边另一面,点亮油灯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盟主奉容身患重疾,武功不比当年,不想因为一场寻英会遭人篡位,所以才痛下杀手?”

  奉云哀沉默,虽看不出神情,但气息骤冷。

  “折花之人是有机会与盟主比试的,她若不想被人发现自身隐秘,便只能找法子避战。”桑沉草猜得有理有据。

  “口说无凭。”奉云哀又变得惜字如金。

  “你好似很护着奉容,不久前你便避而不答。”桑沉草自顾自斟茶,“如真如你所说,中原武林将乱,那领头者必难辞其咎,我这话可有错?”

  “非也,怎可能是盟主一人之错。”

  “奉容事先如果有所觉察,适时斩草除根,瀚天盟又何必会乱,武林又岂会有难?”桑沉草兴味一笑,“我这话可有错?”

  这一句倒也并非无法辩驳,可奉云哀从来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故而又一阵沉默。

  桑沉草又道:“你堂堂赊刀一派后人,如若想阻止,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自荐?这可比找个能折花的高手,再借之打入瀚天盟,要简单得多。”

  “赊刀派出世已久,早成江湖传闻,如今仅我一人,我辨不清敌友,也无法叫人信服。”奉云哀淡淡道。

  “倒还是有几分考量的。”桑沉草这一句夸奖,好像在把人当傻子看,“可万一我是敌,你如今全盘托出,不是自寻死路?”

  沉默片刻,奉云哀冷声:“我何曾全盘托出,都是你一人的揣测。”

  “套不出你半句直言。”桑沉草浅抿了一口茶,起身说:“我要歇下了,你自便。”

  奉云哀还真在桌边静坐不动。

  桑沉草坐在床边摘了帷帽,指着半边床道:“既然你不愿走,不如借你歇一宿,这样你也好看我半夜有未睁眼,有未害人。”

  那帷帽一摘,不曾想她脸上竟还有蒙面的纱巾,为遮挡面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一双眼倒是露了出来,双目狭长尖细,眼梢上扬,不像狐狸,更像蛇,尤其她双眼下还长着一对极为对称的痣,更显诡谲。

  艳而锐利,好似能在不经意之时,给人致命一击。

  奉云哀目光微滞,全然未料到对方帷帽下还有纱巾。

  如此遮遮掩掩,显得此女更加邪性,好似执意要隐瞒什么事,才如此行事。

  莫非真是她?

  桑沉草就连洗漱也不摘纱巾,直到躺在床上,半张脸也依旧遮得严严实实。

  奉云哀无话可说,毕竟她也不愿摘下帷帽,在旁人看来,她大概也嫌疑颇深。

  大半个夜晚相对无言,桌边之人动也不动,床上之人倒是睡得随性安稳,似乎毫无思虑。

  但在门外响起簌簌声时,两人齐齐扭头,分明谁也不曾安眠。

  在相视一眼后,奉云哀蓦然起身,但她并未立刻开门出去一探,而是在门纸上戳出一个小孔。

  身后有人无声无息靠近,奉云哀纹丝不动,还在留心廊上渐渐行近之人。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听步履不像有内力之人,随之一个人影在小孔外经过,赫然是

  掌柜林杳杳。

  三更半夜,掌柜行迹古怪,听她鞋底传出的声响,分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鞋底黄沙还未完全摩净。

  奉云哀确信,林杳杳出去了一趟。

  她上楼前,分明看见店中伙计把客栈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地上不该还有如此多的黄沙残余。

  可是,林杳杳出去作甚?

  她还未有行动,立在身后之人已伸手将门扇打开。

  桑沉草打了个哈欠倚在门框上,眼皮子一掀,便凝视着过路的掌柜道:“不怪我等状似惊弓之鸟,如今寻英会在即,虎逞忽然死了,想来谁都睡不安稳。”

  林杳杳哪料到会有人忽然出现,她脚步一顿,神色自然道:“渴了,下楼寻了杯水。”

  “听见掌柜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歹意之人蠢蠢欲动。”桑沉草困倦地瞟过去,说得意味深长。

  “怎会。”林杳杳也松了口气,“虎逞的尸体还在下边躺着,半夜忽然有人开门出来,我这心也忽然一滞。”

  “客栈里没有储水?”桑沉草问。

  林杳杳诧异道:“自然是有的,后方院中有井,井水干净,不必到外采集,你们若要用水,可以到后院中去。”

  桑沉草微微颔首,不再问及其它,关门后冲奉云哀一笑,压着声道:“你盯错人了,我可是句句属实,反倒是掌柜的半蒙半骗。”

  奉云哀藏在门后并未露面,便是省得林杳杳疑心,好在林杳杳已经走远。

  “想必你也听出来了,她肯定出去了一趟,只是不清楚,她何故隐瞒。”桑沉草抬手,指尖往奉云哀肩角上轻轻一搭。

  奉云哀意要出门一探,但她看了桑沉草一眼,不放心此人远离视线,故而抽了根发带,往对方手腕上一系,牵住了。

  被牵之人低头兴味盎然地看,丝毫不觉得冒犯,反倒还任由对方作为,只晃晃腕子道:“如此一来,是不是我就能洗清嫌疑了?”

  “不能。”奉云哀听见上方有合门的声音,估计林杳杳已经进屋,这才牵上桑沉草踱出门去。

  两人都有武功傍身,一经运转内力,脚步便轻到几乎为无。

  循着林杳杳回来的方向,一路还真能见到不少散沙,而这些散沙,一直延伸至外门。

  果然,林杳杳出去了一趟,却不承认。

  只是屋外风沙大,脚印已被掩盖过去,已无从追寻林杳杳的足迹。

  奉云哀转身,在天井处掀开虎逞身上的白布,有些疑惑地说:“可是掌柜身无内力,怎么会是她。”

  “正因为没有内力,才需借毒杀人啊。”桑沉草在她耳畔道。

  “你事前不是还怀疑盟主?”奉云哀回头。

  “如你所言,我说的全是没凭没据的揣测,何必较真。”桑沉草话里带笑。

  第8章

  虎逞的尸体已变得有些丑陋,此时夜深,又离得这般近,不免让人犯怵。

  奉云哀却直视着,总觉得这死法太过古怪。

  那不得已挨在她身侧的人突然出声:“行走江湖,独身一人时更需慎重防备,尤其虎逞,他可是大漠第一刀,想夺取这个名头的人,可是数不胜数。”

  奉云哀回头,谁知那只戴了面纱的人倏然靠近,她忙不叠一个仰身,被猝不及防逼近的双眼给摄住了一瞬。

  好在此女未修习邪术,不会单凭一个眼神,就摄住她的神魂。

  这妖女一样的人物是长了一双酷似毒蛇的眼,加上眼下两颗小痣,使她看起来越发歹毒冶丽。

  桑沉草又低声道:“虎逞的戒备心不可能低,尤其他长居大漠,对此地可谓了如指掌,谁人暗算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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