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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驯养玫瑰 时千辞 3689 2026-07-28 14:32

  下面有Velvet Moon创始人兼创意总监的私人珍酿品鉴会,有知名乐队表演,还有牌桌上的瞬息万变、颠倒人生。

  何序不喜欢这些东西,只待不到十分钟就借口肚子疼跑出来了。

  二月底的天还很冷,海上就更不用说了,冷风刺骨。

  何序一出来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衣服避开风口。她百无聊赖地在周围绕了一圈,拖沓着步子朝飞桥上走。

  上面空无一人。

  何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身体一弓,下巴磕在桌上。

  不管做得好不好,她都得承认现在的她已经很适应在庄和西身边工作了,每天一门心思只关注她。

  现在她好心让她去玩,给她时间休息,她反而像是走在钢丝上一样,脚触不到实地。

  慌张漂浮的感觉让何序难受,最近接连犯错的无所适从趁她意志薄弱一股脑冒出来,和慌张搅在一起,把她脑子都搅乱了。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就是和天塌下来,她都敢抬头看一看它到底怎么把自己砸死。

  现在变得太喜欢胡思乱想。

  不好不好。

  胡思乱想这种情绪就像白蚁,日子久了,撑着人的那股劲儿就被掏空了,稍微有一点风吹雨打就会分崩离析,轰然倾塌。

  她可不能这样,好多事要做呢。

  何序把下巴在桌上抵了抵,缩回来,用额头一下下磕着桌子,想把自己磕清醒磕冷静。

  “咚,咚,咚”

  磕到额头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何序知道是自己定的闹钟到了她有算着晚宴结束的时间,即使庄和西今晚不需要她,她也还是下意识记着分内的工作,比如在任何活动结束后都要护在庄和西身边,直到她安全上车或者回家。

  ……可今天是在游轮上,不用坐车;宴会厅离房间也不过几步之遥,很近。

  这么看来,和西姐不止今晚不需要她,未来几天可能都不会再需要她。

  等她的腿再好一点,情绪再稳定一点,是不是,她这个被招来“揭开她伤疤,逼她面对过去”的工具人就会彻底失去价值?

  何序抵在桌边的头忽然沉得抬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口袋里的闹钟还在继续震动,她既不关,也不动,木木地睁开眼睛看着腿面。

  不知道是视觉角度影响五感,还是头磕太多下磕昏了,她有几秒觉得犯晕。

  跟喝醉酒了一样,意识被这种已经有过经验的体验带动着,不由自主往宴会厅里飘和西姐今天晚上好像一直在喝酒,从坐下她的杯子就没有空过。如果她没数错,出来这里之前,和西姐已经喝了至少五杯了。

  以她的酒量,五杯应该还好。

  但要是之后又喝了呢?

  又喝了很多呢?

  那就需要她送她回房间了。

  抚一个脚下不稳当的高个子走路可是个体力活,关黛那种天天只知道动脑子的人干不来。

  何序起身的时候撑了一下桌子,动作有点猛,像是个两巴掌同时拍在桌上一样,“啪”一声巨响,惊得她愣了两秒,急不可耐地往楼梯方向跑。

  连接飞桥的楼梯很窄,怎么都不能同时容纳两个人。

  所以当何序下到一半,看见庄和西不紧不慢上来,而且没有一点折返意思的时候,她只能提起自己的脚步往后退。

  庄和西一直往前走。

  两人在楼梯口遇上,庄和西脚下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又慢又直地继续朝何序走。

  何序站着没动,海风呼在脸上,吹起她了额前乱糟糟的刘海。她眨眨眼睛,看到庄和西脸上有醉酒的痕迹,被海风一吹浮上来,正在一点一点浸润她深色的瞳孔。

  她想接吻。

  这是何序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刚清楚,夹带着浓重酒气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何握紧拳头,已经能很熟练地张开嘴巴让庄和西进来。

  庄和西今天状态很好,亲得虽然深还猛,但时不时地会退开几秒只碰何序的嘴角,她就能趁机把氧气吸满,迎接下一轮缠绵。

  今天真的很缠绵呀。

  都快二十分钟了,她的舌根也没觉得太疼,只是身体很热,喉咙里不由之主地反复吞咽。

  海面起伏的水声和喉咙里滚动的水声此起彼伏,让她面红耳赤。

  何序忍不住叫了一声,很轻短,被海风一吹几乎听不见。

  庄和西却是抓着她的脖子,吻忽然变得激烈,像是要将她咬碎了,嵌入骨肉。

  何序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快速伸手抓住了庄和西的袖子。

  飞桥上缠绵的亲吻很快变成急促的口息,即将朝着下一个暧昧阶段发展时,甲板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何序发空的脑子立时清醒,眼底的迷离感和水润感随之消失。她一愣,急忙伸手推开庄和西,小声说:“和西姐,有人来了。”

  庄和西保持着闭眼的动作短暂停顿,再睁开时,瞳孔里除了被打断的寒意、翻涌的酒气,再看不出一丝动情模样。

  两人面对面站着,庄和西不退,何序肯定不敢跑。

  转眼,连接飞桥的楼梯上传来一道女声,拖着腔调:“和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耳熟能详的声音。

