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妈妈不谙世事,常说在分公司不是也很好?你看,每天事情不多,打卡下班,还能跟朋友吃饭逛街,有空多回半山,你跟许家那孩子小时候不是玩得很好吗?现在长大啦,该想想别的事啦。

  言辞之间,全是花团锦簇的朽木味道。

  靳意竹觉得烦,又无可奈何,很是消沉了一阵。

  直至那个雨夜,大剧院门口的女人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淅沥雨幕,下巴和脖颈延绵成漂亮的弧线,比任何艺术品都更为夺目。

  她想拥有这份宝藏,必须得到更多。

  而现在,魏舒榆正坐在她的面前,捧着咖啡杯,氤氲雾气模糊她的脸,但仍能看见她唇角勾起,变成一个讽刺的弧度。

  魏舒榆说:“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香港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平平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把话复述出来,连语调都没有起伏。

  靳意竹听到的时候,心口像是一下被什么扎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下来,也对,是这个问题,她早就猜到了。

  何叔叔那个人,看起来忠心耿耿,其实这份忠心,只属于她的父亲。

  这人是永远不可能站在她这边的。

  如果有必要,他会把她在东京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荆盛华,全部变成加害她的砝码。

  不能再留了。

  “你告诉他了吗?”靳意竹低声问,手指不经意间在杯子上轻敲了一下,像是随意的动作,但魏舒榆看得出来,她在压着心里的不安。

  “我告诉他什么?”魏舒榆笑容很冷,“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咖啡厅里有人在翻报纸,有人轻声打电话,嘈杂环境之间,只有魏舒榆音调平静。

  冷气开得太足了,感觉有点凉。

  靳意竹坐在那里,看着魏舒榆的眼神,慢慢变得有点复杂。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只会等待着她,需要她照顾的莬丝花,而是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伙伴。

  “不好意思,”靳意竹回答,“之前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歉意,三言两语之间,把三个月的事情全数告诉了魏舒榆。

  魏舒榆听着听着,平静的表情渐渐变得吃惊,最后连眼睛都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跟你呛声的堂哥,你把他踹出公司了?”

  靳意竹点头:“嗯,总部开会,他被我抓了把柄,我爸想保他,没保住。”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魏舒榆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好厉害……”她嘴唇开合,想说点什么更有实际作用的话,却又觉得自己在靳意竹面前说这些,实在是班门弄斧,最后还是放弃了,“辛苦了。”

  “这些事我搞不太懂,帮不了你什么,”魏舒榆的语气里带着愧疚,“我也想你不要这么辛苦,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不用。”

  靳意竹忽然很想摸摸她的头,这个时候的魏舒榆看起来很柔软,连清冷眼神都染上色彩。

  她有点看不懂,那是在心疼她吗?

  居然会有人心疼她吗?

  “我……”她想说我不辛苦,但在魏舒榆温柔的视线下,她说不出假话,“我……”

  这三个月里,她过得有多艰难,只有自己知道。

  表面上看,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半山上的大小姐,香港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只是,在花团锦簇的表象下,靳意竹第一次见识到属于斗兽场的那一面。

  为了争得一席之地,靳意竹不顾暗流汹涌,设计了一个圈套。

  先将堂兄踹出了总部,降级到分公司之后,高层们瞬间意识到,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要回来继承皇位了,站对位置很重要。

  失去明里暗里的庇佑后,靳远成的工作能力暴露无遗,等他再回总部开会的时候,靳意竹一点没留情。

  昨天下午那个会,一直开到今天早上,靳意竹甩了一堆报告出来,把一会议室的人讲得哑口无言,终于逼得荆盛华松口,开除了靳远成。

  消息还没传开,过不了两天,整个狮心集团都会知道,靳大小姐雷霆手段,完全不输给她那盛名在外的父亲。

  改朝换代的时候要到了,作为舞台最中央的人,靳意竹理应气定神闲,她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越能说明她有足够的能力。

  可是,要说累不累,这样费心劳神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累?

  更不要说背后的压力,亲情孝道,父亲阴沉的眼神和母亲的哭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逼她低头。

  谁会在乎她累不累?

