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何序不知道禹旋什么意思,没当回事,在庄和西补妆的时候配合灯光组走了几个位置,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晚上庄和西请客,五星酒店的食盒和流水一样往片场送。
何序美美地吃了一顿,站在庄和西房门口小声叫:“和西姐?”
庄和西拍摄结束直接回的酒店,没和她们一起吃晚饭,现在在房间里休息。
但是何序叫完等了半分钟也没见有回应,她就以为庄和西已经睡了,没继续打扰,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朝自己房间走。
实际上,门里、窗边,庄和西靠在阳台护栏上,一只手勾着酒杯轻晃,一只手搭着护栏轻点。
“哒,哒,哒……”
“猫叫声”和那晚化妆间门口的一样,只出现一声就彻底消失了,跟散步时偶然经过一样。
庄和西食指在护栏上抹了一下,眉目之间那股松弛的懒散变成低压的沉默。
片场这么多明星,带这么多工作人员,谁叫人用这种偶然方式?生怕她错不过重要安排?
有人是真没上过入职教育。
隔壁传来阳台推拉门的滑动声,有光越过护栏投向她的阳台,但没人出来。
庄和西视线一偏,看见随手扔在床尾的手机亮了,她拎着酒杯走进来,收到何序发的微信。
【和西姐,明天早上五点,我叫你起床。 】
声音大点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动手指,不嫌麻烦。
庄和西锁屏手机扔回去。
不久,屏幕里微弱的白光照亮房间一角,庄和西点开键盘回了何序句:【嗯】
没带标点。
随后切出来,微信昝凡:【何序的微博昵称是什么? 】
昝凡:【? 】
【你问这个干什么? 】
庄和西:【没有原因不能知道? 】
对方正在输入……
庄和西按住说话键,手机凑近嘴巴:“看看十年老粉的微博长什么样子,没见过。”
昝凡:【……】
【猫的星期八】
【何序微博】
庄和西:【/OK】
庄和西看了两秒昝凡截图过来的何序微博主页里的猫头,曲指打开微博,搜索“猫的星期八”,在那片小小的屏幕里看到了禹旋说的十年。
很漫长,很丰富的十年。
她所有的活动,所有的剧,所有图片、视频,猫的星期八几乎都转发了;每天准时在微博打卡,问她早安晚安;加入了几乎所有她有印象的超话;做数据、冲销量、晒实绩、压视频字幕在外网宣传……
还有她的生日。
每年9月27日零点,她都会卡点许愿“和西姐,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快乐”,毫无意外。
且仅此而已。
她明明坚持不懈做着事业粉会做的事,愿望只是她平安快乐。
“……”
庄和西低头看着去年9月27日,“猫的星期八”自己留给自己的评论,半晌没动。
【有生之年能集齐和西姐所有的官方生日贺图就好了/努力/努力】
【如果还有签名/揣手/揣手】
【睡觉,梦里什么都有/睡/睡】
【等一下,既然做梦,是不是可以梦个大的? 】
【想要和西姐过去所有生日会的纪念章! 】
隔壁阳台的推拉门又响了。
庄和西余光晃了晃,飘向1303,发现那片越过隔墙投在自己阳台的微光消失了何序去洗澡了,准备睡觉。
庄和西手指微动,继续下滑屏幕。
一屏,两屏……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2021年6月8日,何序最后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
【#庄和西# 老婆我爱你! ! !我们长长久久/憧憬/憧憬/憧憬】
庄和西:“……”有人在网上属狗,龇牙咧嘴,现实里属猫,舌头被网上那只狗叼了。
庄和西轻哼一声,下滑导航栏看当前日期。
9月16号。
距离又狗又猫的某人更新微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多月。
就这态度还想长长久久?
庄和西轻不可辨地“嗤”了声,去勾酒杯的动作倏然顿住,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脱粉。
隔着屏幕,粉丝对明星都有滤镜,打分总朝满分;真接触了……
脱粉不是不可能。
“咚!”
手机被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庄和西靠在椅背里,迎着月色喝酒,心道脱就脱吧,她八千多万的粉丝不差这一个。
况且事情的开端是有人把心机摆在脸上,却把话藏在嘴里。
一个哑巴还妄想别人理解?
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庄和西抿了口酒含在嘴里细品没醒好,太涩了。
庄和西俯身吐掉酒,打算去漱口。
视线扫过桌上没息屏的手机和那条很吵的微博,她动作一顿,拿了手机朝卫生间走。
离酒店十几公里的查莺还在公司忙,突然收到庄和西的微信,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打开。
和西姐:【今年的生日会准备怎么样了? 】
查莺:“???”
这些小事她姐不是从来不过问吗?今年怎么了?
查莺飞快回复:【基本好了,只剩伴手礼的数量还在确认。 】
【姐,你怎么问这个? 】
庄和西话回半句,用的语音:“宁愿剩不要少,务必保证人手一份。”
查莺:【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粉丝空手而归。 】
庄和西:“嗯。”
查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更多下文。话题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弄得她一头雾水,对今年的生日会更加紧张,生怕出错。
这可是她升执行经纪后第一次独立组织活动。
呼
干!
电话一端,查莺鸡血打满,准备通宵,另一端,庄和西不紧不慢洗了手,捏着手机往出走。
隔壁1303的双簧电影又开演了。
“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会很酷地走过去抱你。”
“为什么要抱我?”
“剧本里这么写的啊,出征之前和母亲告别,永别,所以我可能还得趴你肩膀上哭一下。”
“好的。”
“你准备好了吗?”
“没好。”
“还有什么疑问?”
何序说:“你等会儿会喊我娘吗?我要答应你吗?”
禹旋:“把你的小嘴好好闭上。我接个电话。”
“你和西姐。”禹旋补充。
庄和西靠在阳台门边,左手一缕灯光,右手握着电话:“几点了?”
禹旋拿低手机一看,火速回去睡觉。
之后几天的拍摄强度很高,尤其是庄和西,打戏、马戏一场接一场,加上她事事要求完美,哪怕是导演觉得可以过的,她自己只要有任何一点不满意就会要求重拍,最后导致的结果是:导演乐得合不拢嘴,庄和西肉眼可见地变瘦。
她的脸色和精神也在日益变差。
有次回酒店的路上,何序看到她靠着后座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左膝,眉头也松不开。
何序欲言又止,想问庄和西是不是腿疼,如果受不了,她可以帮她按一按,能缓解很多。
话到嘴边又怕一言不合惹恼她,把事情变得难以收场。
最后何序就只是从关着阳台门睡觉变成了开着睡,从睡在靠里的床上变成了缩在靠外的沙发,夜里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马上爬起来,踮起脚趴在阳台上往庄和西那边看。
她睡得很不踏实。
偏偏工作又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