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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030 2026-08-22 03:27

  七皇女才不是那种庸俗的人呢,西初冷哼一声。

  寻思着要回去,但在回云殿外看了又看,想着往后七皇女真不回来了,大概也没机会再看一下回云殿,抱着些最后再看一眼的想法,西初进了回云殿。

  这几个月的晚上她一直在回云殿待着,这里是除了她的小杂物房最让她熟悉的地方。

  她在这里和七皇女玩游戏,教七皇女识字。

  来到这个世界后,占据了她生活的最多的就是回云殿外的台阶还有回云殿里面。

  西初往里头走了一些,七皇女的床榻上被褥凌乱地放在了上面,离去时照顾她的宫女应是没有好好整理一番就匆匆送着七皇女离开。

  西初叹了口气,也不知七皇女日后去了长老院会怎么样?不会好好说话的七皇女会不会得罪人?又会不会跟在长乐宫这里一样被人欺负?想着这些糟心的问题,西初走到了床边,整理着被褥。

  她将被子叠了起来,一拿起枕头就瞧见了床头的角落那里放着张白色的手帕,手帕好似还裹着什么,瞧着有些黏糊糊的。

  看着这个西初心里的担心又冒了出来,七皇女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怎么将垃圾也放到了床上来?她想着,伸手去抓,有几个发了霉的月饼从手帕上掉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砸到床上。

  西初愣住了,她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晚上,七皇女说不想见她。

  又想起了那会儿她站在外面七皇女回来时从她脚边的碟子上扫过的模样。

  真是个不会好好说话的笨小孩。

  西初心中郁闷,转身便出了回云殿,朝着长乐宫外跑去,在宫门口遇到了人,问着她七皇女她们往那边去了,那宫人给她指了个方向,西初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说句道别的吧,以后万一就见不到了呢?

  *

  日子安静了几日,直到中秋宴结束后的第五日,有人敲开了长乐宫的大门,是来领她去长老院的。

  女帝当日说过会亲自送她去长老院,七皇女虽心有不安,但还是盼着被送去前能够与女帝见上一面,在宫宴上她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和她的母皇说上一句话,就盼着被送去的这段路程,能和她好好说上一句话。

  但来的并不是女帝,而是一个陌生的宫娥,领着几名小宫娥,看着架势还挺大的。

  七皇女并不认识她,来人出示了令牌,证明了自己出自长老院,散夏说要一同送七皇女过去长老院,宫娥也点头说这是应当的。

  她瞧着陌生,板着一张脸七皇女也瞧不出是好是坏,反正日后也不回再见,她便也没有想太多。

  散夏给她收拾了东西,宫娥阻止了她的动作,又说:“长老院中都有,便不用再带什么了,七殿下人过去即可。”

  散夏这才停下了动作,她们一行便出了长乐宫。

  散夏也不能同她一起去长老院,因为长老院是不允许身份低贱的宫娥进入的,单就是面前这个前来接引七皇女去长老院的宫娥都是朝中三品大臣的女儿。

  听到散夏打听她的身份,在对方报出自己的姓名后,在一脸惊呼的模样中问出了她可是某位大臣的女儿,对方点头说是时,七皇女便有些庆幸,自己那幼稚的想法没有被她拿出来实施。

  毫无背景的小宫女进不了长老院,若是她提了,非但进不了,还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如此,她虽有些寂寞,但事情总归是不差的。

  长老院位于西,处于皇城之中,离着长乐宫却很远。

  七皇女很少有离长乐宫这么远,路上的风景也是第一次见,走了一会儿,到了湖畔,桥对岸有着一个小亭,有人坐在里面,周围还有着不少宫人伺候着,七皇女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河边的路很不好走,轮椅晃动起来让七皇女很不舒服,那胡便在她的左侧,看着近极了,七皇女不太高兴地抿了下唇,随后紧紧抓住了自己身下,让自己不会跟着抖的那么厉害。

  那位长老院的宫娥一直在前头走着,散夏推着她在后边小心翼翼跟着,原本速度应是差不多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也仅有几步,可忽然间,散夏的步伐慢了下来,七皇女看着前头的宫娥与她们的距离拉远,宫娥渐渐到了她的右侧去,七皇女不明地皱起了眉,正欲回头,天旋地转的感觉忽然袭来,再一下,她从轮椅上滚落,落进了左侧的湖中。

  “噗通”一下。

  七皇女落入了水中。

  河水迅速淹没了她的头顶,七皇女奋力地挣着手想要往上爬,但双腿却在这个时候给她拖了后腿,她没法用双腿使力,只得被这湖水往湖底拖去。

  大量的水漫进了她的口鼻之中,七皇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救命,就被拉扯了下去。

  “殿下!”

  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散夏惊恐地在岸边大声喊着:“快来人啊,殿下落水了!”

  前头的宫娥在听到落水声时便转过了头,她的目光先是在翻倒在地上没了一个轮子挂在了岸边险些跟着落进水中的轮椅上扫过,最后落到了还在冒着泡的湖面上,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身边被吓住了的两名宫娥,厉斥道:“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叫人啊!”

