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饭,老太太在门口消了一会儿食,便上床去午睡了。
萍儿起得早,江怀贞给她扇了会儿扇子,小姑娘歪在她膝盖上就睡过去。
等把她抱去床上,林霜也收拾完,喂完猪。
正站在水缸边冲她招手。
江怀贞摇着蒲扇走过去,林霜将一条浸湿的毛巾拧干之后,冲着她道:“低下头来。”
江怀贞听话地低下头。
长发被束起来,还有些碎发散在那儿。
林霜将她的衣领子往后拉了拉,将碎发往上一顺,再把湿毛巾敷在她的后颈上。
江怀贞一个上午都在弯腰低头干活,她嫌弃毛巾碍事,脖子后边也没盖东西,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后边那一块,红通通的。
“辣不辣?”林霜问。
江怀贞唔了一声:“有一点点辣。”
“都愿意戴帽子了,怎么就不能再搭条毛巾?”
江怀贞不吱声。
林霜眼看毛巾被她体温烘烫了,便拿下来,重新洗了洗。
江怀贞看着她手里的毛巾,想着昨晚上那上面黏黏糊糊的细丝,眼眸抬起来,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林霜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她这一眼里面的意味,耳朵也跟着红起来。
但她没说什么,洗完之后又重新把毛巾叠起来,盖到江怀贞的后颈上。
江怀贞微微低着头,看着眼前面色绯红的女子,伸手将她的纤腰揽住,低头去吻她。
林霜余光瞟了一下门口,屋里静悄悄的,她抬头搂住江怀贞的脖子,含住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宜偷懒
第81章 新宅子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
山谷三面环山,山上树多,周边都是虫鸣鸟叫的声音,尤其是知了,有点儿吵,但这般吵闹,却又衬得四下很是安静。
林霜和江怀贞在门口黏糊了一下后,就手牵着手回屋休息了。
或许是因为王春儿的到来,让林霜生出些许不安的情绪,连带着中午的觉也睡得不是很好,梦到的都是上一世在秦家的事情,醒来的时候满头都是汗。
江怀贞也醒了,见她脖子上汗津津的模样,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再摇着扇子给她扇风,问道:“热得厉害吗?是不是两个人一起才这么热”
林霜斜睇她一眼:“莫非想跟我分开睡?我记得我有说过的,年轻夫妻不能分床睡。”
江怀贞突然笑了笑:“你还叫我再打另外一张床呢。”
林霜瞪她:“还不是当初你说的,要当姐妹。”
江怀贞方才意识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却也没争辩,伸手拨开她汗津津的头发,将她额头的汗水拭去。
林霜轻哼一声,不再跟她计较。
中午太阳热,地里的事情只得先放一放。两人起来之后,洗了把脸,江怀贞就去忙活隔壁房子的事。
林霜闲着无事,把薛夫人送来的两匹布裁了,打算给一家四口做衣裳。
还没忙得一会儿,屋外边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听着爽朗又不失娇俏的声音,是胡桂英来了。
进门之后嘴巴可甜可甜地跟着老太太打了招呼,又给萍儿塞了几颗糖,才去东屋找江怀贞。
江怀贞正在打地基,她不赶时间,每天做一点,能做的多少就多少,太阳大就在阴凉的地方忙活,没让自己晒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几缕湿发黏在瓷白的颈侧。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问道:“怎么来了?今天休沐?”
“休什么沐,”隔三岔五翘班对胡桂英来说,已然是家常便饭。
“不是说要买宅子嘛,昨天你们一走我就找牙人帮忙留意,今天人来跟我说有一处二进的院子还不错,离我那儿也不是很远。房子挺好的,想要得抓紧了,免得被人抢了先。”
江怀贞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道:“你去和林霜说吧。”
“咋地,你们不是两口子吗?跟你说和跟她说有什么两样?”胡桂英张口就来。
“瞎说什么,”江怀贞难得有些羞恼,“这些事我做不了主,你去问她。”
胡桂英啧了一声:“你看着真像个窝囊的丈夫。”
“胡!桂!英!”
“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没聋,能听得见。”
江怀贞没好气地看着她:“你欠揍是吧,我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当什么丈夫?”
“得嘞”胡桂英后退几步,“原来你才是妻子,我明白了。”
说着站起身,朝屋子里跑去,口中还不忘道:“我这就去请示你们家当家的!”
