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老太太高兴着呢。
于是也只好笑道:“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这说的啥话,”冯二搓了搓手,“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要不是霜姑娘,我们哪有今日。”
“是啊,”许蕙姑附和着,看着她们道,“霜姑娘,小江姑娘,往后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咱们夫妇俩的,可尽管吩咐。”
寒暄了一会儿,夫妻两就要告辞了。
江老太忙道:“饭都熟了,要不留下用饭再走。”
“不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了呢,回头我们做东,请你们进城里去吃。”
说完才驾车离去。
江老太见他们走后,走到那头羊边上,左瞅瞅右摸摸,心里有些舍不得。
“要不留着养了算了。”
江怀贞道:“家里养了两头猪,一匹马,还有一大群兔子,都要割草来喂,再多一头羊”
“再多一头羊又怎样?”江老太瞪她,“我割草又不用你割。”
江怀贞无奈:“回头你受累了,就知道骂我。”
“怎么,现在连你都不能骂了?”
江怀贞闭嘴,牵着羊去了马棚,让它们两个食草动物暂时住在一块儿。
林霜憋着笑,提着东西进屋道:“奶,现在天冷了,要是弄个暖锅,下羊蝎子和羊肉片,热气腾腾,那叫一个美,在外头买羊肉,不得五六十文钱一斤。”
江老太咽了一下口水,改了口:“成吧,那就等过年了,下了暖锅吃。”
江怀贞把羊处理好了,等到了前门,见林霜已经把东西都收拾抬进屋去,便回厨房帮忙洗菜。
今天羊肉买了三斤多,林霜打算一羊两吃,带皮的做红烧羊肉煲,嫩一点的切了薄片直接葱爆,另外再炒个青菜就完工了。
江老太知道今天煮的是她最爱的羊肉,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同她们说话,一边等饭。
萍儿也馋得不行,进进出出地问晚饭什么时候好。
江老太道:“这个冯二倒是会做人,知道生肉不好放,干脆拉了只羊来,肉也是送的腊肉。”
林霜笑道:“先前刚把腊猪蹄给吃完,我还想着年前怕是吃不上腊肉了,和蕙嫂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嘴,没想到她倒给记下来了。”
“他们倒是有心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家自己熏的还是跟别人拿的?”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二十来斤腊肉,他们家孩子多,不大可能还留有这么多腊肉,多半是跟别人买的再送过来。”
林霜点头:“我想也是,反正这忙咱们也确实帮上了,这些东西倒也不算贵重,给了咱们便安心收着吧。”
江老太道:“也得你有这个本事咱才能受得了人家的这个好。”
老太太对她满意极了,一连夸了她好几句。
江怀贞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菜,想着她早上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回想起梦里她憔悴的样子,双唇紧紧抿着。
直到林霜唤她:“羊肉煲好了,端上桌吧。”
她才恍然回回过神,将火撤到一旁的炉子,用布条包住砂锅的锅耳,把热气腾腾的羊肉煲给端上桌。
葱爆羊肉片也很快出锅,再把饭给盛出来,端出去。
林霜炒最后一个青菜,老太太和萍儿已经去桌边等了。
江怀贞转头去厨房。
林霜见她进来,说道:“就最后一道菜了,还进来做什么?”
江怀贞不语,就站在旁边看她炒,待她炒完,便从背后伸手去帮她解围裙。
林霜转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自己没有手吗?”
