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去吩咐杏儿再送一个汤婆子过来。
李长玉犹豫了一下,慢吞吞上了她的床。
小床软软的,果真如她所说,暖乎乎的。
床头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小小的枕头绣着可可爱爱的图案,和她的人一样。
被窝里带着一阵香气,有淡淡的药香,混着平日她身上特有的甜美的味道。
好闻,但很私密。
李长玉身子有些僵硬:“我还是让端午来接我回去……”
薛鸾忙道:“大半夜的,天又这么冷,何必折腾?我屋子简陋了一些,姐姐先将就一晚吧……”
“那你呢?”
薛鸾道:“我去隔壁和杏儿一起睡。”
“倒成了我鸠占鹊巢了,”李长玉望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鬼使神差道,“床也不是很小,要不你上来吧……”
这话落入薛鸾耳中,她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很厉害。
能和李长玉一起同床共枕,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最多也就是在梦里,没办法控制的时候才会梦到。
见她没答话,李长玉问:“是不习惯与人同榻?”
声音带着少见的迟疑。
薛鸾赶忙摇头:“没有,我、我以前和阿圆她们一起睡过的……只是大家各自成亲,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快些上来吧,外头冷。”
“哦,好。”
薛鸾应声,拿了另外一个枕头,坐到床边。
李长玉往里边挪了挪。
薛鸾倾身过来,把自己的小枕头往外移,再将新拿的枕头给放过她那边去。
李长玉却捉住小枕头道:“我睡这个。”
薛鸾脸上一热,小声道:“这、这个是我用过的……”
“没关系,我喜欢这个小枕头,很可爱。”李长玉说着,将小枕头摆好,顺势躺了下来。
薛鸾这会儿哪里还觉得冷,浑身都是烫呼呼的,将新枕头放好,才小心翼翼地躺下来。
躺下来之后,又往外挪了挪。
李长玉见状,问:“我身上有刺吗?”
薛鸾想起上次下雨的时候,两人共撑一把伞,自己没有挽住她的胳膊,她也是这么说的,咬着唇,稍微往里边挪了些。
就这么一小会儿,杏儿也已经把另外一个汤婆子给装好热水送过来。
汤婆子是铜做的,外边抱着一层布,免得脚直接碰触到被烫伤。
薛鸾将新拿来的汤婆子往李长玉脚下推过去。
“这边已经有一个了。”
“这个更暖一些。”
“我没关系。”
薛鸾道:“我也没关系,我的脚其实还暖着呢。”
李长玉听她这么说,迟疑了一下,随即长腿伸过来。
果然暖乎乎的。
两只小脚丫子抵在一起,规规矩矩地缩在那里,即便是看不见,李长玉也能想象到它们的样子。
先前她脚崴的时候,她就见过了,一个个脚趾头圆嘟嘟的,粉粉嫩嫩很可爱。
而被李长玉脚尖碰触到的薛鸾早已说不出话来,这种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的亲密感,刺激得她几乎要发抖,感觉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即便是长大了,她也经常赖着和母亲一起睡。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和喜欢的人,单纯的一点点碰触,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好在李长玉碰了一下就把脚缩回去。
薛鸾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生出一股失落。
杏儿已经出去了,屋里也安静下来,两人并排着躺在床上,忽然之间就没了话。
李长玉的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或许真的如端午所说的一样,心情舒畅了,痛楚便消了大半。而且方才那一番折腾,也让她暂时忘了疼痛。
但头顶那一处,还是带着一阵阵锐痛。
她伸手揉了一下。
屋内只留了转角一盏油灯,暖黄的光被柜子挡去大半,在床榻边投下朦胧的暗影。
薛鸾借着这微弱的光,瞧见她的动作,这才想起她头疼未消,自责不已,忙轻声道:“姐姐头还疼得厉害吗?”
李长玉回道:“还有一点点疼。”
“定是这几日审案子,劳心劳力,用脑过度才导致的。我替你揉揉可好?”
李长玉没有拒绝。
很快一只细长手臂从被子里伸出,薛鸾侧过来,微微探出身子,手指沿着对方的耳朵后边慢慢向上摸索,一边轻声问道:“是这儿吗?”
李长玉道:“不是,再往上,天灵盖那儿。”
薛鸾手指摸上去,触到一处微微发烫的肌肤。
李长玉嘶了一声。
薛鸾立刻放轻力道,双手并用,她并没有按压,而是一点一点地在疼痛部位的周围轻轻搔刮。
李长玉的那一处没有被刺激到,绷紧的肩颈渐渐松了下来
而随着对方轻揉地搔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舒适,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
无比舒心。
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闭上眼睛,慢慢地感受。
薛鸾颇具耐心地,一遍一遍抚过。
不知道揉了多久,感受到身边这人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对方睡着了,她才收回酸疼冰冷的手臂,缩进被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手臂终于舒缓过来。
轻轻地往里边挪了挪,脸颊贴上李长玉的手臂,隔着中衣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还有鼻尖若有若无的沉水香,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而本应该睡着的女人却睁开了眼睛。
窗外风呼呼的刮着,屋里显得十分静谧。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感受着身边柔软的身体,还有轻轻拍打在肩膀上细细的呼吸,心里第一次感觉到安定和宁静。
她不知道的是,
有时候她以为自己在照顾小花,其实是小花在给她输送空气。
第152章 回家团聚
秦冲毒杀亲子栽赃陷害林霜一案很快就落下帷幕。
案件经审理过后,秦冲谋杀亲子未遂,依刑律,判斩监候;绑架良民,杖一百、流三千里;栽赃诬告,反坐其所诬之罪,按谋杀罪论斩。
数罪并罚,判斩立决。
参与绑架的从犯,杖一百、流三千里。
至于作为证人的王春儿,县令特别交代,令秦家不得为难于她,不论她想走想留,皆由她自己做主。
而林霜则无罪释放。
接二连三被陷害,同村的乡亲感到十分愤恨,堂审结束之后,几个白水村的汉子红着眼,抄起路边的碎石就往秦家仆役身上砸,直到衙役上前拦住,方才停手。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上次潘闵的事才没过去多久,这位据说也是被人陷害下毒的秦少爷,怎么也亲自下场,做起这肮脏的勾当了?”
“上回说得那么无辜,谁知自己就是个黑心烂肺的!”
“济世堂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尽出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以前觉得他们家秘药效果好,现今永安堂那边出了几款新货,远比他们的好。”
“再这么搞下去,离倒闭不远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上千亩药田,哪里那么容易倒。”
“说得也是,不过以后我是不会去他们店里买药了。”
“我也不去,狗才去。”
秦家。
秦老夫人早在案发之初就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走向,如今判决结果传到家中,她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尽是冷笑。
娄婆子道:“老太太,果真跟您当初猜的一点儿都没差,这秦冲,比起表少爷来,还更不堪一击。”
秦老夫人哼道:“他要是聪明,都三十岁了还能被我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不过是一朝得势,当真以为就天下无敌了?”
娄婆子笑道:“果然孽种就是孽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算让他上去了,也蹦不了几天。”
这话深得秦老夫人的心,她果然露出一丝笑意,“我千辛万苦谋划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成,谁承想他竟自己去招惹那个女人,把命送了出去,就跟他那贱种爹一个样!”
娄婆子忙附和:“当初还想着把那个姓林的迎进门,借用她地煞的名头遮一遮,谁知这事没能成,可到头来兜兜转转,还是栽在她手里,还真是巧了。”
秦老夫人眼神冷得很:“死了倒是干净,却连累济世堂的名声因他一落千丈,真是可恶!”
“那……那两个,还要对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