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人的心境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让父亲厌弃娘亲,将情人带回来当着娘亲的面调情?
而娘又怀着怎样的心情,将爱入骨髓的人活活砍死?
胡思乱想中,旁边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怀贞,我背后痒……”
江怀贞从思绪中抽离,轻声问:“哪儿痒?”
“后背,琵琶骨上边。”林霜转过去背对着她。
江怀贞闻言,侧过身,伸出手去,摸到了地方,隔着衣服给她挠。
只是没挠到点上,林霜不满道:“你伸手进去挠嘛,这样隔靴搔痒搞得我好难受。”
略带娇嗔的声音入耳,江怀贞手指微微曲了曲,才撩起她背后的衣服,伸手进去。
当粗糙的指腹触摸到后背细嫩皮肤的那一瞬间,指尖一滞,过了好一会儿按上去。
挠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还痒吗?”
林霜被她挠得舒服,不愿她手拿开,但已经挠了很久了,才恋恋不舍道:“不痒了。”
江怀贞收回手,轻轻地将她的衣服往下拉回来。
只是在手掌收回被子底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拇指与食指轻捻着,感受着指尖方才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
林霜隔日一大早就带着萍儿出门了,第一趟先是去了张麦娘家里。
张麦娘丈夫下边还有个弟弟,只是两家分家了,各居一处,离得不是很近。
林霜到的时候,大花和小花正蹲在门口玩耍。
屋子破破烂烂,只能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
萍儿见到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挣开林霜的手,快步走过去,凑到她们的旁边蹲了下来。
小花冲着她嘻嘻地笑。
大花年纪大一些,记得林霜给过她们吃的,站起来问道:“霜姑姑,你要找我哥哥吗?”
林霜笑笑:“我想找你娘,她在家吗?”
屋里的菜头听到声音,跑了出来。
林霜看着他脸上沾着的火灰,应该在烧火煮东西。
“你要找我娘干啥?”
不得不说,这小男孩看上去有点不太好相与,都见过几次面了,眼底还是带着警惕。
“有件大人之间的事要商量。”
菜头闻言,走到晒坪边上,双手拢起来,冲着地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娘有客人来家了,快回家”
一连喊了两声,那边才隐隐传来张麦娘的回应声。
要不了多久,身材娇小的女人背着背篓出现在小路的尽头。等走近家门,看到林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霜丫头怎么来了?”
她个头娇小,但模样长得不赖,就是瘦得厉害。
林霜叫了一声麦嫂,将手里带来的饼子递给她:“给,早上刚煎的。”
自从郝婆子利用萍儿的事反咬她们一口之后,她就不敢私下再给小孩子拿吃的。如今也只有当着大人的面,才敢这么做。
张麦娘咽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地接过来道:“又让你破费了。”
大花小花见到有饼子,齐刷刷站起来,紧紧盯着母亲的手里。
张麦娘给姐妹俩每人拿了一份,又把菜头叫过来,也给他拿了一份。
菜头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张麦娘也递了一份给萍儿,萍儿摇头。
“她在家吃过了的。”林霜道。
“这小丫头能跟了你们,真是她的造化。”
林霜笑笑:“怀贞心软,见不得小女孩儿受苦。”
张麦娘自己就有两个小女儿,听了这话也不禁唏嘘:“小江看着冷冷冰冰的,倒是个热心肠,当初得亏她,不然你也不好过。”
这话林霜是认同的,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得亏江怀贞。
“昨天的事,谢谢你和菜头帮我们说话。”
张麦娘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总不能吃了你的东西,还要冤枉你。”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林霜眨了眨眼睛,随即言归正传,将带来的泥塑小人拿出来,把来意说明。
这泥塑小人偶一出来,大花和小花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林霜眼睛弯了弯,天底下有哪个小女孩儿能逃得过磨喝乐的魅力呢,也正如此,她对接下来的这门生意又多了一份信心。
张麦娘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人偶,还有人偶身上穿的小衣服和配饰,生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是说让我给这些小人偶绣衣服和配饰?”
“对,材料我来提供,上衣裤子和鞋子,还有整套的襦裙各有价格,简单点儿的单一件有两文三文五文钱的,一整套下来也能有二十文左右。”
张麦娘有些不可置信道:“就这几件小衣服,不用我出布料,做好了能有三五文钱?那我一天能做好几件。”
林霜道:“你要是不放心,做得一套就结一套的钱,就算我骗人,也最多骗你一两天的工夫。”
张麦娘尴尬地笑了笑:“那倒不用,我也不是怕你骗人,就是觉得这钱是不是太好挣了些。”
林霜笑道:“怀贞在城里恰好结识了一位大主顾,那主顾这几个月急着要订做一批这样精巧的小衣裳。只是村里人素日都对她避如蛇蝎,原先我们是想直接包给绣坊,但后来想着,既然有这样挣钱的机会何必便宜外边的人,村子里还是有好些不嫌弃咱们的乡亲。”
张麦娘压着激动的心情。
她如今除了下地刨食养家糊口外,家里就再没有别的进项。过年时,连买上一斤肉给孩子们解解馋的钱都没有,还是小叔子家送了些粮食才熬过这个冬天。这一件小小的衣服就能挣五文钱,做上两件就能买上一斤肉,这样的好事儿,她上哪儿去找啊?
