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是那些偶尔扫过的好奇目光推翻了这个论断,他们是被什么人叮嘱过。
“我带你去。”磬声终于还是妥协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将西初扶了起来。
与她一同下山时,磬声才说起朱槿的计划。
“惊蛰城往外仅有水路可走,惊蛰城百姓终年饱受海盗侵扰,过去容家独善其身,如今这容家的二把手并不愿这海盗猖獗,便与官府合谋,要将这海盗们一网打尽。”
“过去也不是不曾清剿过这群海盗,只是海盗藏的深,入了这汪洋大海便失了踪影。”
“海盗们记恨着朱槿姑娘。”
她是饵?西初抓到了重点。
磬声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也不知那海盗的老窝在这海上的哪一处,只是朱槿姑娘同我们约好,若是平安归来,便在东海岸见。”
东海岸人烟稀少,这里鲜少会有人踏足此地,这边的海域凶残,船只开出去没多久便会遭遇上海底的暗流,若是不熟这片海域的人遇上这些暗流必定会葬身海底。
西初没听说过东海岸的名声,她赤足走在沙滩上,许是天下着雨,一切都很阴沉,让这片寂静的海面看上去像是吃人的怪兽。
西初低下头,看着脚上沾到的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了的缘故,那些沙子看上去像是黑色的。西初心里总觉得不安,她有些害怕,时不时眺望远方的海面。
入了夜,这场下了好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
朱槿是在厮杀声中掀开轿帘的,她有川流护着,杀红眼的匪徒们根本就不敢上前,在这之前,她的计划之中并没有川流。川流太强了,她担心那伙人无法将她成功掳走。
“我会保护你的。”站在她身前的川流头也不回地说着。
朱槿回头看了眼已经瞧不见背影的西初,她收回视线冲着川流露出了个简单的笑容,道了声:“不需要了。”
之后川流放下了武器,他们一同成了这群海盗们的俘虏。
不管是海上的还是陆上的,只要是人便会有贪婪,容家拥有着堪比南雪顾家的财富,这几年来容家的商船不曾被海盗们得手过,他们心中早就愤慨,又因贪婪成性,便想着要谋取更多的财富。
一个容家明面上的当家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会选择将她俘获。
第180章
多事的初八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西初在东海岸等了一夜, 其中磬声离开又回来,她带回了容家那边的消息,初八那日分明发生了海盗的大事, 但容家像是没受到任何影响般,大少爷照常纳妾。
容家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无人去追寻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听罄声说有个小厮被大少爷处置了, 本是要送官府的,但是不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小厮还没被送到官府去就咽了气。
西初现在并不好奇容家里的那些事, 磬声说, 她便听着,也不发言。
放在以前她大概还会问一句那个人是谁,代替朱槿嫁进去的又是谁。
她抱着膝盖坐在海岸线上,海面上偶尔会有归来的船只, 她每次看去, 那些船上下来一个又一个人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磬声说川流在朱槿身边不会有事的,西初也知道川流厉害, 可是海盗凶狠,这是不一样的。
很多故事里厉害的武林高手不都死的很轻易吗?
不安的心绪在罄声劝导的时候飙到了最高,同时西初又明白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好几次她看着那些船只靠岸都想走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带她出海去找朱槿,只是很多时候这个念头升起后,西初又在想若是出了海,她是不是就会变成累赘了?她不知道朱槿被那群海盗带去了哪里, 她也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帮得上朱槿的忙。相反, 两个人如果被坏人追击的话,被绊倒拖累人的一定会是西初。
西初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她没有任何的外挂, 金手指,她很普通,除了在不断死去重来这上面不普通外,她几乎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既然这样,那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
西初在心里询问着。
*
朱槿是被绑上船的,哪怕川流丢了手中的剑,海盗们依旧不放心他的存在,因而在带着他们上船后,海盗们捅了川流一刀。
川流浑身是血倒在她的身边,海盗警告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下一刀就会落到她的身上来。
朱槿侧目看着捂着伤口的川流,自打她接管容家以来,这是第几次有人用着她身边的人威胁她了呢?