江怀贞无奈地弯下腰继续干活。
屋里,林霜听完这个消息,问道:“当真那么好?”
“那自然是真的,”胡桂英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顺手捞起旁边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我都亲自去看过了,屋子很新,才没建好多久,家里有人升官往别个州去,这院就卖掉了。”
“那……去看看?”林霜看着她。
“去呗,那牙人说了,明儿至少有三拨人要去看。”
林霜闻言,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道:“我去叫怀贞换衣服,现在就进城去看看。”
胡桂英跟着她后边出了屋子,问道:“你们现在谁主内谁主外?”
林霜愣了一下,“我们都是有商有量的,不绝对。”
“挺好,”胡桂英道,“什么时候拜堂,请我喝喜酒。”
林霜才意识到她说的什么,嗔恼地拿着手中的蒲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那么喜欢喝喜酒怎么不喝自己的?”
“我?没人看上我啊。”胡桂英道。
“你要是想,你娘一天能安排你相上十个八个。”
胡桂英撇了撇嘴:“没意思,都看不对眼,可能天生就是单着的命。不像你们,命中注定相互救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林霜听得头皮直跳,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贫嘴。”
等到了外头,和江怀贞说了看房子的事。
江怀贞迟疑道:“要不你去就好,合适就定下来,我这才刚忙没多久,衣服也脏了”
林霜瞪她:“一起住的房子怎的就我一个人去看?赶紧上来去冲一下澡,多洗一件衣服又不会死。”
江怀贞无法,只得放了工具上来。
“你先去洗,我找衣服拿去给你。”
她便直接去浴房那边打水。
胡桂英跟着她们两人屁股后面走,羡慕道:“我屋里要是有这么一个知冷知热姐姐或妹妹的,一天跟我拌拌嘴,提醒我洗澡吃饭,我肯定也很幸福。”
林霜转头瞥了她一眼:“你长得也不赖,去找一个吧。”
胡桂英讪笑:“我上哪找去,老天爷给我分配一个吧。”
“你刚刚不是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多救几个美人,缘分不就来了嘛。”林霜回敬道,随后回屋去给江怀贞拿衣裳。
胡桂英在她这儿没讨到好,去堂屋那儿逗萍儿玩去了。
等江怀贞洗完澡,三人便出发。
萍儿原本还想跟上,但这次去是有正事,林霜便没让她跟着。
看着这二人一前一后同乘一骑,胡桂英在前头直翻白眼:“你们俩贴一起热不热啊,又不是没钱,再买一匹马呗”
“闭嘴,”江怀贞打断道,“不然你告诉我那房子在哪一处,我们自己找去。”
胡桂英闭了嘴。
驾着马跑在前头。
林霜坐在后边,鼻尖闻着江怀贞身上刚沐浴过后的清香,抿唇轻笑。
先去了牙行,再转往宅子处。
牙人领着三人穿过一条青石巷子,走了三十来步路,拐角处豁然现出一座灰瓦白墙的院落。门前两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细碎的金黄落了一地,香气沁人。
“就是这儿了。”牙人掏出钥匙,铜锁“咔嗒”一声弹开。
林霜跟着她往里边走,越过第二道门,等跨过门槛,抬眼向前望去。
庭院比想象中开阔,青砖墁地,东南角一株老梅虬枝盘曲,树下石桌石凳上还留着前任主人没带走的茶盏,仿佛随时会有人来续上那半盏冷茶。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牙人边走边介绍,“后头还有个小园子,如今还种着菜……”
胡桂英捅了捅江怀贞的胳膊道:“菜园子都有了,奶来了肯定也中意。”
“这户人家搬得急。”牙人边走边解释道,“老爷子升了沥州通判,不在咱们州,赶着要去上任。”
“怀贞!”前头林霜唤道,“你来看这个”
江怀贞朝她的方向走去,到了正房的主屋门口,只见内室靠窗处竟砌着一张暖炕,炕沿磨得圆润发亮。
“没想到他们家也砌了暖炕,要是买下来,就不用另外给奶搭了。”
胡桂英立刻凑上来:“怎么样?东市就数这地段安静,离集市也不算远…….我刚刚看了,排水也好……”
林霜却只盯着江怀贞:“喜欢吗?”
胡桂英顿时牙酸:“你们到底谁做的主?”
江怀贞转头看胡桂英:“多少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