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哦?”魏舒榆偏过头,一副看透了她的心思的模样,“那就是在看别人了?”

  “……不是,”靳意竹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我猜也是不可能,”魏舒榆倒是怡然自得,“所以还是吃醋了。”

  她去前台买了一杯拿铁,加了半杯冰块,端在手上晃晃荡荡,杯壁上浮现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汽。

  “对了,你订的是下周三的机票吗?”

  魏舒榆一边走,一边问靳意竹。

  “先把我的退了吧,我要晚一点。”

  “为什么?”靳意竹骤然停住脚步,“你不去了吗?”

  她忽然停下,魏舒榆没有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动,又倒回去,才发现靳意竹有点不对劲。

  “我没说我不去……只是晚点。”

  魏舒榆手上拿着咖啡,冰冷的水汽沁出来,令她的指尖发白。

  “靳意竹,你怎么了?”

  “没什么,”靳意竹回答,“晚点是指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藏住了所有情绪,眼睫低垂,遮住漆黑瞳孔,反倒带出几分满不在乎的意味。

  “大概三五天……”魏舒榆估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吗?”

  靳意竹低笑一声:“有什么不可以的?”

  话说得很轻巧,心脏跳得却快。

  靳意竹的手心泛起一阵潮意,她很想说不可以,想说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但理智桎梏住了她的语言。

  这种话说出来,魏舒榆会是什么反应?

  很奇怪,她以前明明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开着玩笑要魏舒榆永远不要离开她,只是,真正的占有欲浮现出来后,她反而意识到这些话的重量。

  她垂着眼,魏舒榆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她能感受到靳意竹身上微妙的低气压。

  真是,明明就很在意,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魏舒榆忍不住笑,声音轻柔,认真解释道:

  “周教授很欣赏我的作品,想帮我送另一个展览,需要几天时间……那个展览含金量很高,我不想放弃。”

  “多送几个展览的话,对后续的宣传比较好,项目的推进会更顺利一点。”

  是为了工作。

  靳意竹的理智上知道,魏舒榆说的是对的。

  她的作品是目前公司最有希望的项目,也是未来最大的盈利点,不论是公司出发,还是从个人的发展出发,魏舒榆为了作品的未来,在东京多待上几天,都是合理的选择。

  靳意竹当然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

  只是,想到又要独自一人登上去香港的飞机,靳意竹总觉得难过。

  心脏像是被揪紧了一般,传来一点迟钝的痛感,呼吸变得沉重,胸腔像是灌了铅。

  街道一侧的银杏树早已落尽叶子,光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晃着,像是无声的叹息。

  人行道湿漉漉的,偶尔有几片残留的落叶贴在地面,被路过的行人踩得支离破碎。天空灰蒙蒙的,阳光穿不透云层,整个街区都显得有些寡淡,偶尔驶过一辆车,卷起一道浅浅的水波,随即又归于沉寂。空气里似乎还留着昨夜雨水的味道,凉得让人有点发空。

  “魏舒榆,”靳意竹盯住了她,“我回香港之后,你不能不回我的消息。”

  “真是,说得我像什么负心人,”魏舒榆嘟囔一句,“我有不回你的消息吗?”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靳意竹,说:“不是你不回我的消息吗?”

  在轻井泽分开后,最开始的那几天,靳意竹还会给她打电话和发消息,之后变成不怎么给她发消息,变成只回复她的消息,到了最后,几乎失去联系。

  魏舒榆当然知道,那段时间的靳意竹面对的是什么。

  在靳意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她会用其他的方法来了解靳意竹的近况。

  只是,那样的了解,比起不知道还要更令人痛苦。

  寂静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深夜里,魏舒榆盯着散发着蓝光的小小屏幕,直至眼角干涩发酸,想要多知道一点靳意竹的消息。

  她从那些标题夸张的新闻里拼凑出靳意竹的每一天,她心疼远在大洋彼岸的靳意竹,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却又无法避免的焦灼,担心某一天醒来时,靳意竹将她留在原地,走向不公平的命运。

