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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王叫我去出嫁 一天八杯水 2983 2026-07-25 15:49

  狐狸笑不出了,她在秋风岭时,哪干过半点重活累活,这两大缸酒,听起来能直接取她狐命。

  这绝对是压榨。

  “还不去?”秋柔催促。

  濯雪讷讷:“缸,缸在哪呢。”

  “无稽崖下仅那一处山洞,狐狸鼻子应当好使,你嗅着味过去,还怕找不着?”秋柔温声。

  偏偏这管事好声好气,面上不露一分讥诮,神态很是认真。

  濯雪命刚保全,哪敢怠惰,转身就下了山。

  也好,扛两缸子酒还能锻炼臂力。

  这近身妖侍,一听就是厉害的,十寸八尺是近,衣裳贴着衣裳也是近。

  届时她定要爬得上妖主的床,将那虎妖牢牢按在床上,叫之动弹不得,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话说回来,她根本不清楚熟饭要怎么煮,想来摸一把老虎屁股也就差不多了。

  狐狸别的不敢,就是敢想。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三蹦两跳地下到半山腰,才想起山底迷阵方毁,遍地的鬼见愁也不知还在不在。

  有鬼见愁,就会有饿鬼,她不怕鬼,但怕丑鬼凶鬼。

  想到那些个鬼魂,狐狸腿脚半软,一时不知自己还搬不搬得动那两缸酒。

  偏偏凌空山高耸入云,上山容易下山难,就算施展妖力穿云破雾,也会累得不成样子。

  山下时不时传出两声号啕,一听就是饿鬼吼出来的。

  鬼气冲天而上,硬生生取替了原先的迷雾,将山脚熏得浓黑胜墨。

  濯雪心道,好,好极,好你个胧明,杀鸡焉用宰牛刀,杀她竟还犯得着如此弯弯绕绕。

  也不知那些巡山妖在作甚,一个个竟在别处潇洒,也不管管山下饿鬼。

  那酒还扛不扛?

  濯雪不想干了,又不想上山领罚,方才还跃跃欲试,戏本都写好了,如今又蔫了吧唧。

  既然已经下山,何不直接逃回秋风岭?她不想结亲了,就这么窝囊地回去也不错,兰蕙爱如何看她,便如何看她吧。

  如若那虎妖大王问起,就说秋风岭撤回了一件礼品,改日再重新送来。

  濯雪就是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兰蕙总说她心境不稳,反复无常,但濯雪觉得不是。

  她又并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想了便会去做,不过是及时止损罢了。

  不错,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狐狸将裙角一提,便蹑手蹑脚地绕开了不羁崖。

  她不怕潜入者突袭,那妖是冲着胧明来的,想来就算当面碰见,只要她装作眼瞎,那妖大概也犯不着杀她灭口。

  狐狸想得极好,可惜事与愿违,她都快走出凌空山的峰群了,耳畔忽地一声呼啸。

  是妖气。

  此妖不善,急旋而来的妖气凶悍霸道,虽远不及胧明的威压,却也不容小觑。

  狐狸瞳仁骤缩,心道当真要杀妖灭口?她不过是无辜路过,连个妖影都没见着。

  旁妖都欺负到头顶上了,狐狸又岂会忍让,她手腕一旋,甩出十节软鞭,撤步时银铃骤响。

  “不还手,还当我是吃素的?”狐狸自言自语。

  无人应声,只妖风习习。

  飞旋的妖气将鬼见愁从远处带来,引得饿鬼一拥而上,登时黑雾盖天,山石乱坠。

  未及上万,但有成千!

  鬼魂如若能化实质,此地定已被堵得密不透风。

  潜入者根本没想亲自出手,他要借鬼力,将此地织作囚笼。

  眼看着天光都要被齐齐遮挡,濯雪变作白狐,从山石罅隙间穿过,跟地鼠打洞一般,哪里有缝就往哪里钻。

  也难怪巡山妖们不在此地,这饿鬼的阵仗,哪是一般小妖抵挡得了的。

  好狠啊胧明,不清扫凌空山的妖鬼,还要借势害她,美曰其名“考验”。

  胧明,狐狸的怒火可并非你能承受的——

  罢了,狐狸四处乱窜,撞得眼冒金星。

  狐狸逃命有两下子,怒火也只敢烧两下子。

  第11章

  哪知饿鬼无形,就算是山石罅隙,也能跟着钻进去。

  狐狸一步不敢停,蹿得晕头转向。

  罅隙间凉飕飕一片,好似冬日里被寒风追赶,只是风再寒凉,也只是透骨,身后的这些饿鬼,怕是能将她啃个稀烂。

  这弯弯绕绕的缝隙也不知有没有头,狐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被一群凡人追着喊打,也不见得有如此狼狈。

  她心觉不好,不该钻缝里的,山石这么厚,又这般坚固,如若到头,她刨半天也未必能刨开一寸。

  跑不出去,便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偏偏她妖力薄弱,往常心不在修炼,对付三两只饿鬼还好,如今这一大群,她怕是只能就地焚香祈祷了。

  这凌空山不该来的,全怪兰姨,怎就动了那歪脑筋!

