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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3945 2026-08-20 14:40

  第287章

  她们在逐步靠近着东雨, 路上的楼洇也没再讲什么秘密了,也没有将什么想说挂在嘴上,这对于西初来说本来是一件好事, 在西初听到她讲的秘密之前确实算得上一件好事。

  但是,在那之后,就不一样了。

  那可能是几辈子以来, 西初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过去她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复活,在经历无数次死亡后,每一次都会重新睁开眼。她试过很多, 找过很多, 但没有一次她有接触过所谓真相的一角。

  直到现在。

  想知道吗?

  西初不由得问着自己。

  想知道。

  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矛盾的想法在脑海里交织着。

  西初无法去理清,只是看向楼洇的目光终究变得复杂了起来。

  纵使每一次楼洇都会发现,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指责着西初一直在看自己,“你再怎么盯着小姐看, 小姐的脸上也不会长出一朵花来。”

  她知道为什么。西初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里头多少有些气闷, 特别是楼洇那乖张的笑容出现时,那股躁闷更深了些。

  楼洇是故意的。

  她转过了脸, 不再去盯着楼洇看。

  安静了一段时间后,边上的小姐又委屈地出了声:“你已经有半个时辰没看小姐了,为什么你都不看小姐?”

  她看上去很矛盾,明明是委屈的话语,看着模样还有些气恼。

  像个大小姐。

  脾气一阵一阵的。

  可她又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说什么过分的话语, 只是寻常又普通地说着自己委屈。

  西初想了一会儿,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果:无理取闹。

  楼洇的各种表现都在朝着西初表现着这四个字。

  不想搭理她。

  楼洇心情起来的时候就说几句让西初心烦意乱的话,等到西初被她勾起了。

  但……

  不愿意的时候, 总会发生她不愿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心里头本就烦闷,所以才会觉得世界处处都在与自己作对,盼什么什么不来,盼什么不来偏偏就来什么。

  就像现在的楼洇。

  “为什么不想理我?整日跟个闷葫芦一样,一直憋着就能憋出个结果来?有什么想知道的都能问小姐哦,小姐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她看上去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一言一行中都透着一丝只要西初开口了,她便什么都能答。

  这很奇怪。

  楼洇知道什么?

  楼洇知道的东西是西初想的那些吗?

  楼洇的知道里,包括了西初的存在吗?包括了西初的那些不可说吗?

  西初不知道,西初也不能将那些事情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对他人脱口而出。楼洇还不是她信任的人,纵使她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都知道,若她真的什么都知道都明白,那么便该告诉西初,清楚地告诉西初自己到底知道些什么。

  或许,楼洇的知道就只是字面上的知道呢?

  西初忍不住这么想着。

  她想着,看着楼洇又生出了些不明不白的情绪来,“您,不是说,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吗?”

  说着自己什么都知道的小姐装傻充愣地否定着:“是吗?小姐我说过那种话吗?小姐都不记得了呢。”在西初的冷哼中,装无辜的小姐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她拉近了与西初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着未完的话语。

  “你居然还记得小姐说过什么话小姐我好开心哦。”

  西初的眼皮一跳,她果断否定着:“没有。”

  “没有。”她又一次重复着。

  这样子的话下去,西初多少能猜到楼洇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说实在话,西初并不想看楼洇得偿所愿。

  楼洇很烦。

  又没有什么实质的办法能够让她不这么烦。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子,不管西初说了什么话,最后楼洇总是能笑嘻嘻地对上她,想了一圈,西初居然觉得自己有点无可奈何,她放弃挣扎,认认真真地对上楼洇的眼,询问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被问到的人很是无害地眨了眨眼,她思考了一下,笑嘻嘻地说着否定的话:“没有哦。”

  过于自信的肯定话语让西初无力地叹了气,下一秒楼洇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小姐我从不说讨厌,这话太过温和,若真是厌恶一人,应当告诉她,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西初沉默了一下,“倒也不至于到了让你滚的地步。”

  “嗯?”笑嘻嘻的小姐疑惑了一下,她眨巴眨巴了下自己的大眼睛,在她将要发作前,西初立马起了身,下一秒笑嘻嘻的小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来。

  “你可真无情,小姐我好难过哦。小姐我这么柔弱可怜,你居然也能对小姐我说出这种狠心的话来,小姐我真可怜呢。”

  西初心里懊恼。

  她百口莫辩,压根也辩不过楼洇。

  “到了东雨。”西初又说。

  刚起了个头,柔弱的小姐抓着自己的扇子捂住了自己两边的耳朵,跟个小孩似的直摇着头,西初听见她闷闷说了一句:“不听。”

  “小姐我耳朵娇弱,听不得这些话。”

  幼稚。

  很幼稚。

  超级幼稚。

  耳朵娇弱的小姐因为听不得西初说的话,于是安静了两天。

  安静的待在马车上,闭着眼休息。西初每每看过去,楼洇都是一副睡着了的模样,只是脸色比平常人要白了一些。偶尔西初会想,是不是之前的事情导致她没有什么精神,不过一旦西初盯着她看得久了一点,那位柔弱的小姐就会突然开口说:“你又偷偷盯着小姐看。”

