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女朋友专门为她买的绿豆汤下肚,施瑛总算稍微镇静些了,警长被医生喂过药之后先带了出来,小东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开始也特别焦虑,被医生摆弄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如今见到主人,倒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是蹭又是卖惨。
施瑛看着她撇了撇嘴:“个皮猴!现在装可怜!跳我头上的时候真的是生龙活虎!是该让你遭点罪长长记性。”
宋尧但笑不语。
警长的英勇事迹那是左邻右舍都知道,玻璃门他都能拱开了逃出去玩,老鼠一只不抓,尽干缺德事,前不久还去在人家家里好好放着的金华火腿上啃了两个洞,被逮了个正着,主人家拎着脖子过来跟施瑛讨说法,害施瑛赔了人家好几百......
所以说施瑛操心的事确实多了,有些时候人运气背一点,糟心事一多,那一阵子里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你要是嫌养两只烦,送一只给我爸妈吧,他们好像还挺想养点猫猫狗狗解闷的,权当有个小孙子了。”宋尧半是真心半开玩笑道。
谁知施瑛听了立马拒绝:“想都别想!我自己的小孩为啥要给别人养,又不是养不起!”
“我开玩笑的。”宋尧明显听出来这回施瑛是真不高兴了,立马从善如流道歉,顺便逗起了猫包里的小东西:“看看妈妈多喜欢你,以后少惹祸哦。”
施瑛似是仍旧对猫被喂病这件事发恼:“回去我就要写个牌子贴在店门口,以后谁来瞎喂就罚款,气死我了!喂也就算了,还喂过期的,怎么是看不起土猫吗?只配吃变质的吗?我的土猫哪知不都是吃最好的猫粮最贵的冻干养大的!”
“好啦好啦。”宋尧扯了扯施瑛的衣角:“再骂绿豆汤得来二轮啦。”
“哼!”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大家久等了,可能没在wb的小伙伴不知道,前阵子生水痘啦,所以没更文!
这章也是又温情又鸡飞狗跳的一章哈哈哈哈,感觉这俩人的性子撞一块儿就迷之搞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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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秋思
97. 秋思
感觉在老一辈人眼里,婚姻感情不该是一件难事。
尤其是在相对闭塞的乡下,往往通过长辈的介绍,单身的男女有机会就见上一面,看对眼就可以试着谈谈看,合得来半年就能见父母,一年就能结婚......
一开始就目的明确,奔着过日子去的,没有太多的挑剔,差不多就可以结婚。
宋尧没怎么恋爱过,但她经历过外面的世界,也在学生时期见识过情侣间的分分合合与玩玩闹闹,她认可,爱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调剂品,但之于她自己,可能还是更倾向于认为恋爱并非玩闹,是需要付出真心的,是两个人在彼此的世界里触摸到灵魂的可爱与契合,最后决定将对方接纳到自己的生活里。
半年的相处,时间不长,甚至在有些人眼里,半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去完全了解一个人。
但在宋尧眼里却好像不是这样。
她们朝夕相处。
比起一般人,她们本就越过了一般的步骤,像是加了什么加速度,在平凡又细致的生活里摸索着对方的一切,有令人高兴的,也有令人沮丧的,有抚平创伤的,也有分享幸福的......
而直至如今,目之所及里,她们似乎又再需要去突破的一件事
其实宋尧是不确定的。
她本身不是一个愿意走出舒适圈的人。
她的人生里有着她自己的平稳法则,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能维持当下就维持当下,甚至换句话说,她被保护惯了,可能本身就不存在那种解决大矛盾和大转折的经验和勇气。
这一点,她真的与施瑛截然不同。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跟父母坦白最终会导向一个怎样的结果,这个结果她是否可承受,坦白来说,她没有底,会害怕。却在当下的境况中备受催促,催促着她拿出勇气去面对,催促着她尽快熬过这一阶段的痛苦,好叫施瑛也放心。
是的,因为自己,施瑛也很焦躁,以至于她能明显感觉到,每一次自己回家,施瑛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心被强行化解在不甚在乎的叮嘱和玩笑里。
两个人都在尽量不给对方压力。
但压力却始终存在,也始终影响着她们的生活。
怀着忐忑回家,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和父母谈谈,可话到嘴边却总有理由收回。
啊,今天他们心情很好,就不要添乱了吧;
啊,今天他们遇到了不开心的事,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吧;
三番五次之后,宋尧自己也很丧气,心情很差铩羽而归,如此一来又影响到了施瑛,恶性循环。
许是这样的压抑气氛最终还是让施瑛无法忍受了吧。
宋尧被压到了床上,施瑛恨铁不成钢:“你要折磨我就直说吧!用这种法子是逼我骂你吗?”
听得出来,施瑛也是恼了。
而在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在说什么。
施瑛揪着宋尧的耳朵,自以为装得凶神恶煞,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收着的:“嗯?说话!”
宋尧抿了抿嘴,不语。
“你自己算过吗,多久了!还要我忍你多久!”并不是真的在骂人的语气,而是气恼,气恼中又带着无可奈何。
施瑛也知道,这么逼着宋尧问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但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同样需要发泄的,还有宋尧。
连日甚至可以说是以月为单位的委屈和隐忍让宋尧霎时红了眼眶,她翻转了身,施瑛也随着她躺倒在床上。
“我好窝囊哦。”已然带了哭腔。
施瑛:“......”
“其实我脑子里想得很好的,但是我说不出口,怎么办?”
同样,她也不是在征问施瑛,因为在这件事上,施瑛也并不能给她实质性的帮助。
“说不出口不说不行吗?”施瑛本意不是想要责怪,而看到宋尧那么自责时,心里又是难过的:“那么为难自己干什么?”