  身后嚎啕声接连不断,冲撞声愈来愈近。

  阴凉鬼气浪涌般逼近,凶悍得叫狐狸束手无策,心生畏惧。

  一个念头冷不丁涌上狐狸心口,她想,她多半回不到秋风岭了。

  往常总往秋风岭外跑,如今恬不知耻地想回去。

  其实秋风岭什么都好,即使和别处相比,它是那么贫瘠,贫瘠到空无一鸡。

  也不知她这一死,兰蕙找不着她,会不会心急。

  腐朽的气味兜头扑近,令狐狸不能喘气,她脚步骤慢,周身如受束缚,连筋骨都被绞得嘎吱作响。

  怎么这般痛,比被戒尺敲打还要痛,是百倍千倍的痛。

  痛得她眼泪横流,喉头发紧,甚至无法呼救。

  惨了,连就地焚香祈祷也做不到了,她喊不出来,也不知各路妖王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

  饿鬼源源不绝地往山石里钻,像是要将凌空山掏空,这挤挤攘攘的,连绵的山都跟着震颤不休。

  山上众妖本还在其乐融融地谈天说地,忽地一阵晃动,害得桌上菜肴跌落,酒液乱洒。

  站着的来客左摇右晃,似在挥臂起舞。

  来客齐齐看向胧明,就连法力高强的大妖们,也都变了神色。

  银发的虎妖微皱眉头,食指屈起一个轻叩,便有无穷威压震荡开来,正如天石坠地,压得整座凌空山动不能动。

  小妖们法力不济,被这威力一个震慑,惨白着脸瑟瑟发抖,扑通跪了满地。

  虚空中忽有一道黑烟出现,只一眨眼,便凝成豹妖姿态。

  春溪拱手道:“禀主上,是饿鬼作乱。”

  “那倾洒鬼见愁的潜入者,找到了吗。”胧明平静问。

  春溪紧抿嘴唇,不敢答话。

  “鬼见愁引来的饿鬼,有多少?”胧明又问。

  “千余。”

  胧明若有所思,片刻才道:“鬼见愁可有清扫出去?”

  “主峰下的已由巡山妖们清扫完毕,其余之处还未来得及清理。”

  胧明起身,“随我下山看看,那些饿鬼究竟在做什么。”

  宴上的一位大妖摇扇道:“如需相助,妖主尽管开口。”

  胧明无甚神情地颔首,随之身姿一旋,便消失无形。

  山下众饿鬼一窝蜂往石缝里钻,密密麻麻,约莫撞毁了山中根基,也难怪整座山晃动不已。

  零星妖气遗落在山脚下,这些妖气却并非猪妖所留,反带着一股狐狸味。

  胧明眉梢微抬,闻着这稍显孱弱的妖气,想到那熟悉到令她乱了心绪的容貌,心下不免有些可惜。

  春溪垂头:“那狐狸……”

  “怕是只余白骨了。”胧明抬臂时,一身法袍越发光泽熠熠,浩瀚妖力自掌心震荡开来,掀得她银发飞扬。

  春溪静立不动,被那妖力一逼,不由得紧闭双目,连魂灵都受到压制,甘心俯首。

  但见那泱泱妖力,凝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看似轻飘飘一擒,石隙间便有浓黑鬼影被拖拽而出。

  数不胜数的饿鬼连成一串,任其如何挣扎,也不能再涌进山中。

  春溪紧咬牙关,顶住滔天妖力,施出术法将饿鬼捆作一团。

  最后一只饿鬼也张牙舞爪地从罅隙间摔出,胧明将之踩灭,连吹灰之力也未用上。

  她漫不经心地朝众饿鬼投去一眼,倏然扇出一掌,众鬼便灰飞烟灭,独独余下一声没能喊尽的嚎啕。

  鬼气刚散,罅隙间逸出一股气息,又是狐狸味儿。

  气息竟未断绝?

  胧明还挺意外,那狐狸看起来弱不禁风,也不知是如何保住性命的,不过想来,就算保全,也只能是一副鲜血淋漓的惨相。

  罅隙间,一团绒毛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再看,是狐狸背朝着洞口,正小步小步地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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