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要是让姜斐送贝含珠,那她离回酒店也更近更快,贝含珠开门时看见她,绝对不会想到面前的小黑狗就是自己刚刚见过的人类。
在姜斐的计划中,把贝含珠送到酒店大堂里,她们俩再一来一回推辞几句,然后姜斐离开,从安全通道里快速返回酒店的四楼。
但她俩刚说完再见,姜斐一转身就跟身后走来的人撞上了,更不幸的是,对方手里端着的那杯咖啡,现在全泼姜斐身上去了。
姜斐从中嗅到了牛奶的甜味,还有咖啡的苦涩。可惜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她没法客观地点评这咖啡。
“哦天,抱歉抱歉,我刚才忙着回消息,没看见前面!”闯祸的那人手足无措,姜斐则揪着自己的衣服发愁。
“没事,只是咖啡而已。”她不欲与此人多作纠缠,只想赶在贝含珠前面先回到酒店房间。
而本该离开的贝含珠注意到了这场闹剧,现在又回到了姜斐身边:“发生什么了?这位女士把咖啡泼到你身上了?”
“嗯…我会给出补偿的,你的衣服我来赔!”对面立即点头,表示要承担责任。
“也行。”姜斐看贝含珠又回来了,也不急了,同意了那人的解决方法。她收到转账后就叫对方离开,说这事当没发生就好了。
“但你的衣服……要不要上去换一下?”贝含珠蹙眉望着姜斐胸前那摊棕色污渍,“黏糊糊的衣服穿身上很难受,我想我的衣服可以暂时借给你。”
姜斐怎么可能答应呢,姜姜此时应该在楼上呆着,她要是同意上去,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来:“没关系,忍忍就好了,我先走了!下次见!”
“诶……”
为了不让贝含珠说出更多难以拒绝的建议,姜斐当机立断跑掉了,她回头看过,贝含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事不宜迟,姜斐这次从酒店侧面小巷里的消防楼梯爬进了六层的走廊,赶在电梯到达六楼前用密码进入了房间。
她飞快地藏起脏掉的衣服,然后变回兽形,故作镇定地等着贝含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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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含珠推开门,照例呼唤着姜斐:“姜姜,我回来啦。”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另一个生物飞驰而来的声音,一道黑影扑进了贝含珠怀里,后者早已蹲在地上,守株待狼。
“好热情呀今天,是不是想我了?”贝含珠跟姜斐玩了一会儿,主要是她想抚摸狗狗,而姜斐也喜欢被摸,等姜斐的表现镇静些许后贝含珠起身去换衣服,她一进卧室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姜姜,你过来。”
刚才还亲热着的姜斐没动,但是里屋的贝含珠动了
贝含珠捏着一个杯子碎片走了出来,表情和声音都严厉至极,她指着它问姜斐:“这个杯子怎么掉地上摔碎了,是你干的吧。”
贝含珠早上喝咖啡时就用的是这个杯子,之后便被放在桌子上,里面剩下了一半的咖啡。因为想着姜斐很少跳到桌子上去破坏东西,所以贝含珠只是盖上了杯盖,也没急着倒掉没喝完的部分。
但贝含珠进卧室后便看见它变成了一地碎片,一部分咖啡浸到了地毯上。
再看姜斐那躲闪的眼神,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贝含珠叹气:“我不是要指责你闯祸,杯子碎了、地毯脏了都无所谓,它们很容易收拾。我想说的是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你要是踩到了地上的瓷杯碎片怎么办?”
姜斐悄悄抬起一点眼皮,观察着贝含珠的神色,确信对方真如那番话所说,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原本贴在身边的尾巴重新摇了起来,她试探着往贝含珠腿边贴。
家居服的布料随着姜斐的动作贴在了贝含珠的皮肤上,她这时才发觉不对:“你身上怎么湿了?”
姜斐被她拎起来细细闻了闻:“嗯…咖啡味,你不会是想喝,结果不小心推倒了杯子吧?!”
这样一来,卧室里的乱象有了更合乎情理的解释。
但是狗不能喝咖啡啊!贝含珠两眼一黑,当即就要拽着姜斐去医院检查,结果姜斐躲开了她的手。
姜斐身形灵活,钻到了沙发底下,贝含珠跪地上看,姜斐的眼睛正望着她呢,可任凭贝含珠怎么叫她,她都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凶了,所以姜斐很害怕?