她什么话都没有讲,海盗们对着她还有些忌惮,又见川流之前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商量之下便将川流扔下了船。
重物入水发出了激烈的声音。
水花溅起,落了朱槿半张脸。
她被带到了船舱内,外头是怎样的,如今已进入了哪片海域,朱槿全都不知。
朱槿并不担心川流会出事,官府的人一直跟在后面,他们会捞起被丢下的川流。
朱槿仰着头,看着无光的甲板上层,她什么都没有做,像是将死之人对命运妥协。
有人从甲板上下来,推开了船舱的门,朱槿收回目光落到了来人上,那是一个满脸长着络腮胡子的壮硕男人,在海上飘荡多年手中也不知沾染了多少血。
他很强壮。
朱槿意识到了这一点,先不说她现在被绑了起来,就算是她没有被绑,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她从商多年,虽有意学武,可也早就过了合适的年纪。
“听岸上的那些人说你昨日是要嫁给容家的小子为妾的,我们大哥说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是有一日遇上了你……”他话留三分,也没说尽,目光一直在朱槿身上流转,若不是心中有着什么忌讳,怕是早就上了前动起了手。
朱槿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既然敢定下这个计划,便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包括她现下的处境。
“大哥说像你这种毒妇要不得,不过你若是自己人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不巧得很,你要出嫁,我的媳妇也还没个着落。”
他的话说的直白,一点都不将朱槿放在眼里,自顾自就做了安排,“等船上了岸,我便娶你过门。”
说着话,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对方强壮的身体形成了一道阴影笼罩着朱槿,朱槿不禁皱了下眉,眼见着他将伸出的手就要触上自己的脸,朱槿的脸色更加称不上好。
海盗的手在即将碰上朱槿脸颊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黑粗的手掌又看了看朱槿娇嫩的脸颊,他站起身甩了甩手,又重复了一遍:“等上了岸你就是我们寨子的二夫人了。”
他很快便走了。
朱槿看着被合上的舱门,被捆在身后的双手微微动了下。
今日是初九,她是昨日被带上的船,在海上不过航行一日。
她心中想着事,疲倦悄悄袭了上来。
等醒来时船只摇摇晃晃的,甲板上不停传来海盗们跑动的声音,隐约还有人在喊暗流。
外头似乎下起了雨,惊雷声从上头传了下来,朱槿在心中推敲着目前船只可能处于哪片海域中。
不知过了多久,惊雷声远去,船只停止了晃动归于平静,船舱的门被打开,太阳从外头照了进来。
船靠岸了。
海盗们对她并不放心,让人下来带她上去时特意将她的双眼给蒙上了,她就着一片黑暗与着凶悍的海盗一同走出了船舱。
船靠了岸,朱槿随着他们一同下了船。
他们从岸边离开,进了山,微风拂过朱槿的脸颊,有鸟儿在林间歌唱着,这里给朱槿的感觉并不像是海盗们的老窝。
不过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家中自然与外头的硝烟不同。
自是要美好些的,这才有着回家的动力。
到了寨子前,朱槿脸上的黑布才被取下。
寨子依山而建,有人站在哨塔之上,里头还有人带着其他人练武,而守在寨子前的几十个人训练有素地站在一边,领头的男子上前了几步,与络腮胡子握拳相拥,他们大笑着,询问着今次的结果。
朱槿的目光并未落到那两人身上,她看的是里边那些正在训练的人,他们的脚步齐整,握枪的姿势标准有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看着像是杀过人的,可不太像是海上的盗匪。
“怎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事,那方家小子傻得很,死的时候还在做梦容家人被我们杀的一干二净。”
“都说我们恶,那些表面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家伙可是比我们恶比我们毒。”
朱槿安安静静当做自己的小哑巴,听着那两人的交谈还愣了下,她是知道方意回勾搭了这群人的,但并未想过方意回蠢成这样,给人做好了嫁衣还平白丢了一条命。
朱槿并没有像络腮胡子在船上说的那样一下了岸就又要穿上嫁衣,她被关进了海盗的水牢之中,牢中还关着不少人,大多是男子,那些人面如枯槁,也不知在这里关了多久了,见到有新的人被关进来只是无力地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其中也不乏有激动的,一见了她就奋力地拍着监牢的门,他也不出声,等朱槿走近了,才看到他那一张一合的口中被人拔去了舌头。
剩下的那些牢中关着的,或多或少都身有残缺,靠近一点那些人身上的腐烂气味便充斥在朱槿的鼻息间。
他们都要死了,没有几日好活了,也不知在这里关了多久。
朱槿依稀能够猜到他们的身份,近些年来在海上失踪的那些人。
朱槿被关进了最里头的水牢中,海盗将门落了锁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将她捆起来。
被送进来的路上她依稀听到那两名海盗谈论着她的赎金,络腮胡子并不愿意用她去换取赎金,另一人打了他一巴掌骂他没脑子。
朱槿想,他确实是没脑子。
在水牢中待了半日,海盗头子便来了水牢。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大像海盗的男人,样貌俊秀,若是在惊蛰城中定是走在街上也会引起女子惊呼注目的存在。
朱槿意外了下,她从未想过凶恶的海盗头子会长得这么一副人模狗样,这倒是她的错了,见了船上的那群人便以为海盗头子也是那么一副模样。
男人敲了敲牢房的门,示意朱槿看他。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很有本事,这几年我们很少遇见容家的船只,偶尔有几次遇上了也讨不到什么好。”
“不过你再有本事又怎么样?如今你还不是躺在了我的水牢之中,成为了我砧板上的鱼肉。”
朱槿没有说话,在这寂静的水牢之中只剩下男人那放肆又张扬的声音,男人弯下腰,露出了与他海盗身份不太相符的一抹笑,他轻声道:“容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心甘情愿为奴为婢?”
这话不太像是什么嘲讽人的话,朱槿仰头看他,说出了被绑来后的第一句话:“你想要容家吗?”
没有人不想要容家。
惊蛰城容家到底藏着多少财富无人可知,但世人皆知南雪顾家坐拥着怎样的宝山,而小小的惊蛰城中的容家却能与顾家相提并论。
“你倒是个识趣的,我还以为我得对你动一番酷刑呢,也好,我也不忍你这娇滴滴的女郎受那些苦头。”
“只是,我又怎知你是否是真心的呢?”
朱槿笑了笑,觉得这人真是没意思,“我一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还是说你觉得你没本事关住我?”
男人拉下了脸,“王秦很喜欢你,想要你做他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