  何序第一时间就听出来是关黛,她是个很有范儿的女人,谈笑之间姿态十足。

  第39章

  今天的晚宴上,查莺告诉何序,关黛是《山河无她》的制片人,让她小心点,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关黛。

  何序其实不用查莺提醒,她太知道制片人这个角色在一部戏里的分量了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去留,抬一抬手有人就能从镜头边缘走到画面中央。所以这会儿突然听到关黛的声音,和今天已经在何序脑子里大作过的警铃同时作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从庄和西和飞桥护栏之间跳出去站到一边,生怕关黛看出什么,对庄和西产生不好的印象。

  何序的想法很单纯,落在庄和西眼里就是另一番解读了。

  她的表情彻底冷却下来。

  如果何序这时候能转头看她一眼,会很清楚地发现她眼底缓慢翻滚着的不是被躲开的怒气,而是要将一个人紧锁在视线之内的,阴暗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关姐。”何序主动和关黛打招呼。

  关黛对何序的印象只有登船那会儿,庄和西和她之间不正常的亲密,她象征性地“嗯”一声,打量着她很普通又很出众,身上透着一种被命运同时偏爱和苛待的矛盾感。顺着楼梯走近,看到月光夜色里,何序被海风描摹出来的轮廓,她眼眸微敛,意识到那是一种极为接近庄和西的存在,而庄和西,即使站上最耀眼的舞台也没有对谁留恋过的深黑目光,此刻正穿过海风紧锁着她。

  关黛深邃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走上飞桥之后即刻变得一派祥和:“你是和西的替身吧?”

  何序急忙点头说:“是的关姐。”

  关黛:“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和你们家姐姐单独聊会儿。”

  何序下意识看向庄和西,想征求她的意见。

  庄和西只是一动不动盯看着何序,想看她怎么选。

  是和宴会上一样,前一秒还和她眼神交汇,暧昧流转,下一秒就转头离开,干脆利索;

  还是这次会乖一点,选择待在她触目可及的地方。

  如果是前者,她应该不会只是一步一步把她从楼梯逼退飞桥上,用密不透风的吻惩罚她。

  知错不改,惩罚要加倍。

  死寂的对视中,何序没有从庄和西那儿找到丝毫明确答案,反倒是关黛,她不紧不慢走过来,用身体截断了何序的视线。

  关黛:“放心,我只是聊几句,不会吃了你们家姐姐。等聊完了,我保证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房间,这样行吗?”

  年长女人带着些调侃和逗弄的口吻,既风趣又没有架子。

  何序比较怕这种人,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说了,制片人哪儿有义务跟她一个小替身报备,询问她的想法?

  很怪。

  她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和和西姐谈吧。

  何序猜测。

  心里的疑问很快被这个猜测打消。

  “行的行的,”何序连声道,“麻烦您了。”

  话说完那个瞬间,何序感觉头顶火辣辣的,像是注视,可什么样的目光才会给她带来这么强烈的感觉?她来不及确认和分析原因,关黛已经把话接过去了:“说什么麻烦,我巴不得和你们家姐姐多呆一会儿。”

  关黛说着朝何序眨眨眼睛,咬耳朵一样凑到她跟前,用手挡着嘴说:“你也知道她漂亮吧,今天还是冷脸大小姐,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劲儿招得我根本没有办法挪不开眼。”

  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吐字时喷洒过来的热气让何序不自在,偏她人微言轻得罪不起关黛,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和西姐什么样子都漂亮。”

  关黛:“哈哈哈!”本是豪爽畅快的笑声,何序却觉得耳膜鼓胀不适,她抬头去看发出笑声的人,只见她突然眉峰高挑,海上潮湿感浓重的夜色也掩盖不住瞳孔里的那股翻滚的灼热,“今天尤其让人心动!”她说。

  何序心跳漏了一拍,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找到耳膜鼓胀不适的原因了,她本能转头看向庄和西。

  “……”

  庄和西已经转身走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窄窄的裙摆和视觉残留的背影,莫名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关黛不止不惧,还短促地笑出一声,满脸无可奈何:“又跑。”

  她说着话快步追上去。

  何序也无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两人并排立在一起,一个身姿笔挺,面朝大海站着,一个姿态懒散,胳膊肘撑着护栏望着对面的人时,她步子慢慢顿住,垂下眼,转身朝楼梯走。

  楼梯真的很抖,超过了四十五度,仍然挡不住关黛那嗓子被海风和海水声过滤了两次的笑声。

  “至于吗?我不就是说了句'喜欢你',犯得着躲来这里?”

  “是我太唐突了?”

  “好好好,怪我之前没有表示,今晚我会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你看。”

  “你看吗?”

  “和西。”

  叫名字时忽然软下去的声音比船舷徐徐破开的浪还要柔和许多,何序步子闪了一下,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一动不动站在楼梯下的阴影里。

  这里月光照不见,海风也吹不到,没那么冷。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下巴缩进衣领里,拖沓着步子朝船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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