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骊也很无奈，以前她数学成绩还算不错，但也仅限于考个130左右，这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她是个文科生。

　　但现在明她们不分文理科，3+3模式下的数学卷难度更大，而明在数理化方面的天赋明显比她高。

　　因为放在她那会儿，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那问基本上就是放弃的。

　　明却会卯着劲儿去解。

　　明骊都想劝她算了，但想想不能打击孩子好学的心，只能说：【要不等去了学校问老师？】

　　明：【推不出来睡不着。】

　　【明骊：……】

　　她低估了明的好学程度，可她又没办法帮她，隔着屏幕都有种无力感，明骊干脆问：【网上没有吗？】

　　明：【这次的模拟卷是我们教导主任专门找大佬出的，纯原创，没有任何途径找答案。】

　　【明骊：……那怎么办？】

　　明：【我能行，一定把它推出来。你早点睡。】

　　说完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就去奋斗了。

　　明骊反正也没有睡意，心想着也做一下明的题，说不准能帮她捋一下思路。

　　她找了自己的Ipad出来，打开软件开始抄录题目。

　　题目抄录完，Pencil在屏幕上点了近两分钟，她对着第一问陷入了沉思。

　　要用什么公式来着？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记忆。

　　过去这么多年，她确实是把学的内容都还给了老师。

　　帮不了明，明骊只能叹口气，给明发消息让她别太为难自己。

　　明：【OK！！】

　　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那种“不解这题誓不睡”的劲儿。

　　明骊正惆怅，脑袋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让我试试？”

　　明骊抬眸，刚好对上顾清霜那双清冷寡淡，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眼睛。

　　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缠绵的、冷清的……复杂到让明骊无法总结。

　　却又无法移开。

　　明骊愣了下，顾清霜已经坐到她身边，低声问：“明的题？”

　　“嗯。”明骊往另一侧挪了挪，和她稍隔开些距离。

　　仍旧能闻到她身上香水前调的胡椒味。

　　顾清霜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抬起袖子闻了下，问明骊：“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你闻不到？”明骊问。

　　顾清霜向来感官敏锐，味觉更好一等一的好，这会儿却来问明骊。

　　明骊奇怪，就听顾清霜说：“南市一直下雨，我鼻炎犯了。”

　　顾清霜似乎对这事不在意，捏着pencil的手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因为明骊不怎么在Ipad上处理事情，并没有贴类纸膜，还是普通的钢化膜，写字时没那么灵敏。

　　顾清霜的字写在上边并不清晰，像鬼画符一样。

　　但她开始解题，仿佛就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眉头微蹙，薄唇紧抿，纤白的手却苍劲有力，飞速在Ipad上写满了一整屏的论证过程，写完最后的数字还下意识点了一下，落了个像英文句式结尾时的句号。

　　顾清霜放下笔，淡淡道：“把第二问的结果代进去就行。”

　　明骊重新打开明给她发的那张图，以前她总觉得明的字群魔乱舞，这会儿看了顾清霜的以后，连明的字都变得清秀了。

　　而顾清霜写下的满屏，她几乎一个字都看不懂。

　　她相信明也看不懂。

　　顾清霜也没琢磨她在想什么，反倒在心里默推了一遍结果，确认无误才道：“她第二问的结果不对，所以第三问倒推不回去。”

　　明骊：“……哦。”

　　明骊截屏发给明。

　　几秒后，明：【？】

　　明：【姐，好意我心领了，做法就不必了。】

　　明：【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明骊沉默几秒：【你阿嫂给解的，说是你第二问结果就算错了。】

　　明：【…………】

　　顾清霜说完以后就坐在明骊身边没有动，似乎在等明的反馈。

　　明骊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也没看懂写了什么，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明：【但我也是个学霸啊！！】

　　明：【我这么努力！就这么容易被你从学霸的世界排除了？！】

　　明：【我不服！】

　　明骊心想你不服也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能轻轻松松做到别人拼命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

　　但她毕竟是明的亲姐，安慰道：【你当然也是学霸，你们不一样。】

　　话刚发出去，明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骊下意识先看了眼顾清霜，顾清霜淡然地坐在旁边，也不知道她跟明的对话被她看见多少。

　　不过明骊也没说她坏话，脊背挺得笔直，接通了明的电话。

　　明住在明女士隔壁，这个点明女士早就睡了，所以熬夜奋斗的明戴着耳机，房间里没开灯，只靠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照亮，把白皙的明小脸照得黄不拉几的，看着都憔悴。

　　而她的床上都随便扔着好几本书，看起来乱糟糟的。

　　明猛地往镜头前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姐，阿嫂呢？”

　　明骊把镜头转到顾清霜身上，“在旁边。”

　　“阿嫂阿嫂！”明压着声音喊，跟做贼似的：“我第二问结果没错吧？我算了两遍的。”

　　明见这个话题她插不上嘴，只能求助顾清霜，举着手机让顾清霜和明视频对话。

　　明往医院里跑得勤，性格也开朗大方，虽然背地里经常跟明骊吐槽顾清霜，但见了面儿经常阿嫂长阿嫂短，把顾清霜也叫得不好意思，偶尔还会给她零花钱，或者是买些有的没的。

　　有一次见明拿着手机拍照，还送了明一个新款相机。

　　明跟她倒是不见外，尤其是聊起题目。

　　顾清霜也很有耐心，跟她讨论的时候语气也很平和，倒真的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三分钟后，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错误点，惊呼一声，“啊西！”

　　就听见敲门声：“小，还不睡吗？明天要上学的。”

　　明摘了耳机，“马上睡！”

　　“还有，妈，明天周六不上学。”

　　明朝着镜头比了个嘘，然后低头一顿狂写，写得手都快出现残影了，终于推导出了正确的答案。

　　明打了个响指：“牛啊。”

　　明骊见她有点兴奋，隐隐有种随时抽出一张卷子来再做的冲动，立刻提醒道：“做完了去睡觉，想做的话明天醒来再做。”

　　明伸了个懒腰，“行！你们也早点睡啊。”

　　“谢谢阿嫂。”明露出个甜甜的笑，“下次有不会的题还问你哈。”

　　“可以。”顾清霜顿了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她明显没有跟人攀谈的能力，憋了会儿吐出一句：“高考加油。”

　　明骊：“……”

　　明：“……”

　　“好滴！”明捧场，“会努力！”

　　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

　　顾清霜也后知后觉自己这句话有点不合时宜，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呢，这会就说加油，简直是没话找话。

　　但话已出口，木已成舟，顾清霜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给明骊发消息吐槽：【阿嫂真的是重度社恐！I得可怕。】

　　明骊：【尴尬.jpg】

　　明没再发消息来了，而明骊要去吹头发，顾清霜却坐在沙发那侧不动。

　　明骊是可以直接起身的，但怎么说刚才顾清霜也算帮了她的忙。

　　在沉默之后，明骊淡淡道：“谢谢。”

　　“举手之劳。”顾清霜说。

　　明骊觉得尴尬，便接了句：“没想到你毕业这么久还能记得这些。”

　　“我一直在做。”顾清霜说：“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做点数学题。”

　　明骊：“……”

　　好的，是她不懂学霸的世界。

　　寒暄结束，感谢结束，明骊终于决定站起身，在她起身一瞬，顾清霜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无意识摩挲过她的脉搏。

　　她的手很凉，像块冰。

　　“你还没说，我身上有什么味道？”顾清霜问。

　　明骊微微低头，刚好和顾清霜的眼睛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