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西初想这是要做什么,迎娶朱槿入门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西初问了一句。
朱槿只是轻笑着摇头。
夜里朱槿又出去了一趟,西初一晚上都没睡下,听到外边的动静她难免起来看了两眼,一个时辰后朱槿才回来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是七皇女身边的罄声。
西初愣了下,她着急跑上床,脱了鞋,被子一拉,假装自己睡着了。
罄声怎么会跟着朱槿过来?
朱槿是去找七皇女了吗?
她们……
西初脑里乱糟糟的。
第二日西初正式与罄声见了面,朱槿解释说罄声是过来帮忙的,一贯冷脸的罄声也在朱槿的介绍下对着西初摆了个笑脸,西初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连忙点头称知道了。
罄声过来只是个小插曲,她们今日要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改变。
她们今天就要忙活搬出去的事情了,因为只是在外住几天,初八那日就回来了,要带的也没多少。
西初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倒不是舍不得这个地方,只是在想初八那日的事情。
朱槿初八那日会被娶回容家,轿子一抬,到了容家便送进大少爷的院里,一个妾是不需要拜天地的,现在这种排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娶妻呢。
西初恼怒地拔了下衣服带子,最后随意塞了几件衣服进去,完成了自己的搬家工作。
这期间罄声就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不帮忙也不搭话,像是根柱子,西初没法完全无视她。
一收拾完,西初立马去了朱槿屋里,罄声紧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
朱槿要带的也不多,早早就有婢女过来收拾好了衣物,就等看朱槿什么时候出府了。
午时还在雪楠院时听见府中又闹了起来,早上二少爷匆匆忙忙回来就说自己要娶妻,日子也要在初八那日。
这一下容家都乱了。
二少爷娶的还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只是昨晚留宿的一个青楼姑娘,这消息一传开,满府顿时闹了起来。
听说二少爷立即就被老祖宗拿着藤条抽了十几鞭,整个人血肉模糊,老祖宗还问着他想不想娶了,二少爷咬着牙没松口,还是许久不出佛心斋的老太爷说了一句他想娶就娶,容家也用不着牺牲一个孙辈的终身大事。二少爷这才被放过,现下人被抬回了天青轩,只等初八那日去青楼迎那姑娘入门。
这事发生的快,只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满府,西初与朱槿离开时甚至还听到了那些人阴阳怪气说着朱槿的话。
多是什么朱槿嫁给大少爷当妾,一个楼里姑娘二少爷都能娶为正妻,朱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西初听到了当即回头对她们这些碎嘴的人呲牙咧嘴吓唬了一遭。
转头对上朱槿的目光,西初立马安分了下来,西初小声地说着:“你,别,在意。”
“我不在意这些的,雨宁,这些我都不在意。”朱槿一如既往地牵起了西初的手。
她的双眼清明,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在哄骗西初的,西初犹豫了下,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云荼院,昭乐嘀咕着这事,只觉得恶心。昨夜朱槿来访,说有要事要与主子商议。她们谈话时昭乐不敢听,想着应当也是朱槿要嫁人,老夫人留她们主子下来当个见证人,也不知这朱槿是否是来拒了此事的。她离得远,不好听,以为朱槿会对主子阴阳怪气一番,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与主子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她再离开时,主子便让罄声跟了去。
现下听到容凉雨的这事,昭乐想起昨夜的事情,不知朱槿过来是做什么,她心中好奇又不敢问,只得说:“这容家老太太可还真是会恶心人。”
“那朱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是不愿大可”
与她同行的萧光莹看了她一眼,“昭乐。”
“朱槿姑娘与你我都不同。”
昭乐恼怒道:“我只是气恼那人长着一张与主子一样的脸去嫁与他人为妾,她若是瞎了眼,我不介意帮她治治眼,那容凉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院里的那些……”
屋里另一个人突然朝这边投来了个目光,昭乐的尾话在七皇女那稍显冷意的注视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耷拉着脑袋,像受了委屈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看着七皇女。
萧光莹叹了口气,为她解围,心想主子将罄声派出去还不如派她去呢。
“阳家起了卦,北阴近年来灾厄连连,如今这卦来的突然,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东雨世家,如今风头最盛的当属殷家,其次便是有着一个自小通晓天命的楼家,而阳家若非还抱着个与曾与殷家同源的牌子在,恐怕早被世人抛诸脑后。
阳家已有数十年不曾起过卦了,如今这一卦,直指北阴,称世间将变。
北阴能有何变数?