  这种出其不意让人完全无法猜到,她闭着眼时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睡。

  她们走了三天,才到了前往东雨的港口。东雨是最平和的地方,因而港口里什么人都能见到,哪怕是有着世仇的北阴人南雪人都不能在这里起任何的争斗。

  真要说起来的话,东雨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大概就是安全区一样的存在。

  东雨是被水环绕的国度。

  国内大多地方的交通工具是船只,因而船业十分发达。前往东雨,大多是选择走水路,水路半月的路程若是走陆路还得花上两个月,甚至到了最后还是得换乘水路。

  东雨最大的造船厂在惊蛰城,若非岛上有着种种问题,惊蛰城在某一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

  到东雨港口的人大多在提起东雨时,都会提到惊蛰城一句,比起东雨的国都珩京来说,惊蛰城在外的名声要更盛一些。

  搭上前往东雨的客运船,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精神的楼洇忽然提了一嘴容家的事情,距今还不到一年的光景,原先富可敌国的容家改头换面,成了他人口袋里的东西,谁人说起容家不是唏嘘一二。

  巧的是,她这边提了一句,甲板的另一边也有旅客说起了这容家的事情。

  “要怪也只能怪这容家人作恶多端,从上到下,无恶不作。”

  巧合中有人接了楼家小姐的话,这让拿着扇子的小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随后,她合上了被打开的扇子,收敛了脸上惯有的笑,转头看向了发出声响的人群。

  十几个穿着东雨服饰与几个穿着北阴服饰的人围在了一处,处于中心处的是个穿着东雨服饰的中年男子,他侃侃而谈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自己亲眼所见。

  “容家那老太婆,从前还是那容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想来那可怜的大小姐早早死去,也是这老太婆害的。”

  那边的人说的起劲,旁边的人也十分配合地发出围观群众应有的声响,而这边的小姐……西初隐约听见了她发出了轻微的哼声。

  “树倒猢狲散。”

  以及一句摸不着头脑,咬牙切齿的话。

  不知是在说谁。

  “听说啊,那大小姐的遗骸是从容老爷子的院子里挖出来的。容家那大小姐出娘胎时便带着一身的病,有能人行至容家看过这大小姐的面相,说:她是十世的善人,今生投胎时遭了些算计,不过下一世定是大富大贵之命。这容家人一听,自然是起了些歪心思,这大小姐一死,他们就将大小姐的魂灵镇压在了容家的宅子中,强压着她的魂灵,也让她无法往生,这可是十世善人的运势,有她庇护着整个容家,这容家可不就节节高升了嘛。”中年男子用着极其夸张的语气说着话,围观的人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讲话,还不用他吆喝,就配合着气氛提出了应当的问题。

  “既是如此,那容家有着这么个招运势的小姐,怎么就倒了呢?”

  西初也听着,只是身边小姐的声音离她更近,也听得更清楚一些。

  “听风就是雨。”

  中年男子一拍手,又是一句:“这说来话可就长了。事情还要往十几年前说起,十几年前,容府招进了一批小丫鬟,这其中,有个小十一,她自小就聪慧,小小年纪哄得那容家的二少爷昏了头,就到了他院里当了个大丫鬟。没多久,与她一同进来的小丫头们死了几个,她命好活了下来,转头又被容家老太太看中,便给取了名,唤朱槿。”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朱槿?这不是”

  西初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身边的楼洇,楼洇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神错过了她说的话,还是因为她压根就没说话。

  她低着头,把玩着一向不离身的扇子,安静沉默的模样就好像刚刚在西初耳边咬牙切齿的人并不是她似的。

  那头的中年男子立马点头,指了指接话的人,表示认同,又继续道:“嗨,看来有人知道这朱槿姑娘。没错……朱槿此女,命里带煞,乃天煞孤星命格,她克死了一家,随着家中老仆来到东雨,又克死了老仆,年幼的她便进了这容府。与她一起的那几个小丫鬟,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又活了几个呢?原本这容家也奈她不能,但巧了不是,这容家底下可是压着那大小姐的魂啊。”

  “开始这大小姐一直压着这煞星命格,不过压了十几年,哪怕是十世的善人也抵挡不住这凶悍的煞星命啊。”

  说的是西初熟悉的人,事却是西初陌生的事。

  她听了会便知那人只是听了些什么传言,添油加醋就成了今日的话,她不想再听下去了,玩着扇子的楼洇却突然开了口:“说的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不过……可差了些。”

  话落下,自刚刚起便不太对劲的楼洇看向了西初,在西初那稍显讶异的目光中开了口:“想知道?”

  西初摇头:“不想。”

  楼洇一点都没听她在讲什么,轻哼着转过脸,自顾自地说着:“老老实实与小姐服个软,说一句想,小姐不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吗?真是的,这般口是心非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她说着这种话,没一会儿那些小埋怨又被自己吞了回去,楼洇又笑了起来,哎呀了声,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上去很高兴:“不过小姐我啊,最不爱那些遮遮掩掩之事了,告诉你倒也无妨。”

  西初:“……”话都被你说完了。

  海上的风微凉,带着些咸咸的腥味。

  广袤无垠的海面上偶尔能看见海鸥自远处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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