  或许在那段时间里,她的痛苦和靳意竹的痛苦不成比例,但无法否认,她的痛苦也是痛苦。

  是靳意竹带来的痛苦。

  在她略带嘲讽的目光中,靳意竹感到刺痛。

  “是我的错。”

  她低声道歉,想把魏舒榆拥入怀中,可惜她们正走在街上,魏舒榆不喜欢太张扬的举动。

  “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以后不论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我都会回复你的。”

  魏舒榆笑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塑料杯扔进垃圾箱。

  她没说话,脸上神色也淡,靳意竹刚刚安定了一秒的心,又一次悬浮在半空。

  夕阳隔着车窗,落在魏舒榆的脸上,令白皙皮肤染上微微的红,勾勒得她的眉眼温柔几分。

  靳意竹注视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

  “我会很想你的。”

  指尖触到柔软的皮肤,带着微微凉意,靳意竹的手指抚过时,她会无法克制的微微偏头,将脸贴在她的手心,变成一个有点依赖的姿态。

  “魏舒榆,你不相信我吗?”

  “说不上相信不相信的,”魏舒榆没看她,只是玩着自己的手指,“没必要说到这个份上吧。”

  “你答应过我,不论什么时候我打电话过来,你都会接。”

  靳意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融化掉她心中用坚冰筑起的高墙,慢悠悠的说:

  “现在要不认账了吗?”

  “那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魏舒榆轻笑了一声,终于看向她,“包/养和谈恋爱怎么能是一个标准?”

  “可是作为女朋友,待遇不是该更好点?”

  靳意竹耍赖似的靠近她,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也没把自己当过金丝雀吧。”

  魏舒榆不置可否:“我倒是不排斥被你包养呢。”

  “你明明就觉得那只是我的玩笑,”靳意竹松手,踩下油门,“你那时候只是想把我留下吧。”

  从混乱的生活中把她留下,变成她和现实之间的缓冲带,让她有机会去思考,自己在半山之上,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被浮华包裹的大小姐身份,从来都不是她的皇冠,而是她的枷锁。

  直至在订婚宴上站起来,告诉所有人,这个婚,她不结了的那一刻,靳意竹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自由。

  不是花不完的钱,不是盖满章的护照,而是可以选择自己命运的自由。

  而这一切,都是魏舒榆带来的。

  自由如同火焰,被魏舒榆点燃,烧过她心里的荒原。

  要她怎么样不去在乎,不去渴求,不去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可怕。”

  魏舒榆耸耸肩膀,语调轻巧,完全不知道靳意竹的心中,正在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靳意竹,我一开始就觉得你挺有趣的。”

  川流不息的车流中,魏舒榆轻描淡写的说:“看起来有钱又漂亮,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孤独?靳意竹,你向我搭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

  靳意竹恍惚一瞬,仿佛被拉回那个遥远雨夜。

  “你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看起来很有意思,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像是有魔力,吸引我去靠近。

  靳意竹不知道,也不明白,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本能的觉得,我想要这个人。

  她忽然笑了一声,方向盘一转,一个漂亮的甩尾,将SUV驶入车位。

  “魏舒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利落的停了车,绕过车尾,拉开副驾驶的门,牵起魏舒榆的手。

  “我想要,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而已。”

  你和自由。

  你所代表的自由。

  停车场不算明亮的灯光中,靳意竹却仿佛拨云见日。

  她看着魏舒榆,笑得坦坦荡荡,连占有欲都坦坦荡荡。

  魏舒榆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声音很轻的说:“忽然告白,好可怕。”

  “是吗?”靳意竹贴过来,在她的耳边说,“那怎么办,我喜欢上你了,而且只喜欢你一个人,还不许你喜欢别人,是不是觉得更可怕了?”

  “……”

  魏舒榆后退一步,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靳意竹,你还是快点回香港吧。”

  “真糟糕,你开始嫌我烦了。”

  靳意竹话是这么说,语气却一点不见低落。

  “等我真走了,你又要偷偷想我想到掉眼泪。”

  魏舒榆面无表情的回答她:“再说你今天晚上睡客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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