北阴境内民不聊生,若真有变故也只是一代新帝送旧皇。
她这一开口没什么,倒是昭乐没意会到,她突然接过了话头:“陛下,我们不能再在东雨久留了,我前几日去了方家,方东初无碍,她虽心智不全,可方家人视她为掌上明珠,您又”
萧光莹咳了两声。
第174章
到了客栈, 西初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那个因朱槿出事匆忙去寻却不见了踪影的人此时正候在客栈里头。
他抱着剑,穿着一身白, 见了朱槿连忙迎了上来,开口便是一句:“我带你走。”
朱槿退了半步,冲着他摇了下头。
川流的眼中有过失落, 随后他退了两步,重新落于朱槿身旁。
西初已经快不记得有川流这个人了,突然就走了, 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又突然出现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了下朱槿的衣袖,就差跳起来跟她讲跟他走,别留在这里。
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们在客栈入住,跟着一起来的侍女在房间里铺着床铺, 朱槿和川流在后院里谈话, 西初在屋里头透着窗看着他们, 而罄声,一直紧跟在她的身边。
西初开始有点怀疑罄声是来做什么的。
她回过身, 抬起双手对罄声比划着,她还记得朱槿说的不要在人前开口,也不全然是因为朱槿的叮嘱,还有她自己也觉得不要让人知道自己会说话了也是一件有益于自己的事情。
万一知道了点什么事情,是个哑巴不会到处说还能保条性命。
“只是主子吩咐,让我跟在朱槿姑娘身边。现下朱槿姑娘可不需要我跟着, 雨宁姑娘这是嫌奴婢碍眼?”
西初摆了摆手, 罄声没有直面她的问题,西初抿了下唇, 不好意思再提起她为什么要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件事了。
下午的时候,天渐渐阴了下来,看着好似随时会下雨。
西初昨天没睡好,见阴了天,朱槿还没回来,踌躇了下,同罄声说自己想睡一会儿。
罄声点点头,动手给她关了窗,西初连忙拦下她,又是比划着双手:能将窗打开吗?
罄声迟疑地点了点头:“若是下雨,奴婢再进来关门。”
西初爬上了床,捏着被子往身上盖。
说要睡觉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睡着,西初只是闭着眼,想着事情,直到外头的雨落了下来,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虽吵又有种别致的声响夹杂在里头。
渐渐的,西初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有道声音一直在喊着雨宁,那是朱槿的声音,西初不高兴地回答着让我再睡会,那道声音笑了下,回了一个好。
西初多少是有点清醒的,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她的双眼勉强睁开了条缝,隐约见到屋子里昏黄的烛光,天完全黑了下来,外头还有雨声传入。
她看了会,在屋中的另一头寻到了坐在桌案前的朱槿。
朱槿在处理商行的事情。
明明再过几天她就要嫁给那个讨厌的大少爷了,讨厌的二少爷还给人添堵同一天娶妻。
西初有时候真的不懂朱槿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西初的以为并不是朱槿的以为,西初觉得不行不可以朱槿并不会觉得不行不可以。
西初掀开被子,下了床,雨天天气多少比平时还要再凉上一些,她穿上鞋,朝着桌案后的朱槿走过去。
西初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拉过一个蒲团跪坐在上面。原本一直在专注看着管事送过来的档案的朱槿停下了手,她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来到自己面前的西初。
理所应当的,又是一句:“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我让店小二去给你准备吃食。”
西初摆了摆手,让朱槿好好坐着不要去忙活。
“我,想,跟你,谈谈。”
朱槿问着:“谈什么?”
西初的身子微倾,她想靠近朱槿一些,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坐姿不端正不太好,于是她又坐直了身体,双手置于膝上,认真严肃地说着:“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朱槿复述了一遍,像是没能明白西初在说什么。
西初点点头,一字一字往外蹦,她说的慢极了,若是焦躁点可能会有些不耐烦,但是朱槿听的很认真,因为目光所见之人很认真地在和她说着与她有关的事情,“如果,是我,我会,不开心,不情愿,心怀,怨气,虽然我,知道,哪怕,我有这样,的情绪,都改变,不了,现实。”
“朱槿,你,在难过吗?”
朱槿反问着:“雨宁是要安慰我,哄我吗?”
西初点了点头,同时说着:“如果,你需要,的话。”
朱槿一愣,随即低声笑开,她轻声道:“笨蛋雨宁,小傻瓜。”
朱槿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川流说雨宁一直在盯着他们看的事情,她就坐在窗台,分明什么都听不见,就连他们的身影也只是模糊瞧见,但她就是执拗地待在了窗台前。
初初捡到沈如初的时候,她只是在想那双眼睛真干净,她已经很久没看过那么干净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全是她的身影,不过她很快便知了沈如初看的一直都不是她,就如她看的从来也都不是沈如初而是雨宁一般。
她并不在意。
只是后来发现了她是那个人的替身,多少有些不甘不愿,因着心里头的那点怨气,因着对这个人逐步加深的占-有-欲。
想要沈如初看着她,想要沈如初眼里看着的是她而不是另一个人。
想要沈如初变成她的雨宁,而非雨宁。
*
夜雨遮掩了前路,书墨架着马车从慈幼局离开回到容府时在门口撞见了正要出门的二少爷,二少爷近来因为朱槿的事情不太好,特别是在见到海晏院的下人时,他的脾气会比往常更加暴躁些。
通常这种时候书墨都会争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不去二少爷面前撞,今日不巧遇上了,恐怕少不得一顿骂。
书墨做好了心理准备等二少爷骂自己一顿然后让管家拖自己下去受罚时,二少爷却从他身边匆匆走开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书墨愣住了,他不禁往外探头看了看,雨丝微凉,寂静的长街里只看到二少爷远去的身影,他又回头和门房对视了一眼,无声地张口说了二少爷三个字,又指了指二少爷离去的背影。
“你今日不在府中不知道,我们的二少爷呀,马上也要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