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只需让人进入摄政王的梦中便可让她醒来,他们却拖了五个多月,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合常理。”
“我实在是瞧不出,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咒术了。”
“或许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而是试过了呢?”
几人讨论着,在其中一种可能性冒出来时,他们纷纷静了下来,不多时,鼓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左右看看,最后落到侍卫的后面,有人从侍卫的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目前掌管王府,给他们送去请帖的摄政王心腹,香幽。
“阳小姐说得没错。”香幽夸赞着。
“这几个月来,我们寻过无数的慰灵师,也请来北阴的祭司,他们皆对王爷的病症束手无策。他们不是进不了王爷的梦中,就是进了梦中又什么都做不到。”
“既是如此,你觉得我们便能做到了吗?”
“我不知道啊。”香幽微笑着,“你们东雨的东西,我怎么会清楚?”
她听上去只是因为不知道才将他们绑了起来的,殷勉扫过了屋中的其中人,试图保持冷静:“我们学艺不精,此事确实非我等能解决。与其将我们困在这里,倒不如早日去寻更厉害的人过来。”
香幽轻轻摇了下头,殷勉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当下还想说些什么,香幽那听上去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先落了下来,“但你们若是不想办法,我就每日杀一个。”
屋里的人顿时变了脸色,殷勉脸色难看地质问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香幽笑,“放心,暂时不杀你们,外头那么多人呢,杀到最后总会有人知道该如何做吧?”
“你疯了吗?”
第351章
香幽疯没疯没人知道, 但是他们快要被香幽逼疯了。
刚开始他们觉得摄政王府只是口头威胁,根本不敢做些实质性的行为,但一过子时, 香幽就领着人进了屋,用一桶桶冰凉的水将他们从睡梦中泼醒。
然后,杀了人。
那一夜屋中被惨叫声围拢, 谁也不知道下一日死的会是谁,又或者等他们杀光了他们带来的仆从后,那把饮尽了无数血液的刀就将指向他们。
与楼洚一同合作的殷勉是第一个站出去的, 被威胁之后他们其实有私下讨论过要如何唤醒摄政王, 他们不是第一波被王府请来的客人,在那之前王府已经请过了其他人,连那些人都没有办法唤醒摄政王,他们怎么可能有办法?但再怎么没办法也要试上一试, 总比在这里眼睁睁等死好。
集结众人的想法后, 殷勉迈出了尝试的第一步。
他跟着离开, 剩下的人被关在了这个屋子里,他们小声讨论着, 猜测着,抱着一丝的期待以及一点不安等待着殷勉能够成功解决当前的麻烦。
他们一夜未睡,眼见外头的天逐渐明亮起来后,才听见门口有了动静,殷勉被抬在担架上送了回来,暗红色的符文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流转, 即使是在昏迷中, 脸上依旧是痛苦扭曲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其他人宣告, 他被咒术反噬了。
屋里的人慌乱极了,将殷勉送回来的侍卫宣告着:“今夜子时我会再过来。”
下午的时候,殷勉醒了过来,所有人围着他询问情况。
“只有三道,但若是执意强行突破的话……”殷勉露出个悲凉的笑,大家都注意到他身上还在流转的符文,施咒的人着实狠毒,谁想救摄政王就得先去了半条命,“就会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阳家小姐骂了一声,愤怒地往墙上砸了一拳,“就算我们愿意以命换命,那家伙也不愿意。”
楼洚问:“你试过入梦吗?”
“试了。”殷勉摇着头,“我进不去,被挡在外头,连条缝都撬不开。若这真的是楼洇所留下的……这么多年来我们被她一直压着无法出头,确实是我们无能。”
“那个家伙,是摄政王的心腹。若是让摄政王相熟之人进去的话?”
“我与她提过,在这之前,其他被邀请到王府的慰灵师都对她提出过这个想法,她也配合了。”
即使殷勉没将结果说出来,大家也都知道后面的答案是什么,如果成功了,他们现在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死寂。
西初开了口,“凡事总要试试,哪能因为他们做不到,我们就不去做了?”