  除了魏舒榆,谁会在乎她的心?

  “靳意竹,我们走吧。”

  魏舒榆看着她,忽然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跟我走。”

  不等靳意竹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靳意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快步走出咖啡店。

  靳意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没有拒绝,被她拉着一路向前,她不知道魏舒榆要把她带去哪里,但应该不是去停车场的路。

  过了某个拐角,魏舒榆毫无预兆的停下,猛地抱住了她。

  她没有靳意竹高,虽然是她抱住了靳意竹,可看上去就像是她扑进了靳意竹的怀里。

  “魏舒榆……?”

  靳意竹愣在原地,魏舒榆的怀抱温热,不像她看上去那么清冷。

  女人柔软的身体环绕着她,靳意竹紧绷的肩膀跟着软化,一路上都没有放松过的心陡然放松下来,竟然觉得眼底有点湿。

  “魏舒榆。”

  她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

  魏舒榆轻轻拍着她的背,她踮着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能保护她一点。

  “没事了,靳意竹,我在这里。”

  她没有说过去了,以后会变好的这些空话,魏舒榆很清楚,靳意竹要做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反抗家庭,不走那一条被设定好的路,对于普通人而言尚且不容易,更枉论靳意竹?

  她要的是真正的利益,是要从父兄身上割出一块肉来,要他们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

  “我会陪你的,”魏舒榆说,“没事了,靳意竹,我会陪你的。”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更加煽情的、能够安慰人的话,她知道怎么说,但她知道靳意竹不想听。

  靳意竹需要的不是那种东西,而是一个人能站在她身边,坚定的陪着她。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意竹才小声的应了一句。

  “魏舒榆,你不能骗我。永远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不要养肥我啊补药啊!我很怕寂寞的……

  第29章

  “我才不会,”魏舒榆在她耳边笑道,“我干嘛要骗你?”

  “反正你不许,”靳意竹恶狠狠的说,偏偏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就像在撒娇,“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

  “好好好,我不会自寻死路的,”魏舒榆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轻声说,“靳意竹,想哭就哭,我们哭完了再出去。”

  “我不想哭的,我今天的妆很完美。”

  靳意竹本来不想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连心脏都跟着颤抖。

  “都怪你。”

  “嗯,”魏舒榆感受到她的眼泪,把她的心也浸得一片酸涩,“都怪我。”

  魏舒榆是真心的,她很少说这种话,大多数时候,她保持着理智的沉默,对于别人的情感,更是选择旁观。

  她不想跟人有太多太深入的交流,不想去面对关系分崩离析的那一刻,更不想去探究复杂幽微的人心。

  但在靳意竹面前,她愿意忘记过去的伤,再勇敢一次。

  “如果能让你不这么难受就好了,”她微微偏头,额头抵着靳意竹的额头,“好想变得对你有用。”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靳意竹哭够了,积累已久的郁气也消散了。

  “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魏舒榆从包里抽出卸妆湿巾,递给靳意竹,陪她到洗手间把脸上残妆卸掉,再去停车场。

  何叔叔等了好一阵,不见她们出来,给魏舒榆打电话也没人接,已经有些着急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机场大厅,发个寻人广播什么的。

  现在看见她们过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辛苦了,”他往靳意竹身后看一眼,没看见行李箱,有点诧异,“没有行李吗?”

  “嗯,”靳意竹点头,“这边有地方住,没必要带。”

  她语气冷淡,没有解释她们为什么迟到,何叔叔心中隐隐不安,替她们拉开车门。

  靳意竹上了车,魏舒榆却没动,仍旧站在原地,笑意吟吟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口:“何叔叔,今天我来开。”

  你来开?开什么?开车吗?

  何叔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茫然的问:“什么?”

  “我来开车,”魏舒榆一抬下巴,“坐吧。”

  她做个邀请的手势,何叔叔惴惴不安的看着她,问:“魏小姐?”

  “磨蹭什么?”靳意竹开口了,“何叔叔。”

  两面夹击之下,何叔叔没有办法,只好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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