贝含珠越想越有可能,只得保持着微笑叫她:“姜姜?出来吧,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你去医院,你是不是在我回来之前舔了咖啡,你不能喝那种东西,它对你的身体有害。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健康……”
姜斐依然没挪位置,但是爪子却动了动。
她缩回了自己的右爪,把左前爪往外伸了一点,碰到了贝含珠的手,如蜻蜓点水般。
贝含珠着急得嘴唇都咬破了,正想继续劝,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刚刚……是想说‘不是’吗?”
不怪贝含珠会这样想,按自己现在要抓姜斐出来的动作,姜斐最可能的反应该是往后躲,而不是伸爪子出来,这动作更像是姜斐在尝试表达她脑中的想法。
而姜斐在她的注视下,又伸出了右爪,似乎是对于贝含珠刚才那个疑问的回答。
“好,那我重新问你,你是不是偷喝了我的咖啡?”贝含珠只在乎这个,如果姜斐伸了右爪,她说什么也要把这沙发拆了,然后逮住姜斐去医院。
在她的注视下,姜斐唰一下伸出了左爪。
“……”贝含珠心情复杂,继续追问,“你今天有乖乖听话吗?”
左爪。没有,因为打翻了杯子。
“真的没有喝打翻的那只杯子里面的液体吧?”
左爪。没喝,只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咖啡味。
“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左爪。自认为很健康,活蹦乱跳的。
……
贝含珠哄了好几遍后才把姜斐从沙发下哄出来,代价是不带姜斐去医院。
在网上搜索“狗喝了咖啡会怎样”后,贝含珠再三对照姜斐身上没有表现出这些症状,她终于安下了心。
她也不好说去惩罚姜斐,只训斥了几句,收回了本来要奖励姜斐的深海鱼罐头。
“走,身上都沾到咖啡了,我带你去洗澡。”
贝含珠先去了浴室,姜斐紧跟在她身后。等水温合适,贝含珠把她全身都淋湿,浴液被搓成泡泡,均匀地抹在了姜斐的狼毛上。
刚才瞧着还圆滚滚的身体瞬间缩水,姜斐现在这会儿变成了瘦巴巴一条。
贝含珠看到正睁着眼睛、懵懂地望着自己的姜斐,哪怕是还在生气,也没办法不软下语气来:“咖啡那种东西你最好别喝,有些你可以吃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准备的,比如酸奶,你看家里的冰箱,里面装满了你最爱吃的那种酸奶,我不给你某些东西是有原因的……”
姜斐蹲在水池里,吐着舌头,又恢复了那副“你说任你说,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第35章 当助理
“我觉得她没有你同事说得那样冷酷无情, 嗯,是一个挺有性格的人。”
姜斐斜倚在会谈室的门上,她双手抱臂, 眼睛瞥向刚从会谈室离开的那人一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太太。
贝含珠只是笑笑:“不好意思,明明是要请你吃饭的,中途却把你带过来跟我一起忙工作。”
“停停停”姜斐伸出手掌,示意贝含珠别再说了,“这有什么的,再说今天本来你也雇佣了我, 计划泡汤后我说要退款, 你不同意,那我就当陪你工作呗。”
时隔三日, 贝含珠又找了新的借口约姜斐见面, 但是很不巧, 贝含珠突然接到了塞尔星这边的斯黎律所的紧急电话。
对面在求援, 说有一个很难搞的客户来了,可是原先负责接待她的律师遇到了意外, 无法赶过来, 客户也不同意改期咨询, 律所这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来一个能代替的律师。
关键时刻有人想起了贝含珠,这才试着打电话过来。
因为律所的合伙人最初帮过贝含珠,所以她征求了姜斐的意见后,带姜斐来到了斯黎律所,和这位据说很难缠的客人见了面。
姜斐则在会客室里自带的一间休息室里等着,出色的听力让隔音墙壁形同虚设,姜斐觉得自己这样子跟坐在当事人面前差不多。
是以她听到了全部谈话内容。
理论上姜斐应当保持沉默,单刀直入地问贝含珠接下来还要出去玩吗, 但她反复回想着贝含珠和对方的交谈……姜斐纠结再三后,还是开口说道:“休息室的隔音很一般,我有听见你们在说什么,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我感觉她好像隐瞒了你一些东西。”
“……能确定吗?”贝含珠微微皱了皱眉,“不能确定的话没关系,反正我的主要任务就只是帮她从欺骗她的朋友那获得赔偿。”