“我怕你急。”
“我不急,我急什么了,我是哪天张嘴说你给我回去出柜了吗?”施瑛可不乐意背这个锅。
宋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
“我想的是,只要你父母不发现我们的关系,你就别主动说......”施瑛忧心忡忡,说是说天不怕地不怕,但心底还是难免会怕宋尧父母的不接纳。
“但是......”
宋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去挑破,究竟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相比于自己主动承认,其实她更怕被发现,那种完全不在掌握的感觉会让她更慌张。
“不要但是了......唉,别想这么多了好不好,我怕事情没解决,你先把自己身体给弄坏了。”施瑛拍着宋尧的背:“更何况你不敢,既然不敢,那这么逼着自己也没有意义啊,这又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成的。”
宋尧听了更觉得自己没用了:“主动出击不是你喜欢的方式吗......?现在为什么老是劝我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施瑛叹息着,目光游离:“其实一开始我想着你要是能做到,你就去做好了......我想好了很多可能,不管是强硬点把你抢走也好,还是软下姿态求求你爸妈也罢......”
“我想着......不管怎么说,就把这个坎熬过去吧,以后心里总能舒坦些,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给她时间,装作不知,又或是装作不甚在意:“但其实我很理解,很难,太难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想着你能挡在前面把所有压力都扛下来,我不能......我不能让你冒着被骂被打的风险让自己图一个安心......”
连月的委屈同样也在施瑛身上,她们真的一直都没有好好敞开来说这个事,以至于压了这么久,久到两个人都快要承受不了。
“其实我心里特别难受也特别矛盾,我脾气不好,越是焦虑,越是控制不好自己。”施瑛拧着被角,单薄的被子被拧皱有碾平:“而且我等不到你的反馈,你不跟我说你到什么程度了,不跟我说回去跟爸妈谈什么了,我猜不到你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我甚至......会趁你睡着了看看你身上有什么伤,我怕你被他们打了你都不跟我说......”
宋尧的父母应该不是会打孩子的父母,但不妨碍她多心多想。
她也不是没去网上看过一些同性恋出柜的东西,除了那些温情顺利、值得庆贺的被放到网上赚取祝福和羡慕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在默默无闻中被欺凌、被抹杀,处境惨不忍睹......
“不会的,他们不舍得打我。”宋尧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是,发现他们可能不太能接受同性恋......”
施瑛:“......”
宋天和何文君与很多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差不多,会一点年轻人用的高科技东西但会的不多,打字用手写,聊天用语音,到现在也就刚能相对熟练的用电脑搜网上的电影电视剧看。
有点意外的是,他们还挺喜欢看外国的东西,什么《权力的游戏》、什么《肖申克的救赎》,连宋尧都不太熟悉的剧,他们却看得精精有味还时不时能在饭桌上闲聊剧情。
因此,他们会接触到一些国外开放的思想文化也无可厚非。
但接触到就算接受了吗?
并没有。
当宋尧听到何文君在称电视剧里出现的同性恋、杀人犯、惯偷为变态时,宋尧表面故作淡定,心确实一落千丈。
或许这是那个时代父母眼里的怪诞,他们随口一句的评价并不一定是出于某种绝对的恶意,却足够让人寒心,也足够让人意识到,这是鸿沟,是天堑,是意识形态的固守与不可转变。
宋尧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沉叹。
“没关系的,能接受的本身就是少数啊。”施瑛安慰宋尧:“他们不能接受就不能接受吧......”
早有这样的预料,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施瑛抿了抿唇,看着宋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落下一声叹息:“不想啦,还是一起看个综艺开心一下吧?”
“好。”
就这样,出柜的事不得不一拖再拖,转眼天气转凉,秋天都快过去一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球气候变化影响,总感觉S市这个向来四季分明的地方气候在这两年里也变得越来越怪,从冬一步到夏,从夏一步到冬,初春初秋的衣服拿出来就没几次机会上身的机会,就又不得不收整到衣柜深处去。
宋尧呢,一到这种换季时期,就特别容易生病,三天两头头疼脑热食欲不振,加上她那老毛病,血管就跟个老化的水管一样经不起热胀冷缩,坏处呢,就是一捏一碰身上就淤青内出血还不容易褪,好处呢,就是让她爸妈看到了也不太会怀疑......
遇上这种小打小闹的小病,不至于进医院,但到底还是惹人怜的,就连那家里的爷爷奶奶都忍不住要看望看望这个宝贝孙女儿,送点吃的用的穿的,施瑛一度忍不住在旁感慨,自家的大宝贝都轮不到她来心疼,心疼的人多的去了。
“一天一天,日子是过得真快,眼看年关又近在眼前了。”施瑛磕着瓜子儿靠坐在沙发上。
正巧遇上个雨天,生意不多,手里捏了一把牌玩着,但一空就会往对面望。
“施姐,今年的奖金......嘿嘿,拜托了!”艾琳年纪轻,人傻头铁,往往容易被另外两个推出来当炮灰,每年都要傻呵呵来这么一趟儿。
“我哪年亏待你们了吗,真的是!”施瑛也不正面说,甩出一张小王出来钓地主豆豆的牌:“大王,出来!”
豆豆攥紧了手里的牌,摇头:“不要。”
“三四五六七八九,顺子有没有?”
豆豆:“不要。”
艾琳捻着牌,凑了凑甩桌上:“我有,七八九十到皮蛋。”
施瑛啧一声:“我们俩是一伙的,你压我牌干什么?”
吴依茗在旁边幸灾乐祸:“哟哟哟,有的人年底奖金看来是不保咯,哈哈哈哈哈。”
艾琳:“那我没有!”
“哎哎哎,牌都撂出来了还能收回去啊?”豆豆笑着拍掉艾琳准备揽牌的手:“赖皮是小狗,赖皮的人,一会儿下班负责铲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