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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283 2026-08-19 17:24

  至此,沈家一事落下帷幕,先皇也下令不许旁人再提起此事。

  小皇帝想,或许是西晴的哪个皇女偷偷跑来了南雪也说不定。

  西晴的来使在他询问一番后,给出了答案,小皇帝听过这个名字,他安插在摄政王身边的探子之前有来报过,是摄政王从东雨带回的商户女,叫……叫沈雨宁。

  小皇帝可不太敢去和摄政王要人,他心里头盘算了下,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自己新得的鲛人。

  *

  摄政王要成婚一事于王府上下而言,也是一件意外的事,不过大家都很高兴,哪怕那个即将要成为王府另一个主人的北阴郡主是他们都不喜欢的角色。

  王府挂上了红绸,窗上贴了红墙纸,大量的食材被送进了王府,为了几日后的婚宴,管家甚至还从外招了几个厨子。

  这是王府的大事,是需要放在第一位的大事。

  管家将一切打理妥当,去询问摄政王邀客的名单准备当日的安排,又问她新房该安排在何处……他的问题很多,谢清妩并没有看他,管家也不知自己这位主有没有听进他的话,只是等到他掀过一页纸,继续说话时,一直不看他的谢清妩忽然说:“不用安排。”

  管家在王府三十几年了,自是懂得揣摩主人家的意思,他想了想,主动问着:“那是要将初云院收拾出来吗?”

  那院子自打建起来的那日他便知,这与那北阴的郡主脱不了干系,也正因为此,这些年来北阴郡主对王府诸事指指点点他都不曾出声。

  谢清妩看他,摇了摇头,“也给那个姓余的商人送去一张请帖吧,他那日送了个姑娘过来,若不是郡主插一脚,那姑娘也不至于枉死。”

  管家倒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几个月前有一商户送了人过来,商户本想讨好王爷身边新晋的红人,却不曾想黎郡主误会了,就将人生生丢入了冰湖中,也不许旁人去救,那姑娘没能熬到王爷过来就没了。

  管家点点头,领了命便退了下去,至于刚刚的另一个问题,向来那位郡主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与以往一样,重要又不重要。

  几日后,迎亲的队伍从王府出发,黎郡主穿着盛装坐上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花轿,纵使临别前环翡让人递了句不怎么好听的话过来,黎郡主都觉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暂时可以忽视的东西。

  莫要后悔什么的,她可一点都不后悔。

  诸多的宾客来了王府,达官贵人,每一个想在摄政王面前露脸的角色都来了,她甚至还听见了北阴与西晴都来了人。黎郡主稍微紧张了一下,紧张于那来的人可能会揭露自己的假身份,但她又扮演黎云初扮了十三年了,北阴的那些人也不会不识趣,想来对于黎云初嫁与摄政王这件事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那个小小的北阴如今可是靠着摄政王的庇佑才苟延残喘着的。

  黎郡主的紧张很快就被自己抚平,她攥着红绸,高高兴兴等着那个即将来接自己的人。

  她仰着头,红盖头底下的脸染上了一丝兴奋的红意。

  轿子被人掀开,黎郡主弯着腰走了出来,然后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她听见牵着她手的人在自己耳边落下了低声细语,对方轻轻喊着:“云初。”

  黎郡主兴奋的情绪一顿,她的大脑又很快被欣喜占领,黎郡主顾不得其他,她只知现下的她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到并不介意自己仅是一个替代品。

  宾客说着道贺的话语,黎郡主在万人的吹捧中走进了王府的大门,在礼成之时,倾慕许久的摄政王掀开了她的盖头,黎郡主朝着她露出了个笑,一个不同于以往刻意讨好的笑,她发自真心的笑,她正等着对方倾下身来,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黎郡主张了嘴,她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淹没了她所有的话语,疼痛取代了亢奋在身体中复苏,她呆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异常疼痛的胸口,那是温热的,湿黏的液体,那是来自于她身体内的鲜血。

  她意识到了自己受了伤,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很痛,随后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而来,她的口中不断冒出鲜血,昏厥感让她无法再站立,在她将要朝着地面倒下时,那个惊讶看着自己的摄政王扶住了自己。

  黎郡主第一次感觉到她怀抱的温暖,她倚靠在谢清妩的怀里,恐惧害怕以及不甘心缠绕着她,这是谢清妩第一次抱她,可她好像要死了。

  不想死,她还不想死,不想在自己最高兴的今天死去……

  黎郡主颤巍巍伸出了手,她无力地抓向了谢清妩的袖口,她想喊一声谢姐姐,想与她说自己不想死,想求她救自己,哪怕这个要求谢清妩并无法做到。

  可她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抓住谢清妩的手,她伸出的手被无情避开了,黎郡主抬眼只看见了那抱着自己的女人异常冷漠的眸子。

  诧异是假的,心疼是假的,唯有现在冷漠看着自己的她才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喜欢“黎云初”了吗?

  这么多年来,让她一直顶着“黎云初”的身份活着,不就是为了不让“黎云初”死去吗?

  现在“黎云初”可以死去了吗?

  为什么?