姜斐点点头:“差不多吧,我就是觉得她提到自己和朋友时有点儿奇怪,其它的又还好。”
“客户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继续逼问的话可能导致其精神崩溃,那就见招拆招,希望她隐瞒的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否则天就得塌了。”贝含珠开了个玩笑,“那么,现在,我能加钱聘用你当临时助理吗?之后要跟证人们见面,我自己一个人兴许忙不过来。只要你会整理文档资料就可以了,你同意的话,待会儿我们还得签一个保密协议,因为客户要求过,这个委托的细节不能流传出去。”
姜斐略一思索,她见过贝含珠的那个助理温晓济办公,也见过贝含珠跟当事人、证人们沟通,理论上来说,一些基础的事情她也是可以做到的,况且贝含珠给钱真的给好多。
“有钱赚的事情,我当仁不让,你需要什么时间,我应该都有空。”
贝含珠索性把姜斐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都承包了,等她拟好保密协议,让姜斐过目完后签上名,姜斐就变成了她这段时间的临时助理。
两人一同下楼,贝含珠半道又接了一个通讯,折返回去拿东西,姜斐没跟上去,说在楼下等她。
说是等,姜斐其实没闲着,她盯上了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器人,托着下巴仔细端详对方。
机器人的肚子像个超大号圆球,里面嵌着五个圆盘,中心有一根轴,圆盘都在围绕着中心轴转动,各色的商品都摆在上面一起旋转。价格标签做成了一块板子,粘在机器人的右手上。
那个机器人的摄像头捕捉到这个潜在客户,根据指令开口问道:“女士您好,要来一点儿什么吗?”
姜斐被它吓一大跳:“呃…我先看看?”
如若不是机器人出声,姜斐本来也要研究一下怎么购买的,只是这玩意儿看上去好高级,她觉得自己没搞懂使用方式就贸然走上去,可能会影响其她想要过来买东西的人,所以就在远处先围观。
既然机器都说话了,姜斐左看右看,没什么人要用,她不再扭捏,直接上前研究起来。
十分钟后,贝含珠找到姜斐时,便看见姜斐蹲在机器人跟前好奇地敲敲打打,嘴里还在不停嚼着。
“你来了。”姜斐含混不清地说着,没有继续对机器人动手动脚,而是站起身,在上衣和裤子的兜里到处掏。
“你这是在干嘛?”贝含珠扬起下巴,瞥向被姜斐捣鼓过的机器人。
姜斐却会错了意:“啊,我在掏刚才买的甜豆,很好吃,想留下来一点儿分给你的,但是摸兜没找到,好像都被我吃光了。”
贝含珠无奈地笑笑:“谢谢你,我就不吃了,我们去见第一个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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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当事人叫做白景福,是一个商人。
她称自己被朋友钱锦所欺骗,两人都投资了一个钱锦推荐的、据说能赚很多钱的星球开发项目,并且白景福在钱锦的劝说、诱惑下不断加码,结果亏得血本无归。
但钱锦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而白景福怀疑自己被这个朋友做局骗了。
当初白景福是通过另一个朋友与钱锦相识的,这另一个朋友就是姜斐跟贝含珠即将见到的证人蔺雨石。
“……当时她们聊到这个星球开发项目时,我在场,但是听了几句后就离席了。”蔺雨石回忆道。
“您为什么会中途离开?”贝含珠问。
姜斐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白景福那边的描述是说三个人在一起聚餐,这个蔺雨石和白景福的关系更近一些,怎么会就把白景福和钱锦留在一个房间里呢?
“这……”蔺雨石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我的老婆一向不喜欢我在外边呆到太晚,那次聚餐我们聊得有点儿久,她联系我让我早点回。”
贝含珠了然地点点头:“那你们为什么聊这么久?聊了些什么?据我们所知,白景福女士和钱锦女士当时才认识不到三天。”
姜斐跟着点头,目光炯炯有神,就等蔺雨石说出真相。
才认识不到三天、只见了两次面的人有什么话好说的,即便中间有人缓和气氛,那也不一定聊一起啊。
何况她在斯黎律所有听到当事人白景福说过,钱锦为人性格冷淡、做事雷厉风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