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明骊说:“万一我不喜欢女孩呢?”
顾清霜单手插在白大褂里,淡然回答:“但你需要钱。”
顾清霜帮她偿还债务,而她要跟顾清霜签订为期五年的婚姻协议。
在这五年里,她要尽职尽责地扮演好顾清霜的妻子。
顾清霜替明骊还清了所有债务,也承担了她母亲的医药费,更为她母亲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同时,提了一个要求不要爱上我。
明骊没爱过人,但当时的她筋疲力竭,被生活磋磨掉几层皮,根本没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的爱情。
而且顾清霜性格冷得像冰,除了长得漂亮也没什么别的优点。
她觉得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顾清霜大概是觉得两个协议结婚的人之间有了感情很麻烦,所以另外附加了一条如果有人动心,婚姻提前结束。
明骊当时想,真是无稽之谈。
两人匆忙结婚,连蜜月都没度。
亦是在婚后,明骊才知道顾清霜要跟她结婚的原因是什么。
顾清霜有个人众皆知的白月光,跟她长得像,名字也很像,就连专业都很像。
即便如此,三年里日复一日的相处,接吻,做,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体先爱上的,还是她这颗被生活磋磨过的心先爱上的。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可距离五年协议到期还有两年,她不能违约,只能假装不爱。
真真假假,有时连她自己都恍惚。
就像昨夜,她们乌黑的长发缠绕在一起,而她吻过顾清霜的耳垂。
明骊一切会以顾清霜的感受为先,只要顾清霜喜欢,她自己心里也会满足。
但顾清霜在做完以后,习惯自己去清洗,等从浴室回来后套着浴袍,表情就变得冷淡,仿佛刚才的抵死缠绵都是明骊的错觉。
明骊在这场情事里出了最大的力,却连个安慰的吻都没得到。
甚至在做完以后,她下意识想去亲亲顾清霜,也会被顾清霜躲开。
而今早,亦是因为顾清霜想吃红豆吐司,所以连带着她也要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
顾清霜从来都没把她放在心上,可她却爱上了。
爱了,却不能说爱,更悲哀。
思及此,明骊心口有些堵得慌,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餐桌,也逃开了明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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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骊从格子间出来以后,用冷水湿透自己的手再搭在后颈,想以此唤回自己的理智。
等到冷静下来,她才走出来,孰料刚转了个弯就看见顾清霜单手插兜站在那,而她对面正站着那个女孩。
女孩正跟她告白。
这场景对明骊来说多少有些不合适,所以她下意识往回走,却听见顾清霜喊她的名字:“阿骊。”
明骊脚步微顿,回头看她,目光沉沉,声音却很温柔:“嗯?”
“我结婚了。”顾清霜说:“这是我妻子。陆双,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吗?”
“啊?怎么可能?”陆双瞪着眼睛,在明骊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你跟阿梨不是分手了吗?”
顾清霜顿了下,冷声道:“此阿骊非彼阿梨。”
陆双歪了下头,喃喃道:“好像啊。”
明骊和顾清霜都没说话,而明骊已经走到顾清霜身边。
这是当初她们协议的一部分,在所有顾清霜需要她扮演妻子的场合都要尽心尽力地秀恩爱。
但下一秒就听陆双大声道:“你找了个沈梨灯的赝品?!”
第2章
声音太大,周边很多人的目光投过来,从偷窥变成了明晃晃的打量。
三个女人,尤其三个不同类型但都很漂亮的女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人注目的事情。
尤其,顾清霜和陆双最近都成双入队地走在一起,早就在医院引起了议论。
陆双说完也觉得不妥,表情微,却因为面子拉不下脸来道歉,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向顾清霜,眼神心虚。
但沈梨灯这个名字说出来以后,顾清霜的脸色就变了。
那张万年不变如冰山一般的脸阴沉沉的,跟窗外的天一样。
明骊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尤其向来爱凑热闹的明已经站在人群外,眼看着就要穿过人群来给她撑腰了。
明骊伸手握住顾清霜的手,跟顾清霜挨得很近。
她是跳舞的,骨架纤瘦,身量苗条,却比顾清霜要高几厘米。
站在她身边倒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外界那些对顾清霜不怀好意的打量都隔绝开。
“陆小姐,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明骊捏住顾清霜的手指,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寒意,并且把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传给她,希望她能热一点,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谁是谁的赝品。”
“可你跟沈梨灯……”陆双拧眉,不太服气地想要跟她争辩。
话说到一半就被顾清霜打断,“陆双。”
顾清霜只是沉声喊她的名字,就把陆双吓得打了个哆嗦,再次抬起头看她时眼睛已经泛红,跟只可怜的兔子一样。
“这里是医院。”顾清霜冷声道。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陆双,陆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阿霜。”明骊却摇了下顾清霜的手,声音温柔,顾清霜转过头来看她。
目光对上那一瞬,明骊好像看见了一座冰山。
矗立于高处,永不融化的冰山。
明骊都差点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原本还算温热的手掌忽然变得冷下来。
这种温度的变化不止于掌心,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更冷。
比她早上出门时走在雪里更冷。
但顾清霜似是意识到对面还有陆双,她们还需要扮演恩爱妻妻。
那双充满冷漠与戾气的眼睛收敛许多,却还是有些别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应答:“嗯?”
“她还小,你这样太凶了。”明骊说:“好好说话。”
顾清霜瞥了眼低着头已经快哭成泪人的陆双,半晌没憋出一句好话。
气氛沉默几秒后,明骊开口斡旋:“陆小姐一片赤诚,是我家清霜高攀不上了。”
明骊上前一步,拍了拍陆双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跟她耳语:“大庭广众的,你要是不想以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擦干泪,跟我去卫生间。”
陆双呜咽着没说话。
明骊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跟我走?”
陆双轻轻点了下头。
一路穿过人群,和明擦肩而过的时候,明还拉了一下明骊的手,希望她不要插手。
明骊却笑着跟她说:“你先和妈去吃饭。”
看热闹的人也没敢继续正大光明的看,早已经散开。
明骊把陆双拉到卫生间以后,陆双随便找了个格子进去就放开声音嚎啕大哭。
估计是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明骊从包里拿出纸巾备好,单手撑在洗手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具体在想些什么。
想着想着眼前就有些模糊,直到顾清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明骊看见她立刻站直,下意识瞟向陆双所在的格子间,哭声渐弱,估计缓得差不多了。
顾清霜问:“你饭还没吃完吧?”
“吃得差不多了。”明骊笑了笑:“现在这样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我来处理。”顾清霜说:“你回去吧。”
“你处理?”明骊挑了下眉,笑容愈甚,却没多少真情实感,“你要怎么处理?威胁还是斥责?”
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还指望她能安慰人?
明骊是不敢对这件事情抱有期望的。
顾清霜也不说话了。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隔了会儿,哭声停止,顾清霜冷声道:“午间休息还是十分钟,陆双你调节好了就出来。”
明骊:“……”
“好了。”明骊摁住她的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OK?”
顾清霜顿了下:“你要跟她说什么?”
“聊聊呗。”明骊说。
有些话明骊也不好跟顾清霜说透,毕竟隔间里还有个陆双在。
顾清霜属于心思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说话也直白,容易一开口就伤人。
最后闹得陆双有了心结,以后工作也是麻烦。
尤其陆双还是她导师的女儿,有这一层关系在,不能对陆双太过严苛。
明骊想得很多,但千言万语就只能说:“我跟她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有些话我跟她聊更合适,可以吗?”
顾清霜听见前一句时皱着眉看向她,明骊指了指隔间门,示意是因为陆双在听,所以她在说一些场面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