  黎郡主询问着,出现在那双充斥着不甘泪水的眼睛中的人已经模糊不清,她瞧见对方低下头了,在她耳边低声道:“睡吧。”

  大堂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这场染了血的婚宴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所有的宾客被守卫强制地留在了大堂中,他们不得随意离开,哪怕他们害怕着自己下一秒也会变成与黎郡主一样的尸体,也不被允许着离开。

  因为,他们成了谋害郡主的嫌疑人。

  第265章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很久。

  西初没有见到有人过来,对面的牢房中的人也没有回来。

  这里好像只剩下了西初一个人。

  其实被关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人抓到, 会被人伤害,会突然死去,不用在夜里突然惊醒。它是牢房, 又像是一处避风港,让西初可以稍微放缓一下心头紧张的情绪。

  西初醒来又闭眼,混沌的思绪在脑海中挣扎着, 率先对她发出抗议的是捱了饿的肚子, 它在催促着她,快点去找些东西,快点吃进去,快点填饱它。

  因着它的缘故, 西初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从上一次孤裳过来后, 已经过去了很久。

  之前一直都会有人来的, 哪怕是简单的食物,每天都会有人送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人过来。

  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让她们顾不到这里的事情吗?

  那个时候,她被送进来的时候,好像听见香幽说什么出嫁,是黎郡主要出嫁了,那身为黎郡主在南雪唯一亲人的黎云宵是不是去送嫁了?

  可黎郡主不是真的黎郡主, 她用黎郡主的身体去嫁人了, 如果有一天原来的黎郡主回来了,面对着陌生的世界她该怎么办呢?

  西初勉强着, 站了起来,许久都不曾行走过的双腿再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疼痛的滋味,她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

  西初不敢再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份疼痛,这份用声音换来的疼痛。

  停了一下后,西初再一次迈开双腿,无言的疼痛让她的脚步急促,几个呼吸间,她无力地倒在牢门前,西初双手抓着面前的铁栅栏,让自己不至于真的完全倒在地上。

  深呼吸了几次,西初抬起手抹去额上的虚汗,一个推拉间,面前的牢门发出了一声响,那道自打西初进来后就一直被锁起的牢门被她轻轻推开了。

  西初愣了下,她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手。

  她有,那么厉害吗?

  西初看向了对面的牢房,推门的手蠢蠢欲动,但在实施之前,她还得忍受着疼痛走过去,这明显是一件不太理智的事情。

  休息了一下后,西初重新站起,走出了这个关了她好多天的牢笼。

  走道里很安静,除了西初的脚步声与轻微的呼吸声外,西初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就好像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被带下来的时候并没有被蒙着眼睛,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天,西初也依稀记得该怎么走出去。

  距离着出口越来越近的时候,西初看见了审讯用的大厅,中间的木架上铐了个人,对方的头发散落,遮住了脸庞,裙上有着黑色的鞭痕。

  西初抿紧了唇,慢慢走了进去。

  她走在对面的面前,仰着头,看着被遮挡住面容的人,在沉默过后,西初伸出了手,手指才刚撩起对方的一边头发,那只显露在外的眼睛颤了颤,处于沉睡中的人睁开了眼。

  那只带着迷离色彩的眼在看清了面前的人后,她下意识露出了个笑,哪怕这么一扯动她嘴角的伤变得更重了些。

  “小鲛、姐姐。”

  “别,这么看我。”

  “不,要,难过。”

  西初沉默地摇了摇头,她踮起脚去解黎云宵手上的镣铐,黎云宵侧目看她,似乎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又说:“不要管我了。”

  “不要,管我了。”

  “你,不该,回来的。”

  西初解开了一边,黎云宵落了下来,正好倒进西初的怀里,她听着黎云宵那微弱的喘息声,以及黎云宵的碎碎细语,踮起了脚,又解开了另一边的束缚。

  黎云宵完全摔进了西初的怀里,西初的脚步踉跄,差点连带着她一起摔倒在地。

  “小鲛姐姐。”黎云宵又喊。

  西初又摇了摇头,她张开嘴,说了两句,黎云宵对她露出了个苦涩的笑,低声说着:“小鲛姐姐,我看不懂。”

  她努力去学过了,但是现在的黎云宵没办法做到读懂喜欢的小鲛姐姐在说些什么,她想她真的很没用,没用到总是在牵连着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黎云宵又很难过地伸出了手,她轻轻拉了下西初的袖口,低声呢喃着:“小鲛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西初愣了下,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沉默让气氛变得尴尬了一些,西初去看倒在她身上的黎云宵,黎云宵昏睡了过去。西初伸出手拍了拍黎云宵的后背,安抚着她。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看不懂也没关系,我不介意这种事情,不要难过,不要因为这种事情难过。西初抱着她,无声地说着话。

  西初确实觉得没关系,看得懂又怎么样?看不懂又怎么样?看得懂的人不愿意与你交流与看不懂的人有什么区别吗?看不懂的人在努力想要和你交流与看得懂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人和人的相处,人和人之间并不是靠着说来维系的。

  西初知道黎云宵在想什么,她总是被■■说很好懂,脸上的情绪都摆在脸上,但比起有着许多许多秘密的西初,黎云宵要更纯粹一些。

  ……■■是谁?

  有个人名在西初的脑海中闪过,西初想不太起来。

  那是谁?是很……西初轻轻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件事。

  安静坐了好一会儿,西初打算扶着黎云宵站起,行动间,有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西初一惊,不知道该拉着黎云宵往哪里躲,慌乱间也只来得及抓起一边放着的短匕握在了手中。

  来的人速度不快,转眼间她就出现在了西初的面前。

  紧张的心被提起了那么一瞬,在看到来人后,那份紧张又落了下去。

  是认识的人。

  是不会伤害她的人。

  这个意识让西初手里头握着的东西松了些。

  “我带你走。”磬声伸手就要扶起地上的西初,西初摆了下手,示意自己能起来,想她去帮黎云宵。

  无声的交流却让磬声停下了动作,她抬眼看向西初,在西初略显疑惑的目光之下,对着西初摇了摇头,“我不能救她。”

  为什么?西初问着,自己在心中又很快给出了相应的答案来,是因为黎云宵的身份?又或者不能违抗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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