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这时正搂着江怀贞温存着,听到小姑娘轻快的脚步声,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她腰间抽出来,轻声道:“下次睡觉得把门关上才行,免得这小妮子天还没亮就闯进来。”
江怀贞没说什么,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长长的乌发轻轻一捋,垂在左边的肩头上,属于她的香味随着她这一动作微微漾开。
林霜爱极了这个味道,不过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痴汉,眯着眼睛不动声色轻嗅着。
萍儿这时已经从门口探头进来,见到江怀贞坐在床上,笑嘻嘻道:“大姐醒了哟,姑姑醒了吗?”
江怀贞回道:“醒了,进来吧。”
萍儿蹦蹦跳跳进屋,往床边跑来,撩起蚊帐,露出小脑袋,冲着林霜道:“姑姑,起床啦,一起去洗漱。”
林霜无可奈何地从撑着身子坐起来:“小冤家,你怎么那么早起来,姑姑想多睡会儿都不行。”
“已经不早啦,天都已经亮了。”
江怀贞还没下床,林霜便懒懒地朝她背上挨去,一副颓样。
殊不知她挨过去的时候,胸口软软的也抵到了江怀贞的背上。
感觉到身前这人身子一僵,她微微咬着唇,没有丝毫要挪开的意思,反倒挨得更近,伸手去摸萍儿小脑袋时,软软蹭过。
江怀贞轻咳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道:“我起来了。”
说着往前一挪,下了床。
林霜看着她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嘴角翘了翘。
“走吧小萍儿,起床洗漱去,待会儿还要上山呢。”
江老太也起来了,正淘米煮粥。
天热,一大锅粥吃上一天。
林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洗手揉了点面后才去洗漱。
等洗完,带着萍儿去菜地摘菜。萍儿现在已经知道哪些菜兔子也可以吃,跟着摘了一大把。
当初从山上抱下来的一窝兔子,大的留了一对公母产崽,其他的吃了。还剩下六只小的,江怀贞不给吃,现在给喂得白白胖胖的,一只有八九斤。
而这一批兔子也开始产崽,三只母兔,两只各产一窝,一只还在怀孕。加上之前大的那只母兔子,一年产了三胎,一胎六七只,如今小小兔子已经有三十只了。
江怀贞为此又多打了两个大笼子把它们给隔开。
江老太这些年为着养不活小动物心烦不已,如今看着这一茬接着一茬的兔子,先是喜不自胜,随着后来越生越多,终于开始犯起了愁。
太能生了!
一天光是割草给它们吃,都要费好大工夫。
见到两人抱着菜叶子回来,老太太忍不住唠叨:“再过两个月,都得多出十几只,每天一睁眼就五十张嘴等着吃草,比猪还能吃。每天起来就得扫大粪,臊得不行。”
林霜笑道:“要不和怀贞再商量商量,拿几只去卖算了?”
江怀贞正好走出来,听到这话,默默地拿过她手中的菜叶,抱到兔笼子边上去,一点一点地丢到笼子里。
江老太见状,道:“倔驴子脾气,跟她说不通。”
林霜道当然知道江怀贞为什么不舍得卖这些兔子,她年少的那段时间,养什么死什么,好不容易能养活这么多的小动物,才勉强弥补了过去的那些遗憾,自然舍不得。
见老太太转身回屋,凑到江怀贞身边道:“回头我们往牛棚那边搭个搭棚子,专门来养兔子,就不占这边的地了,到时候多种点菜,也够喂它们。”
江怀贞瞥了她一眼:“别说你没打它们的主意。”
林霜干笑道:“虽然上次做的那几个兔肉很下饭,但我打谁的主意也不能打你心爱之物的主意啊。”
见她眼波流转一脸灿烂,江怀贞软了语气道:“等生下来的这一批,长大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林霜笑道:“我听你的。”
吃完早饭,林霜煎了几个饼子,带着上路当干粮,再把竹筒装满水,便和江怀贞背着背篓出发了。
后头山上林霜也来了很多次,近的地方几乎都被她摸遍,哪儿长有什么她几乎都记了个大概。
自从她萌生了种药田的念头,以前那些太小了不合适的药材如今也入了她的眼,她给一些重要的地方留下记号后,带着江怀贞继续往深山里走。
身上带着这个技能,就注定林霜不可能会无功而返,但想要挖到珍贵的药材,那还是需要碰点运气。
但今天的运气并不是来自她,而是江怀贞。
晌午两人坐下来吃饼子的时候,江怀贞吃得快,吃饱了便在周边溜达。林霜听到她在另一头叫着自己的名字,便提着竹筒边喝水边走过去。
见到那人指着一棵枯树下几朵开着伞的东西道:“你看,这里有几朵蘑菇,你看有没有毒?能不能吃?”
等林霜看清那东西的时候,连竹筒都拿不稳,整个人直接蹲跪到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朝这几朵灵芝摸上去,确定自己没看走眼后,才转头看着心上人道:“你说什么……蘑菇?”
“不是吗?开着伞,不是蘑菇那是什么?”江怀贞道。
“无知,”林霜嗔了她一眼,“这是灵芝,还是最稀罕的赤芝”
江怀贞闻言,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灵芝?”