  场面顿时便慌乱了起来。

  第66章

  西初跑到的时候, 湖边乱成了一通,她听到了有人在喊着:“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周围乱糟糟的, 无数人站在了岸边,就是无人下水。

  来不及思考更多的东西,西初跳下了水, 朝着水底下潜去。

  下水后她才瞧见了落入水中的那个人,是一个孩子,不大的孩子, 已经昏了过去, 正往底下沉去。

  西初用力拨开面前的水,朝着下面划去,然后抓住了那个孩子伸出的手。

  一手抓着她,一手努力地朝着上边游去。

  冒出了水面,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西初这才拉着她, 往着岸边划去。

  靠了岸,岸边有人接了手将人拉了上去, 西初跟着被拉上去。

  落水的那个孩子被摆平放在了地上,几个人围在她身边喊着:“七殿下。”

  西初愣住了。

  西初穿过人群,见到了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正是那张她所熟悉的面孔。西初在七皇女的身边跪下,双手挤压着七皇女的胸膛,将被她喝进去的水逼出来, 反复挤压了十多次, 七皇女呛着水咳嗽了起来。

  西初停下了动作,连忙喊着:“七殿下?”

  *

  她被水拽着往下沉, 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底下好像有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脚腕,拖着她,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她听见上面传来了许许多多的声音,吵闹的,惶恐的,那些个声音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努力睁着双眼,想要求救,无法发出声音的水底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窒息的痛苦让她的意识渐渐消退,最后她再也无法挣扎,只得跟着一起跌入水底下。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

  “七殿下?”

  七皇女昏昏沉沉睁开了双眼,在水中挣扎的滋味让她很是疲倦,哪怕是听到了声音也有些不想要睁开眼,但又不能不睁。

  于是那一张脸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丑陋的,让人恐惧的。

  水渍从她的脸上缓缓流下,她浑身上下跟她一样,都是被水给浸湿了,七皇女怔怔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她的身上转到了她的脸上,最后又落到了那双正映着她身影的眼中,在那双眼中有着清晰可见的担心。

  七皇女费力地向着那张脸伸出了手,她嘴唇微动,却不曾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手还没碰到那张脸,有个人忽的从旁边冲了过来,她抓住了七皇女伸出的那只手,焦急地喊着:“殿下,您没事吧?”

  七皇女并未看到那张脸,她昏了过去。

  *

  七皇女才睁开眼,旁边的人立即扑了过来,将西初推倒在一边,而她则是取代了西初原先的位置,同时握住了那只原本应该是朝着西初伸出的手,她跪在七皇女的面前,真情实感哭泣着。

  可能是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巡逻的侍卫赶了过来,跟着一道来的似乎还有宫里头的贵人,七皇女被抬上了担架,所有人都跟着七皇女一道离开了,西初还留在原地,顶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

  她有些懵,还未从见到七皇女时的茫然中还未回过神来,她呆坐在地上好一会儿,等她要爬起来时,有道影子落到了她的身上,西初抬头望去,一巴掌落了下来,贴着脸。

  “啪”的一声。

  很清脆的一下。

  西初被打懵了,右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甚至感觉到了嘴角传来的疼痛,那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很用力,将她的嘴角都打破了。

  西初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这样子并不能让疼痛舒缓,自己的手摸到那张脸的时候更是疼痛不堪,她想要放下手但又担心面前的人会再来一巴掌,因而只得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看着站在她面前,没有给她半张好脸的大宫女散夏。

  “你以为救了七皇女,便能得到些什么好处吗?”散夏俯下身在她的面前问着。

  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很好,就好像西初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哪怕是杀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足以解恨的错事。

  脑中的思绪转过万千,西初低下了脑袋,她低声回答着:“奴婢并不知道那是七殿下,奴婢只是听到了声音说有人落水了,奴婢就跳进去了……”

  “七殿下就算是落了水,也轮不到你这么个玩意来救,你是个什么东西?”

  西初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裙角,她垂着眼,未与散夏的目光对上,她看不到此时那张脸是以怎样的表情盯着自己的,但想想也知那一定不是什么能够让她觉得舒服的表情。

  她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在散夏眼中不该做的事情。

  七皇女落了水,她救了七皇女,所以这是不该?

  若是不该救,那么……她是想要看着七皇女去死吗?

  不对,不对……之前散夏的做法明明是不想伤七皇女性命的。

  散夏并不想要七皇女的命。

  西初没能想明白,她被关了起来。

  关进了破旧的杂物房中,里边摆着的东西大多有些年岁了,落了许多的灰,只是轻轻吹口气便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关着她的人从外头上了锁,若是无人从外头打开锁,她便出不来。

  这是散夏给她的惩罚。

  西初没有过多的挣扎与反抗,她顶着一身湿衣服被关进了这里,门被关上,她听见外头落上了锁的声音也只是看了一眼。

  反抗是没有用的。

  一个小宫女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越过她头顶上的人。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道理在宫中也是一样的。

  她也当过上位者,也见过大丫鬟处置人的模样,没有丫鬟敢反抗她,因为反抗了的话只会更惨,就算是求饶哭泣最后换来的结果也只是在死前的哀嚎而已。

  西初还不想那样子做,歇斯底里的模样并不能换来任何的转机,更无法避免当前的结果。

  如果求饶便可以躲过一劫的话,她倒是也不介意吼上两嗓子。

  她还是在长乐宫里,在偏僻的殿中的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哪怕在长乐宫待了几个月之久,她也不曾对这个地方有过任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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