率先反驳她的是与她站在同一边的楼洚,“你什么都不懂,不要随便说话。”
见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两个,楼洚立马又说:“家妹没学过慰灵术,什么都不懂,大家莫怪。”
其他人点了点头,与殷勉重新交流了起来。
楼洚则是拉着西初走到了一边,小声警告着她不要乱说话。
西初满是不解,疑惑道:“堂兄不是说,楼洇死了,接下来要撑起楼家的只剩下我们了吗?这是楼洇留下的咒术,你连一个死人最后留下的咒术都无法解除,要怎么撑起失去了楼洇的楼家?”
“那不是楼洇下的咒术,你莫要胡言乱语。”楼洚否定着。
西初又说:“若是楼洇在此,想来已经被摄政王府奉为座上宾了吧?堂兄过去总是对楼洇出言不逊,觉得她什么都不是,如今怎么如此胆怯?”
楼洚瞪她,“你这丫头,拿这些话激我作甚?”
“若是无人出面,他们每日都会杀掉一个人,若是这屋里的人都被吓着了,每日都会有人死去。若是我们每日都有人去尽力尝试,他们就不会杀人,就算我们救不了摄政王,在这期间也不会有人死去。”
“我们被困在这里无能为力,但是外头的人不同,对于他们来说外头的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如同死物一般,哪会费心盯着?我的侍女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会想到办法救我们出去的。”
西初说得认真,不像是自己随口说来,也不像是因为恐惧才说这些胡话把自己骗了来哄他。
楼洚头疼地扶住了自己的脑袋,没好气地说着:“比起我们能够唤醒摄政王,你更相信你的侍女?”
“不是。”西初摇头,楼洚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又听她说:“堂兄自己都不信自己,我为何要去信堂兄和其他人能够唤醒她?给我的侍女争取时间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楼洚脸色难看,瞪着西初,西初一点也不逃避,直言道:“堂兄,我不会那些,我没法给她争取时间。”
他当即笑了起来,嘲讽地问着:“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放肆的话?你作为主子无能,就算下人再有本事又如何?”
西初却说:“我相信堂兄,堂兄说要撑起楼家,不是吗?”
楼洚沉默了下,无用的堂妹惯会用糖衣裹住自己的那些废话,这些没什么用,连激励人心都做不到的废话。
他露出了凶恶的表情,恶狠狠地说着:“你以为说些好听的话我就会乖乖照你说的去做吗?真是个蠢丫头,连状况都搞不明白。”
西初抿了下唇,楼洚又说:“听好了,我可不是去给你那侍女争取时间,我会将那个该死的摄政王唤醒的。”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着我。”
西初点头。
楼洚转身向看守他们的侍卫提出面见香幽的请求,他要去唤醒摄政王。
侍卫听了他的话很快就离开了屋子,好一会儿后,侍卫带着香幽的命令回来,香幽同意了他的请求。
楼洚回头对着西初冷哼了一下,好似自己已经达成了任务。做完了表情,面前的侍卫还不走,楼洚不免皱起了眉头,“不是着急要救你们摄政王吗?”
侍卫看他,随后看向了里头的西初,“香幽大人说,楼小姐也要过去。”
“她什么都不会,要她作甚?”
“香幽大人吩咐了楼小姐要跟楼少爷一起。”
“真是个疯子女人,怎么?怕本少爷我私下动手脚?你们摄政王府如此无用能让我一个小小的慰灵师得逞?”楼洚有些气急败坏,对于他们的要求很是恼怒。
被要求与楼洚一块同行的西初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气也好,愤怒也好,在当前的境况下,都只是无用的情绪。
*
跟着侍卫走在摄政王府的廊道上时,楼洚还在生气,西初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短短几日,摄政王府的侍卫比他们来时多了好几倍,走没几步就能发现一伙巡逻队,恐怕要逃出去很困难。
看不到逃跑的希望,西初看向了身旁的楼洚,疑惑他的生气居然能够持续这么久,不免出声问了句:“堂兄有什么好生气的?堂兄过去不也做过这种事情吗?如此自己成了那个被随意对待的人,就开始觉得不公了?”
