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骊对着屏幕无奈地笑,然后回复了卢昕后放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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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过早餐后,明骊去书房把前段时间林助拿给她的报表看完,这些都是顾雪蔷拿来给她历练的,她把其中的问题圈出来,又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到一旁。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晚宴结束后让顾雪蔷忙碌了起来,今儿一上午明骊都没见到她。
包括去公司送报表的时候,都是林助来拿的。
明骊也没多问,她这会儿看见顾家人就有点烦。
等送完报表,明骊又折去了医院一趟。
这两天气温急速上升,仿佛那天的大雪是人们的错觉。
积雪早就融化,被城市的排水系统排进了下水道。
艳阳高照,明骊穿了件薄衫都有点热。
明去上学了,病房里只有明女士和护工在,明骊进去的时候护工正戴着耳机坐在病床旁看电视,而病床上的明女士睡得正熟。
见她进来,护工立马站起来,明骊却朝她示意坐下,不要惊动明女士。
阳光倾斜洒进病房里,病床旁花瓶里的百合花已然枯萎,跟这个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病房格格不入。
明骊在网上下单买了束新鲜的康乃馨。
说来也巧,外送来的时候,明女士刚好午睡醒来。
明骊便给护工放了两个小时的假,她会在这里陪母亲。
等护工离开以后,明骊一边更换花瓶里的水,一边跟母亲闲聊。
明女士则有些责怪地说:“马上就要出院了,浪费钱买花做什么。”
可她一边说着,一边负责给花剪枝,动作熟稔。
明骊笑道:“这又不贵,而且花放在这心情好,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她们家有个大花圃,每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在院子里盛开,到了冬天,父亲会专门给母亲空运鲜花过来,让花圃充满生机。
明女士也是极爱花的人,没事儿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
这会竟然会嫌浪费钱。
“我又没给你铺满整个病房。”明骊把她剪好的花放进瓶子里,病房里一下子明媚起来,“这算什么铺张浪费。”
明女士笑起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忙?”
“不忙。”明骊说:“来看看你病好得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吃饭。”
“这话说得我跟小孩似的。”明女士无奈:“我吃了,很多。”
“那就好。”明骊笑笑:“医生说你就是营养不良,所以呀,不要挑食,肉要吃,蔬菜也要吃,不能总是只捡自己喜欢的吃几口,看见不喜欢的一口都不碰,晓得不?”
明女士乜她一眼,“知道。”
顿了下又掐她的脸:“到底你是妈还是我是?”
明骊躲得及时,让明女士掐了个空,“肯定你是呀。但现在你是病人,所以要听我的话。”
明女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好,没个好的时候。”
“你好好吃饭,不要胡思乱想肯定会好的。”明骊想了下:“要不我给你办张咱们楼下健身房的年卡,再给你报个私教课,你锻炼起来?”
明女士:“我这把老骨头,你也不怕给我弄碎了。”
明骊越说越觉得这方案可信,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健身教练都会根据你的身体让你锻炼的,而且健身真的有益于身心健康。”
明女士急忙挥手:“可别折腾,我每天散散步就行了。”
明骊也没为难她,撇撇嘴:“行吧。”
说起来散步,明女士看见外边阳光好,就想跟明骊出去散散步。
明骊不由得皱了下眉,“我没涂防晒。”
明女士却看她:“没事,就晒一下不会黑。而且你们姐妹都随我,晒不黑的体质。你看我,天天出门晒太阳也没黑。”
明骊:“……”
话都说到这份上,明骊只能从包里拿出个小罐防晒喷雾,在脸上一顿猛喷,喷完以后这才挎上明女士的胳膊:“走吧。”
明女士伸手给她把没喷匀的地方抹开。
明骊也不抗拒,甚至还因为明女士比她稍微矮一些,所以她稍稍蹲下来让明女士更好操作。
等涂抹完,明女士嗔她:“都结婚的人了还撒娇。”
“那怎么了?”明骊一点儿不害臊,“就算我是快入土的人,有妈妈在我就还能撒娇,不行吗?”