江怀贞答非所问:“我先前有和你说过要学着做菜的,谁知道后来又要建房子,奶不答应,说我糟蹋粮食……等房子建好了,到时候我再试试。”
林霜唇角勾起来,转过身,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试什么试,我就爱给你们做饭。”
江怀贞顺势将她抱住,也没说话,就紧紧搂着。
林霜感受到她突然涌现的爱意,心里欢喜发胀。
早上因为和她坦白重生一事后仍生出的不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伸手抚了抚她后背,轻声道:“奶和萍儿等着咱们去吃饭呢。”
江怀贞嗯了一声,松开手,端起最后一碟菜出了厨房。
林霜咬着唇,跟了出去。
第117章 房子建成
这次事件过后,林霜果然隔绝了一切和秦冲相关的联系,沉下心来侍弄自己的那几亩药田。
天冷了,生怕下雪冻到药苗,她将稻草和山上割来的茅草铺到药田上边,给这些幼苗保暖。不过昌平县地处中部地区,冬天虽然冷,但雪不厚,一般下过一两天就化了,这些药苗不是人参三七那种畏寒的草药,这些风霜倒还能经得起。
房子还有两天就建成了,江怀贞跟着工人们在进行收尾。
她料想秦冲不会那么容易死心,毕竟他死在林霜之前,林霜比他多了十年的见识,他需要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帮他拿回秦家的掌家大权。
果然距离上次他找林霜的那一次之后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又派人上门来相请。
但这一次,信是不会到林霜的手里了。
那跑腿看着拦在他跟前的江怀贞,小心翼翼道:“少爷说这信要亲手交给林姑娘……”
江怀贞面无表情地抽过他手里的信,当着他的面打开,扫了一眼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少爷,说明日准时到。”
那跑腿迟疑了一下。
“还不走,在等什么?”江怀贞立在那里,冷脸斥道。
她长得虽美,但眉眼间的凌厉和刽子手身份,还是让年轻的跑腿心中发怵,不敢直视,稍微迟疑了一下,转身上马便走了。
隔日。
秦冲一大早便候在茶馆中。
门帘忽被掀起,一道清冷的身影踏入。
他抬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站于门前,眉目如霜,周身似裹着一层凛冽寒意。
“阁下是?”他放下茶盏,微微皱眉。
“昌平县刽子手江怀贞,也是林霜目前所在户的户主。”江怀贞一身素白站在那里,这让坐着的秦冲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秦冲一怔,随即扯出一抹笑:“原来是江姑娘。林霜未能入我秦家成为我妻,想必是托了你的福?”
江怀贞听着他口中的“妻”字,周身气息一凛,眼睛里似是要析出寒冰来。
“秦公子已有妻室,说话还请自重。”
秦冲知道江怀贞的身份,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从一进门,还未开口说话,两人已经处在针锋相对的状态。
他久卧病床,气势上明显差了江怀贞一大截,虽然心中不满江怀贞的态度,但还是强压下不悦,缓声道:“我是有妾室,正妻之位仍空着,虽有冒犯,却是事实。”
说完,脸上透着一丝不满:“我有要事与林霜商议,烦请江姑娘通融。”
“无法通融,”江怀贞毫不迟疑道,“林霜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有什么可以同我说。”
秦冲眯起眼:“当初买她花了多少银子?我双倍奉还。”
“不卖。”江怀贞淡淡道。
“你!”秦冲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江姑娘今日是存心来与我作对?”
“我没这个闲情,”江怀贞看着他,“我只是来提醒你,她不愿与你有瓜葛,所以离她远点。”
秦冲忽然笑了:“你就这么在乎她,还要亲自来给她出头?”
江怀贞:“没错。”
秦冲道:“你要是在乎她,她若有仇,总该要为她报仇吧?”
江怀贞冷冷道:“她要是有仇,我自会给她报,轮不到你操心。”
“就凭你?”
江怀贞缓缓抬眸,眼底杀意骤现:“杀了你一双儿女,至少能报一半的仇了。”
秦冲脸色骤变,厉声道:“江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诅咒我的孩子?”
江怀贞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说要替林霜报仇吗?你那一对子女难道不是她的仇人之一吗?”
秦冲万万没想到,林霜居然把重生的事情告知第三者,心中不由得怦怦直跳,他压低声音道:“江姑娘请勿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清楚。”江怀贞逼近一步,“你若再敢靠近她半步,我要你两个孩子的人头即刻悬挂在秦家的大门口!我相信秦夫人一定很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毕竟她恨不得将你和你的孩子千刀万剐!”
江怀贞说完,转身便走,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秦冲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素白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楼下,王春儿见江怀贞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上楼。推门时,正对上秦冲阴鸷的目光,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呵……”秦冲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霜说她已为人妇,可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她被江家买去后,分明还是未嫁之身!今日江怀贞竟敢拿庆生和婉儿的命来威胁我……不过是个买来的奴婢,她倒是护得紧!”
他指尖重重叩着桌面,“林霜连那样机密之事都敢告诉她,这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她们俩……到底谁在撒谎?”
王春儿攥紧了袖子。
忽地想起一年多以前,她在永安药铺遇上她们的时候,那两人眉眼之间流淌着的亲密的模样,还有上次自己去白水村传信,江怀贞挡在林霜面前那护犊子的样子……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蹿上来,惊得她慌忙掐断。
可秦冲却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你说……她们会不会是磨镜之癖?”
王春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凝滞了。
而西山谷这边。
江怀贞回到家,果真一句话都没提,如往常一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霜就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晨雾还未散尽,灶膛里的火苗便已噼啪作响,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米香,在厨房里氤氲出一片暖意。
今天是房子完工的最后一天,她特意多备了几道硬菜,从清早便开始炖肉、蒸鱼,大冷天的硬是给忙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