“是啊,可惜小了些,年份也不够。”
“是不是年份越久越有价值?”
林霜摇头:“四到六年的灵芝为极品,七年以上的灵芝愈加趋近木头,反而不佳。有些药商尤其推崇百年老芝,说是药性醇厚,实际上就是个噱头,其实它们的药效可能都不如新芝。”
“这株大概多大了?”
“一年不到,四五个月吧。”
“那要摘吗?”江怀贞湿润的两只眼睛看着她。
林霜爱她这时候的模样,倾身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道:“我想等咱们家的药田弄好后,移植到家里去……可我也担心移植之后它长得不好……你觉得如何?”
其他的药材种植她多少有接触过,加上自己能知晓土地成分,因此也没过多担心,只是这赤芝珍贵,她还是头一会儿见活着的,不免有些不自信。
江怀贞猝不及防被她在外头亲了一下,虽然周边没人,但耳朵还是微微放烫,认真地想了一下道:“反正这里有四朵,要不咱们移植两朵,万一种不成,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林霜听完笑道:“这个办法好。不过现在还不行,等咱们下边处理好了再说,得做个记号,免得下次过来找不到。还不能太明显了,万一有人进山,被人看到了那就白忙活一趟了。”
江怀贞道:“不用做记号,我能记得这里。”
林霜自然相信江怀贞,这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那你好好记着,要是记不住,我可要惩罚你。”
惩罚这种词,放在情人之间,多少有些变味。江怀贞红着耳朵站起身,观望了一下四周,似乎要把这一片地形给牢牢地记在心里。
林霜看着背影的笑道:“不过这次你发现这么珍贵的药草,也得好好奖赏你。”
江怀贞转过头来:“赏我什么?”
“赏你个腊猪蹄子。”
处理完几株小灵芝,两人继续在周边搜寻,直到把两个背篓给装得满满的,这才下山。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卡文两天了,后边不顺畅,前头就磕磕绊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不过已经顺好了,可以大吃特出啦[害羞]
第78章 腊猪蹄子
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刚把背篓放下,江老太便过来道:“你们前脚上山,后脚薛大夫和他夫人就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我说你们上山采药,没个半天一天回不来,他们坐了会儿就走了。”
“他们可说了什么?”林霜问。
“说是昨日你们帮了他们大忙,”老太太眼里透着着探究,“帮了什么忙了?”
林霜这才笑着解释:“有个小贼想往药铺的水井里投毒,被怀贞当场逮住了。”
江老太一听,脸色骤变:“哪个黑心烂肺的畜生,竟敢往医馆下毒!丧尽天良的东西,活该天打雷劈”
林霜叹气:“薛大夫心善,低价卖药给百姓,挡了别人的财路,这才招人记恨。”
“是不是秦家那帮黑心肝的?就是上次害你被衙门带走的,叫济什么堂的?”江老太咬牙切齿道。
“还不知道,已经报官了,等衙门查办吧。”林霜怕她气过头,赶忙安慰。
可江老太仍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从“断子绝孙”骂到“祖坟冒黑烟”,一句比一句狠。
她性子向来如此,林霜无奈,朝江怀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安抚老太太,自己则转身进了灶房,去准备晚饭。
今天在山上答应这个人了,晚上做顿好吃的犒劳她。天儿热,家里存不住鲜肉,就剩腊肉了。好在山上采了些蘑菇,正好把那只腊猪蹄给炖了。
腊猪蹄外头裹着一层油垢,得先用火烧一遍才能洗。
废了个丝瓜瓤子才把它搓干净,剁成小块焯了水,这才下锅炖上。
眼下入了秋,天气燥得很,正是吃萝卜的好时候。
林霜领着萍儿去菜地拔了两根大白萝卜,切好了备着,又淘了米下锅。
江怀贞安抚好老太太后,就忙着喂马喂兔子。老太太嫌兔子窝臭,她得空就得收拾,省得听老人家唠叨。顺手把昨日换下来的脏衣裳泡上,等吃完饭再去河边洗。
腊猪蹄的香味刚飘出来,江老太才想起什么,急急忙忙赶进灶房道:“早上薛家还送了两斤牛肉来,我挂在屋檐下,忘了跟你说。这天儿热,再不吃该坏了。”
林霜闻言,去看了一眼,果真是块肥肉相间的好肉,赶忙把肉取了下来。
又趁着腊猪蹄还在炉子上咕嘟着,去堂屋看了一眼。
薛大夫夫妇这次送的礼颇为贵重,松江棉布和素绸各一匹,上等白面三十来斤,牛肉两斤,祁门红茶一包。
给老人家的银镯子一对,还有几包点心。
看来昨日秦升那档子事,他们是真记在心里了。
江怀贞跟过来,目光在那对银镯子上停了一下。
“奶戴着正合适,”林霜笑道:“前阵子还琢磨着给她打一对呢,倒让人抢了先。”
江老太喜滋滋接过镯子,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萍儿见状,也拿过来把玩。
林霜见她们开心,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心想着回头也给萍儿打个长命锁什么的。
看到旁边的茶叶,拿起来闻了闻,冲着江怀贞道:“这茶叶外头卖得好贵的,不过我喝不惯,你爱喝回头拿去泡。”
老太太不爱喝茶,平日都是喝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