楼洚生气地质问她:“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楼洇将她的客人带回府时,堂兄不也不把她当一回事,把她带到了国师府吗?”
西初对他不了解,过去在楼府时,与这位“堂兄”也没见过几次面,不知是因为自己深居简出还是因为楼洇将他拦了下来,兴许二者皆有。
他当时能对西初做出那样的事情,想来这种事情平日里也没少做,西初一点都不怀疑这个人的品性。
“我什么时候”楼洚下意识就要反驳,在听清了西初的全话后,他又闭上了嘴。
楼洚因为事实无法反驳西初对他的指控,西初却因为他的反应愣了下,回过神来时,西初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记得楼洇的客人?你知道她?”
自打她醒来的那一日,西初的影子像是从整个楼家里消失得一干二净,先前也觉得古怪,一个客人与小姐的样貌生得一模一样,即使最开始是因为这个小姐鲜少出门,家中的人都不曾见过她,可在那之后也该有人提起客人与小姐。
没有一个人提起。
哪怕西初不想这么不要脸的夸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变成非人之物后,这张脸确实很美貌,见过一面便不会忘记的美貌。
楼洇从未带过其他客人回家,带回家的只有一个西初。
楼洚欺负过的那个客人,只会是西初。
他是第二个还记得这件事的人。
北阴国师说她还记得可能是因为遮掩去西初存在的“人”认为她一个残疾就算还留有之前的记忆也无法对现实做出影响。
那楼洚呢?
他可是能说会道,是一激便能套出话的正常人。
他为什么还记得?
楼洚被她拽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就要问她这是要干嘛?突然听到前方的侍卫说:“香幽大人正在里头等着二位。”
楼洚甩开了西初的手,小声说了句:“没大没小的,晚些时候再同你算账。”
第352章
自打最后一次见面已过了一年有余, 记忆中的谢清妩算得上可恶,拿着西初威胁黎云宵,让黎云宵不得不向她低头, 又将黎云宵逼上了绝路,拦着西初见她的恶人。
而在那之前呢?
说实话,西初已经记不太清楚那个时候的自己与谢清妩究竟有什么纠葛了, 当日被充作交易的,除了记忆,还有她对过去那些与自己有过纠葛的人的感情。
所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 除了想不起来与她相关的事情, 还有那个时候对她有过怎么样的感情,是友善,是好意,是朋友……这些全在无意中被她作为代价交付了出去。
她的代价被还了回来, 过去的记忆也变得清晰许多, 但她再看谢清妩依旧觉得陌生。
记忆中的那个人很温柔, 那时她觉得若是不帮助她的话,这个温柔的女子可能会被人欺负至死, 她待人太和善了,西初在她那里感受到了很多好意,觉得像她这样子心善的人不该留在一个会吃掉她的地方痛苦一生。
但西初记忆里的那个娇弱温柔的小王妃,在西初看不见的时候突然长成了另一个人。
她变得陌生,变得西初认不出。
而现在,她躺在床上, 对西初而言更加陌生。
“若是强行解除咒术只会被咒术反噬, 所以我们要尝试让她自己醒来,被困在梦中的人往往无法醒来是因为贪恋梦中的一切, 施术者毫无疑问给她编织了一场美梦。我不知道是怎样的美梦能让摄政王甘愿留在那里,要想解除梦境就要让她意识到那是虚假的,我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她不会听我的,所以”
楼洚大概对这个情况已经推演过许多遍了,在确认过摄政王身上带给殷勉的反噬术法后,向着香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