明女士:“……行。”
明骊无视她语气里的无奈,只听到了宠溺,头在她肩膀上拱了拱,头发都乱了几缕,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两天在顾家思虑的那些烦心事好像烟消云散,这会儿待在妈妈身边,她就是那个还能随便撒娇的小孩儿。
明女士向来惯着她,从家里破产,丈夫去世以后,对明骊还多了几分愧疚。
这会儿明骊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明女士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一下。
摘不下来是没办法,但肯定会尝试。
只不过会在尝试后不断愧疚。
明女士年过半百,根本不在意美白这种事,只想为自己骨质疏松的身体补钙,哪儿太阳大往哪儿走。
明骊也只能跟着,俩人一路走一路闲聊。
听明女士说跟对门打过照面以后,慢慢熟络起来,可在她住院前已经得到了对门即将搬家的消息。
据说是孩子在国外定居结婚生了小孩,对门上个月又刚好办理了退休,所以要出国帮忙带小孩了。
而她们家的房子也即将出租。
明女士现在跟明住的房子也是当初顾清霜给买的。
当时的明骊跟母亲和妹妹一同租房住在京安以贫穷著称的西河区,租一个60平的步梯六楼,明读书也极不方便。
跟顾清霜结婚后,顾清霜帮忙还了明家的债务。
明骊也不是个厚脸皮的人,自然不敢跟她再要房子之类的东西,但她自己手里有之前做兼职赚来还没还债的两万块钱,考虑到母亲的身体和明读书,她就把那两万块钱拿来租了个地段好点的房子,忙着搬家的时候自然不能靠一个初三生和病人,所以一直都是明骊跑来跑去。
而那段时间也刚好要拍婚纱照。
她们的婚礼几乎是从简的,但婚纱照不行。
因为婚纱照要挂在家里,而且要拍新中式,顾家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就盼着家里添喜气,也不管顾清霜喜欢的是男是女,反正只要结婚就高兴,还得把漂漂亮亮的婚纱照给她那儿挂两张。
所以顾清霜拍婚纱照的时候找不到明骊人,这才知道她在忙着搬家。
也就是那时,顾清霜提出要给她买一套京安四中附近的学区房。
京安市的这个房价,普普通通的地段就已经五六万一平了。
京安四中学区房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万一平,买一套肯定是天价。
明骊不敢要,但也不想让明女士和明继续受罪,干脆厚着脸皮要了套地段还不错的80平电梯房。
小区环境好,离医院也不远,算是性价比很高了。
即便如此,也花了不少钱。
后来明骊有悄悄跟顾清霜提过:“房子的钱我给你打个借条吧,等我赚了钱我就还你。”
顾清霜却淡淡地说:“不用了。”
搬新家的时候,明骊也兴冲冲地邀请顾清霜一起去,那会儿她们还不算特别熟。
可能是顾及到两人还没领证,明家那边也还要遮掩一下,顾清霜便跟着她去了。
明骊想起来在新家里顾清霜无所适从又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只是再后来,顾清霜再也没去过那个家。
估计顾清霜连给她家买过房子这事儿都忘了。
明女士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年,也算是住习惯了,还经常说以前就应该买个小房子,家里别墅太大太空了。
她精神头儿好的时候还会下楼去跳广场舞,在小区里也有了几个相熟的人。
对门就是其中之一。
谈及对门的搬移,明女士颇为感慨,“很快那房子就要往出租了,又要住进来陌生人。”
明骊笑笑:“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回,你担心什么。”
明女士:“倒也是。”
两人聊天的话题五花八门,从植物聊到动物再聊到星象,明女士是个很博学的人,又喜欢看书,对什么都知道一些。
可她聊着聊着忽然问:“霜霜在外边是不是有人了?”
明骊没想到她们上一秒还在聊北斗七星,下一秒就问出了这么突兀的问题。
不过看得出来,明女士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甚至她已经试图委婉的提问。
只不过她确实不适合打迂回战术。
“你怎么这么说?”明骊没回答,只迂回地说:“你从哪听来的?”
“那就是有了。”明女士笃定地说:“这两天我在医院也不白待,又知道了一些事。”
明骊就知道那天的事瞒不过明女士。
明女士虽然看上去傻白甜,但她毕竟吃了那么多年饭,走了那么多年路,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地也学到不少东西。
就听明女士幽幽道:“霜霜……不是,顾清霜出差的事已经被医院的人讨论两轮了。”
“我猜测她肯定跟那个女孩发展出了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被单位外派了。以前很多单位就是这么做的。”
明骊:“……”
明骊知道她说的是谁,却摇摇头:“没有。”
明女士立刻反问:“那就是有别人?”
明骊:“……也没有。”
明女士正警惕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就听不远处有人欢呼雀跃地喊:“明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