“我们哪能嫌弃小江啊,当初她也是为了挣钱给她奶治病才接的那份差事。我们家菜头对她可是敬佩得不行,还整天念叨着,哪天要去摸摸她那把鬼头刀呢。”
菜头在一旁听着,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霜见她们不嫌弃江怀贞刽子手的身份,心里也觉得高兴。
“我就知道嫂子能这么想,这不她才领了这么份活儿回来,我还没找别人,就先上你这里来了。”
张麦娘顿时感动得不行:“丫头,还是你体谅嫂子辛苦。”
林霜笑了笑:“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再选几个人,这两天就去买针线布料,回头再教大家怎么弄。”
张麦娘赶忙道:“霜丫头,既然你还缺人手,我那小叔家的,就巧儿她娘,绣活儿也不错,能不能让她也一起做?”
“怎么不行,那回头你帮忙跟她说一声。”
“成,我回头就去跟她说。”张麦娘满口应下。
林霜眼见着交代完,这才牵着萍儿告辞。
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远去,张麦娘压下心里的激动,冲着菜头道:“霜姑姑和小江姑姑可都是个大好人,往后要是村里有人说她们的不是,咱能帮她们说话就说几句,也不枉她们有什么好事还惦记着咱们。”
她这个儿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性子凶的,自从丈夫死后,村里时不时有些光棍往村尾这边来,他一见有人靠近,就拿着棍子猛敲锅盖,敲得梆梆响,惹得村尾几户人家都跑出来看。
那些癞子见状,吓得赶紧跑。
后来只要锅盖一响,周边就知道有不怀好意的人来了,几个邻居也看出张麦娘的态度,婆子和小媳妇们纷纷跑出来帮忙骂人,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再往村尾这边来。
不仅如此,这孩子也护着两个妹妹,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一靠近,都极为警惕,生怕有人把两个妹妹给拐去卖了。
村里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说这孩子性子狠戾,一点亏都吃不得,小小年纪就跟疯狗似的逮人乱咬。
就因为这个,她对江怀贞的情况倒是能有几分理解。
菜头听了母亲的交代,连忙点头。
“娘有了份活儿,能挣大钱了,到时候给你们买肉吃。”张麦娘笑着说道。
听到有肉吃,三个小孩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叽叽喳喳叫成一团。
从张麦娘家出来后,林霜回了一趟西山谷,随后拉着江怀贞去了村正家。
她打算找十几个擅长绣工的女人一起做这个活儿。
另外还要找几个擅长木工的,做一些礼盒子。
前世磨喝乐卖得好的一些商家,就是把小人偶给放到精致的礼盒里,配上几套衣饰,价格直接翻了数十倍。
江怀贞不善言谈,林霜就让她去露个面,剩下的自己说。
上次来还钱,严婶婆的态度确实让林霜有些不快,但前日郝婆子来闹事,她没有跟着落井下石,总算是扳回了些好感。
而且她孙女冬至是个好的。
再加上她丈夫又是村正,林霜她们想要找人一起干活,绕不开这一块。
村正听了林霜的话,看着江怀贞道:“这事当真?一人做一套衣饰能有二十文钱?”
见江怀贞点头,他捋着胡子笑道:“怎么没人,怕是有人抢着做。”
林霜道:“那可不一定,人嫌弃咱们呢。”
严婶婆在旁边听到这话,臊得满脸通红,但又舍不得走开,竖起耳朵细听着她们说话。
村正摆了摆手:“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外头的人不情愿,咱老江家的人难道还凑不出十来个绣活儿好的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怀贞是个有本事的,既然好事找上门,还避什么讳,连“咱老江家”的词都往外冒。
“菜头她娘那边我早上去过了,她那边已经占了两个名额了。”林霜道。
“那你那边还差多少个?”
“十个。”林霜道。
村正算了算,“眼下农忙还没过,忙的时候一天一套顶天,闲的时候一天两套,这个工钱算下来可比进城找活儿干强多了。”
“现在进城也找不到活,有力气都没地方使。”说完他一拍板:“放心吧,我回头就给你找十个人。”
林霜点头:“劳烦七叔公,不过郝婆子和林满仓那两家的人,就不找她们了,免得到时候闹出口角,反倒被咬一口。”
村正道:“这个我晓得。”
林霜找人做小衣裳配饰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白水村,村里人们议论纷纷,村正隔天就定下了十个人,其中两个就是自家儿媳妇。
严婶婆也想跟着一起做,被臭骂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